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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师尊与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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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郁大惊，顾不得礼仪将自己的脸从晏霜鹤的手中抽出来，连忙用手指往眼角处擦了擦，只是一点泪水都没擦到。
他擦眼角的手愣在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唬我？
“为师没有唬你。”晏霜鹤好像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信誓旦旦地开口，“你每次要哭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居然是这样吗师尊，郁儿错怪您了，请您责罚。”虞郁假意愧疚地开口，将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脸颊，不和晏霜鹤对视，隐藏自己的心思。
“为师确实有一件事想要罚你。”晏霜鹤说。
虞郁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指甲狠狠地抵着肉。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用玉牌唤为师。”晏霜鹤一向平淡的声音里多了些起伏，“该罚，你知道错了吗？”
什么？
虞郁有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迷茫地看向晏霜鹤。
晏霜鹤的身姿一直挺拔如竹，即使坐下也是一丝不苟，但此时仿佛是为了看清他的表情，微微拱了些腰。
虞郁一抬脸，和晏霜鹤距离近到简直是呼吸可闻。
他今天受到的惊吓接二连三地已经够多了，此时居然能够淡定地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弟子没有，是师尊许久不曾用玉牌唤弟子了。”虞郁扯出一个笑，神色有些落寞。
“我.....很久没有唤郁儿吗.....”晏霜鹤的目光飘到别处，好像在极力思考。
“您不记得了吗？您如今一直在悉心照料小师弟，平日里都是小师弟居住在您的住所，郁儿......郁儿几乎已经被您禁止进入这里了。”虞郁知道自己不该带着埋怨的语气对晏霜鹤这么说话，见到师尊的这次机会，他应该表现出对燕明灼的友好，让晏霜鹤对他放下警惕。
也许是师尊和原来不太一样的举动，让他没忍住将心中的埋怨倒出了一二。
虞郁不后悔错过一个博好感的机会，他心里的淤堵像地里的烂泥，腐烂他的心脏，他偏要一吐为快。
师尊，你会觉得我越矩吗？
但晏霜鹤却做了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掌心如一片轻柔的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他的头上，微微带了些力道按了按。
虞郁瞪大双眼，感受到头顶上泛着凉意的掌心，嘴唇紧抿，酸涩再次涌上鼻腔。
这一举动打了虞郁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片刻的呆滞过后，羞意腾地一下子涌上脖子，脸颊微微泛红。
“师尊！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像小孩子那般哄了！”虞郁道。
年幼时，他不开心，师尊便会将手放在他头上搓一搓，揉一揉，再送些精巧的玩具给他，哄他开心。
燕明灼来了后，虞郁再也没体会过师尊的摸摸头。
“郁儿不喜欢吗？”晏霜鹤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以前你不开心，为师摸一摸你的头，你就开心起来了。”
虞郁有些尴尬，他习惯了晏霜鹤对燕明灼的百般迁就，对自己的冷漠无视。现如今，突如其来的关照让他浑身不自在。
晏霜鹤觉得自己摸着一个泥鳅，虞郁在他手下“刺溜”一下滑走了。
虞郁以前很喜欢待在师尊身边。夏天天气炎热，自己修为底下尚不能克服严寒酷暑，但晏霜鹤身上永远是冰冰凉凉的，蹲在师尊身边就像贴着一个人形冰块，十分凉爽。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师尊喜欢燕明灼，他就像浑身爬满虫子一样抵触！！！
“……”晏霜鹤看着身形清冷，但到底是大乘期修士，硬是把手再次放到了虞郁脑袋上，让他固定成一个木头人，“晚上喊灼儿一起吃饭吧，为师好久没和你们两人一起用膳了。”
此话一出，虞郁停止了挣扎，他将信将疑地开口：“师尊，弟子不懂，恳请师尊再详细讲一次。”
“……”晏霜鹤似是有些不解，平日里及其聪慧的弟子怎如今一副呆傻的模样？
“真的吗？”虞郁心中的所有情绪冷却下来，也没有在躲开晏霜鹤的手，安静的问。
“为师为何要用这些来骗你？”晏霜鹤揉了揉虞郁的头。
“好，都听师尊的。”虞郁主动抬起双臂，拉住晏霜鹤的手，“我马上就去燕明灼。”
晏霜鹤的手有一丝缕淡淡的温热，只有手与手相贴，才能感受到那一丝血脉搏动的热意，其他时刻，只能体会到这双手搅动的森寒气息。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离师尊这么近，还是自己的入魔时求助师尊吃到闭门羹，那时候离师尊只有一门之隔。
这一世，师尊忽然有些不一样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该怎么做？
虞郁不知道，但他喜闻乐见，眼帘低垂掩盖住了那些阴暗的小心思。
他此刻就像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孩。
前世原本马上就要飞升的师尊，因为修为大半渡给了燕明灼，一下跌落好几个境界，再不能飞升。
但只要有无上的法力，只要有至高的地位，一切都可以改变。
虞郁都没有想过要对晏霜鹤做什么，但现在他突然不想看师尊被燕明灼困扰，境界跌落。
他要杀掉燕明灼，将师尊治好。
幼时记得师尊曾说过，此生的夙愿便是飞升成仙。若没有燕明灼，师尊恐怕早已成了仙人。
这一世，他要让任何人都不能阻碍师尊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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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郁当日留在晏霜鹤的院子里练剑。
他练习的时候，晏霜鹤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导一二，虞郁也笑得开怀，偶尔跑到晏霜鹤身前卖乖，一切光景仿佛从前那般没有变化。
日落黄昏，月上梢头。
晏霜鹤拿出了一些糕点，都是些方糕、酥饼之类的小玩意，招呼虞郁来吃。
其实虞郁已经口腹之欲已经没那么重了，但他还是将这些东西吃完了。
星子闪烁，银月流光。
燕明灼竟然带着吃食踩着月光到来院子里，拿出的食物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虞郁心情大好，没计较什么，同燕明灼一起大快朵颐，晏霜鹤周身便流露出一股冰霜消融的暖意。
深夜，虞郁颇感困倦，早早入睡。
屋中一片漆黑，但在黑暗中，一道身影翻窗入内。
晏霜鹤立在屋中，目光准确地落在熟睡的虞郁身上，他心神微动，一块闪着荧光的白色弟子玉牌便从虞郁的衣服里飞出来，落在他的手上。
雕着飞鹤的玉牌手感温润，晏霜鹤眸色深沉，盯着玉牌细细端详了半晌。
他挥手将一道法诀注入玉牌里，接着悄无声息地将玉牌放回虞郁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卯时一到，虞郁就自然而然的醒来了。
今日的早课在引鹤归，由虞郁的师尊晏霜鹤主持。
他这一觉睡得不错，心情颇好的从床上爬起来，顺便收拾了一下床铺。
屋外传来一些细细簌簌的声音，虞郁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幅场景——
他的师尊正蹲在地上，用手撩一只滚圆兔子的毛，而被撩来撩去的那只兔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糕点。
虞郁语塞了一下。
他把这兔子忘了，还好虞白吃点草喝点池水就能活下来，没那么容易死掉。只不过虞白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已经习惯了，就这么吃了一天的草，此时啃糕点的样子可谓是狼吞虎咽。
既然已经有了师尊的投喂，虞郁便不打算多分心给它。
“师尊早啊，怎么这么早就来弟子的院子里？”虞郁笑道。
但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虞郁的出现，埋头猛吃的虞白一个激灵，噌的直起身子，和虞郁来了个对视。
下一秒，虞郁就看到那双红眼睛里浮现出三分幽怨、三分委屈以及四分的欣喜。
虞郁：“.......”
你一个兔子眼睛哪来这么多心理活动？
嘴角还沾着碎屑的虞白三两下蹦跶到虞郁脚边，用爪子扒拉虞郁的衣摆。
顶着晏霜鹤注视的虞郁不得不弯下腰，满面笑容的抱起虞白，抬手给它狠狠擦了擦嘴：“小馋兔，吃的满脸都是。”
虞白动了动三瓣嘴，埋头窝在虞郁怀里。
晏霜鹤周身的气息堪称柔和，代表此时他的心情很好。虞郁正想趁这个时候向师尊旁敲侧击点上一世不太清楚的事情，却有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强势挤到他的耳中——
“师兄！师兄！我带了早点！快趁热吃吧！”
只见不远处的小路上，燕明灼提着食盒兴冲冲的往这边赶，他今日扎了一个高马尾，辫子上的红绳在阳光下甩出一道灼目的弧度。
乌黑的发尾跳动，眉目灼灼，颇为惹眼，
怎么又是这小子！虞郁气息一滞，忍不住扯虞白的毛。
那边燕明灼看到晏霜鹤，便行了个礼，接着轻车熟路的将食盒放在了晏霜鹤院中的桌子上，香气源源不断的从中散发出来。等将食物都摆上桌后，燕明灼又从虞郁手里抱走了兔子，放在地上喂了一颗像是糖丸的丸子。
虞郁震惊的空着手，不明白为什么燕明灼能够这么自然的做这一切。
晏霜鹤已经坐在了座位上，面前是一小碗乳白的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师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尝尝我今天的手艺。”燕明灼将虞郁拉到座位上，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金灿灿的卷饼，便双眼晶亮的看着虞郁，活像一只快乐的狗子。
手中的卷饼还热乎着，看起松软酥脆，里面夹着辣味冲鼻的酱和一些不知名的食物。
虞郁拿着饼，愣愣的看着晏霜鹤动作娴熟的喝粥吃菜，那样子比他自在多了，彷佛已经吃了不下数次。
师尊口欲也这么重吗？
似乎是注意到虞郁的视线，晏霜鹤夹菜的手微顿，转而将菜放在了虞郁面前的小碟里，“郁儿尝尝，灼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你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
“师兄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师兄夹，就不劳烦师尊了。”燕明灼拿出一双筷子，亦然是一副等虞郁安排的样子。
晏霜鹤顿了半晌，缓慢的点了点头：“也好。”
“你一直在给师尊送饭？”虞郁没忍住问出声。
燕明灼挠了挠头：“啊，之前给师尊做了一次饭，师尊觉得好吃，就说以后可以常送。其实那次本来想给师兄送.....但是你......”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虞郁已经没有在关注了。
他印象中师尊已经辟谷多年，如今竟然为燕明灼的饭破戒了！
此时此刻的燕明灼，在虞郁眼里就像一只狐媚子，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身边每一个人。
难道上一世他就是靠厨艺得到师尊青睐的吗？！！
可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