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所望》小虫特招财

60、第 60 章 大

　　大梁皇宫，凤鸾殿。

　　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御花园的青石板路。

　　殿内，一阵阵压抑的痛呼声从寝殿深处传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萧景珩在殿外来回踱步，平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威仪，此刻早已荡然无存。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怎么还没好？太医！太医呢！”萧景珩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焦躁与心疼。

　　“皇上，您别急，娘娘距离上次生产太久了，算得上是头胎了，产程慢些是常事……”旁边的老太监战战兢兢地劝道。

　　“常事？朕看你们是皮痒了！”萧景珩瞪了他一眼，却又不敢真的发作，只能继续踱步，“若是霜儿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紧接着，稳婆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生了！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萧景珩脚下一顿，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

　　“霜儿！霜儿！”

　　寝殿内，阮清霜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虚弱地笑着。

　　“景珩……你看，是女儿。”

　　萧景珩冲到床边，看着妻子疲惫却幸福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脸，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孩子，手悬在半空，竟有些不知所措。

　　“辛苦你了……霜儿，辛苦你了……”他声音哽咽，俯身在阮清霜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朕的皇后，朕的功臣。”

　　阮清霜笑着摇摇头，将孩子往他怀里送了送：“快抱抱，咱们的小公主。”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生命。

　　小家伙刚出生不久，皮肤还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但眉眼间已经能看出阮清霜的影子，鼻子挺翘，嘴巴小巧。此刻她正闭着眼睛，小嘴吧唧吧唧地动着，似乎在寻找吃的。

　　“真丑。”

　　一道稚嫩却故作嫌弃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萧景珩和阮清霜同时转头，只见七岁的太子萧念安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龙袍，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好奇的皇太后。

　　“念安，不得无礼。”萧景珩瞪了儿子一眼，但语气里却满是宠溺，“这是你妹妹。”

　　“妹妹？”萧念安走到床边，踮起脚尖，费力地往萧景珩怀里看去，“这就是那个在母后肚子里踢了母后好几脚的小坏蛋？”

　　他皱着眉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妹妹的脸颊：“喂，你醒醒，我是你哥哥，是未来的皇帝。你以后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家伙似乎被戳得不舒服，眉头皱了皱，突然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哎呀！她哭了！她咬我！”萧念安吓得往后一跳，指着妹妹大叫，“父皇！她凶我！”

　　阮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了身子，轻咳了两声。

　　“傻小子，妹妹那是饿了。”阮清霜招手让奶娘把孩子抱走，然后看着儿子，“你小时候比她还凶，一生下来就哭得震天响，把你父皇吓得差点把御书房的桌子掀了。”

　　“真的？”萧念安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仇恨”，凑到萧景珩身边，“父皇，儿臣真的那么威风吗？”

　　萧景珩无奈地扶额：“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吵着你母后休息。”

　　“哼，重女轻男。”萧念安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但眼底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偷偷凑过去，在妹妹被抱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算了，看在你这么小的份上，朕就勉为其难让你当公主吧。”

　　……

　　三日后，洗三礼。

　　皇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然只是皇室的私宴，但送来的贺礼却堆满了半个库房。

　　萧景珩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怀里抱着已经洗干净、换上了红肚兜的小公主，脸上笑得像个傻子。

　　“朕的女儿，朕要给她最好的封号。”萧景珩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团子，满眼慈爱，“就叫……长乐公主吧。愿她一生长乐未央，无忧无虑。”

　　“长乐？”阮清霜靠在软塌上，手里剥着葡萄，闻言笑了笑，“名字倒是不错，就是太普通了。不如叫‘安宁’？萧安宁。希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岁月静好。”

　　“安宁……萧安宁。”萧景珩念了两遍，点头道，“好！就听你的！朕的女儿，自然要一生安宁。”

　　“父皇！母后！”

　　萧念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做工精致的木头剑，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箭囊。

　　“儿臣给妹妹准备了礼物！”

　　他把木头剑往桌上一放，一脸得意：“这是儿臣亲手做的！用的是工部进贡的铁木，削铁如泥！等妹妹长大了，儿臣教她武功，让她做大梁最厉害的女将军！谁敢欺负她，儿臣就带兵打谁！”

　　阮清霜看着那把还没手指粗的木头剑，哭笑不得：“念安，你妹妹才三天大，你就想着让她上战场？”

　　“未雨绸缪嘛！”萧念安理直气壮，“母后不是说了吗，女孩子也要独立自强。儿臣决定了，以后妹妹的嫁妆，儿臣全包了！谁想娶她，得先问问儿臣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萧景珩听着儿子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萧景珩的儿子！有股子霸气！”

　　就在这时，一直睡着的小安宁突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极了阮清霜，透着一股子灵动劲儿。

　　她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萧念安，突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母后！父皇！你们快看！”萧念安激动得跳了起来，“妹妹冲我笑了！她喜欢儿臣！她肯定知道儿臣是她的英雄哥哥！”

　　阮清霜和萧景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看来，咱们安宁是个识货的。”阮清霜笑着打趣。

　　萧念安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把脸凑过去，让妹妹抓他的手指：“妹妹，叫哥哥。哥哥给你买糖吃，带你去骑马，带你去坐火车……”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萧念安的手指，紧紧不放。

　　那一刻，萧念安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妹妹的手，一脸严肃地对萧景珩说：“父皇，儿臣决定了。以后谁敢欺负妹妹，儿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儿臣要把大梁的火炮都搬出来，给妹妹当烟花放！”

　　萧景珩：“……”

　　阮清霜：“……”

　　“行了行了，别把你妹妹教成女魔头了。”阮清霜无奈地摆摆手，“安宁只需要做一个快乐的公主就好。”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安宁成了整个皇宫的团宠。

　　萧念安更是把这个妹妹宠上了天。

　　每天早上上学前，他都要先去凤鸾殿看一眼妹妹，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工部新做的八音盒，有时候是海外进贡的彩色玻璃球，甚至有一次，他还抓了一只刚孵化的小孔雀送给妹妹玩，吓得奶娘差点晕过去。

　　“太子殿下！这孔雀会啄人的！”奶娘惊恐地喊道。

　　“怕什么！有儿臣在！”萧念安把小孔雀放在摇篮边，一脸得意，“妹妹，看这个！这是儿臣让人从南洋抓来的，比咱们御花园里的漂亮多了！等你长大了，儿臣给你建个动物园，全是这种漂亮的鸟！”

　　小安宁躺在摇篮里，瞪着大眼睛看着那只花里胡哨的鸟，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看！妹妹喜欢！”萧念安更得意了，“妹妹就是勇敢！随儿臣！”

　　萧景珩下朝回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萧念安！你把你妹妹当什么了？那是孔雀！不是玩具！”

　　“父皇，您不懂。”萧念安一本正经地教育老子，“这叫‘自然教育’。母后说了，要让孩子从小接触大自然。儿臣这是在培养妹妹的观察力！”

　　萧景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看向阮清霜：“霜儿，你也不管管他！”

　　阮清霜正靠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笑得一脸无辜：“我觉得念安说得有道理。安宁胆子大点好，以后不容易被欺负。”

　　萧景珩：“……”

　　得，这一大一小两个祖宗，他是管不了了。

　　……

　　转眼，小安宁满周岁了。

　　抓周礼办得格外隆重。

　　大殿中央铺着红毯，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象征权力的玉玺，有象征财富的金算盘，有象征才华的笔墨纸砚，还有象征武力的宝剑……

　　当然，还有萧念安偷偷放进去的一包糖，和一把弹弓。

　　“开始吧！”

　　随着太监一声高喊，小安宁被放在了红毯的一端。

　　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个年画娃娃。

　　她趴在地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萧念安蹲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妹妹，拿剑！拿剑！做女将军！”

　　萧景珩则在一旁暗暗祈祷：“拿玉玺……不，拿书也好，做个才女……”

　　阮清霜倒是看得很开：“只要她开心就好。”

　　小安宁爬了几步，路过玉玺，看都没看一眼。

　　路过金算盘，嫌弃地推开了。

　　路过宝剑，更是直接跨了过去。

　　她爬啊爬，最后停在了那包糖和弹弓面前。

　　她伸出小手，抓起了那包糖，塞进嘴里，然后另一只手抓起了弹弓，举得高高的，对着萧景珩的方向，“biu”地做了一声口技。

　　全场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好！好！”萧念安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妹妹随我！爱吃，爱玩，有个性！”

　　萧景珩扶着额头，一脸无奈：“这丫头……以后怕是个混世魔王。”

　　阮清霜却笑得前仰后合：“挺好的。民以食为天，能吃是福。至于弹弓嘛……说明她有反抗精神，不受拘束。”

　　萧景珩看着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罢了罢了。只要她快乐，做个混世魔王又如何？朕的大梁，养得起她。”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举高高：“朕的安宁，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有父皇和哥哥顶着！”

　　小安宁咯咯地笑着，手里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