《师弟，我教过你的》乐语安

21、偷听 让我听听你

　　但其实，顾知原是装的，谢成照是装的，顾霁云也是装的。

　　原本三人是打算在所有人都睡着了之后去看看新拿到的心法的，不过怎么突然间所有人都睡着了？这肯定不对吧！

　　顾知原悄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篝火还燃着，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远处的温岚依和江竹意还站着，江竹意懒懒散散地靠在一旁，此时伸手捂了捂嘴，像是打了个哈欠，温岚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快要看过来的时候，顾知原赶忙闭上了眼。

　　“铮。”

　　拔剑出鞘的声音响起，有些刺耳，余音久久没能散去，顾知原不敢睁开眼，终于等声音快散了的时候，又是“铮。”一声。

　　……这是拿佩剑当乐器使呢？顾知原忍住蹙眉的冲动，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为了观察他们睡着没也是牺牲很大了，毕竟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终于声音彻底消散了，顾知原这才悄悄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温岚依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看向谢成照和顾霁云的方向。

　　好险好险，再早几秒钟睁眼就被发现了！顾知原松了口气，把眼睛眯得更小了。

　　边上的江竹意倒是什么也没看，一脸不情愿地站着，时不时还打个哈欠，看着像是被强行薅起来“加班”的苦命人。好一会儿，温岚依动了起来，绕过躺着的弟子，走到边上的空地上，看了江竹意一眼，示意他跟上。

　　见人要走了，顾知原赶紧悄悄地放了一片雪花，贴在温岚依的衣摆上，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和衣服融为一体。

　　耳边传来沙沙的走路声，估摸着他们走远了，顾知原才开始挨个给谢成照和顾霁云传音：“嘿，都醒着么？听到吱个声儿。”

　　“醒着。”

　　“吱。”

　　顾知原忍住嘴角的抽搐：“师兄，你如此怪诞，喜欢你的仙子们知道么？”

　　“知不知道又如何？”顾霁云站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服，手一指，脚边又出现了一个“顾霁云”，接着拿出了张隐身符给自己贴上，顾知原看不见他了，只见到那个顾霁云幻象手动动脚挪挪，最后恢复了顾霁云一开始的睡姿。

　　突然，顾知原感觉自己的脑门被拍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头上碰，自己的身体也消失不见了，看来是被贴上了隐身符，扭头一看，边上也出现了一个“顾知原”。

　　“啪。”响指声响，三人又重新见到了彼此。

　　“这隐身符怎么自己都防？”顾知原哭笑不得，把自己的幻象摆好位置，伪装好现场。

　　“自然，我新研制的加强版。”顾霁云好不得意，指了指温岚依和江竹意消失的方向，“我们跟上去看看。”

　　三人再次确定了一遍现场，见没问题了之后才离开，走了一阵儿，来到一个岔路口，一面是茂密的树林，另一面是一览无余的河滩，顾知原感应了一下雪花的位置，在河滩边。

　　“师兄你这符，能保证不被他们发现么？”顾知原蹙了蹙眉，对面实力不详啊！

　　“说实话，不一定。”顾霁云沉思片刻，还是给出了否定答案。

　　“哎，那就只能去树林里偷听了。”顾知原叹了口气，看了谢成照一眼，见他望着河滩的方向正在发呆。

　　“在想什么？”

　　眼前的男子像是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惊了一瞬后恢复镇静：“无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安。”

　　顾知原叹了口气，怪不得这孩子一路上这么沉默，便拍了拍他的背：“别多想。”

　　“嗯，我们走吧。”谢成照摇摇头，拉过顾知原的手，把她往林子里带。

　　“欸，你们等等我！”顾霁云刚从河边上走回来，没看见温岚依和江竹意的人，回头一看，原本站在这儿的顾知原和谢成照已经快走进林子了，赶忙追了上去。

　　三人找到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四周树木环绕，被遮得密不透风，很隐蔽，也有足够的空间布阵。

　　顾知原拿出阵笔，画了个复合阵，兼顾隔音和隐秘气息，完成后坐在阵中，开始感受雪花的情况，目前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两个似乎还在行走，没有到达目的地，顾知原施法将雪花的声音“外放”。

　　听了几分钟，那两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趁这档口，谢成照拿出那本心法晃了晃：“要不然先看看？”

　　三人一拍即合，顾知原和顾霁云围了上去，书是卷轴的形式，但不是竹制的，外壳像是麻布，打开，里面的页面散开，层层叠叠的，还掉出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些学习笔记，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他们对着纸张内页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每一页都是超薄的两张纸拼起来的，中间可以塞东西。

　　谢成照将它的页面全部摊平，上面是一幅武术图。

　　“凡间已经发展得这么高级了么？”顾知原惊讶片刻，怎么感觉修士倒像是原始人？藏书阁里的古籍大部分和现代的书本很像，卷轴大多是注入灵力后内容直接到脑子里的，这种能打开的顾知原倒是第一次见。

　　“确实少见，这种做工的不便宜，看来这组织挺富裕的。”谢成照倒是相对习惯，没有顾知原和顾霁云那么惊讶，三人一块儿看了起来。

　　里面有三种不同的字迹，一种是书本原来印着的，一种……顾知原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怎么和她娘以前那些炼器手稿上的字那么像？

　　还有一种字迹补充了很多个人见解引申用法，占了全书的一半，估计是创始人写的了，这倒是和那个梦境对上了，或许真的是温婉钧。

　　姜雪铮的手稿宗门里到处都是，她的字迹不难辨认，很容易就联想到温家的经历，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顾知原感觉到谢成照的状态不是很好，转过头看着他，见他表情平静，拿着卷轴的手倒是有些微微颤抖，最坏的猜测逐渐证实的感觉想来不太好受。

　　突然阵法中间的雪花虚影里传来了一个女声：“江竹意，你对这批新弟子怎么看？”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特别的。”说完像是打了个哈欠，后半句话带着些困意，“你把我叫出来除了问这个还有别的吗？快点儿，我想睡觉。”

　　女声似乎有些不悦，隐隐透着怒意：“你少来，虽然我们修炼的功法不能像其他修士那样不吃不喝不睡，但你这修为，几天不睡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说着拖了会音，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知原三人对视了一眼，谢成照看起来好多了，从先前的情绪中撤出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雪花虚影，虽然它并不能同步画面。

　　对面沉默了几秒，江竹意回答说：“没有。”

　　温岚依明显不买账：“没有？我们搭档也不是一两年了，但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回事，没事瞒着我，做任务怎么还越来越不上心？”

　　“太累了而已。”江竹意的声音变得有些远，顾知原的雪花没有放在江竹意身上，大概是两人分开了。

　　接着跑动声响起，温岚依又追了上去：“等等！你前些日子消极怠工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反对扩招吗？今天怎么突然帮我试探？”

　　什么？？？这话的意思是之前不帮忙吗？亏我还感叹他们默契，难道被发现了？顾知原惊得“欻”一下就站了起来，冷静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不对，这才坐下。

　　“职责所在。”良久，男子的声音响起，蹦出这几个字。

　　“呵。”温岚依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这……

　　虽然可能温岚依不一定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结合那张留在院子里的纸条，顾知原是大概猜到了，照这么看来，那个江竹意绝对是发现了他们吧？但是竟然不拆穿？

　　搞不懂，搞不懂，顾知原摇摇头，看了谢成照一眼，他现在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倒是情绪挺稳定的。

　　“师弟啊，看来刚刚他们的对话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个组织内部问题可能还不小，没事的嗷。”以防万一顾知原还是站起来，走到谢成照边上拍拍他的肩，轻声安慰道。

　　“嗯。”谢成照应了一声，顾知原这才放心了，虽然说她觉得谢成照被自己养得很好，多半不会和自己反目，但还是要多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可不能内耗了！

　　之后雪花对面的那两人不再言语，雪花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估摸着她们是要回去了。

　　本来还希望能再多听到点啥呢，可惜了，幸好三人原本也没啥事，见状也不再多留，撤了阵法，贴上隐身符，顺着来时路往回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撤了幻象躺回原位，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温岚依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