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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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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霜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娘,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说了,我要是逃了,爹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大梁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而且,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出差”。】
【这周国皇宫,我还非去不可。那里有我要的东西,也有我要报的仇。】
【至于那个周王……哼,老东西,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林氏听到女儿心声里的豪言壮语,虽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也只能含泪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霜!清霜!”
长公主不顾侍卫阻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也是一身盛装,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
“我不许你去!我是大梁的长公主,我去和亲!我去!”长公主抓着阮清霜的肩膀,急切地说道,“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周王那个老畜生,他后宫的女人就没有活过三十岁的!你不能去!”
阮清霜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待自己的长公主,心中一暖。
【长公主啊,你真是个好姐姐。可惜,这事儿你替不了。】
【周王指名道姓要的是“懂妖术的阮清霜”,你去?人家嫌你年纪大,没那个“法力”。】
【再说了,你是大梁的长公主,代表了皇室的颜面。你要是去了,那才是真的丢了大梁的脸。】
【我是谁?我是阮清霜,我是去灭国的,又不是去当受气小媳妇的。】
阮清霜站起身,替长公主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轻声道:“皇姐,谢谢你。但你不能去。你是千金之躯,怎能去那种蛮荒之地?”
“可是你……”长公主急得直跺脚。
“我是阮家的女儿,是大梁的镇国公主。”阮清霜挺直了腰杆,凤冠上的流苏微微晃动,“我有我的使命。公主,帮我照顾好太子殿下。等他醒了,别告诉他我去哪了,就说……就说我回了乡下老家,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千万别告诉他真相。那家伙脾气爆,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顾一切追来。】
【到时候,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让他恨我吧。恨比爱容易放下。】
长公主听着她最后那句心声,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都拦不住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的姑娘了。
“好……我不说。”长公主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进阮清霜手里,“这是我的贴身令牌,见令如见我。虽然在大梁有用,但在周国……你留着防身吧,万一……万一有机会逃回来呢?”
阮清霜收下令牌,深深一拜:“谢皇姐。”
此时,外面传来了礼部尚书的声音:“吉时已到——请公主起驾——”
阮清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父母,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长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红盖头落下,遮住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再见了,大梁。】
【再见了,我的亲人们。】
【等我回来时,定是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
送亲的队伍极长,宛如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在通往北方的荒凉古道上。
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半卷,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力地垂落,发出猎猎的声响。这里没有十里红妆的喜庆,没有喧天的锣鼓,更没有欢快的唢呐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咯吱”声,便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和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
阮清霜端坐在巨大的凤辇之上。
这凤辇虽金碧辉煌,雕龙画凤,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森冷,仿佛一口移动的华丽棺材。她身上穿着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喜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却暖不了她指尖的冰凉。
透过明黄窗帘的缝隙,她静静地看着身后。
那座巍峨的京城城墙,在漫天的黄沙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个看不清轮廓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如今,已是回不去的故乡。
队伍出了城门,一路向北,风沙渐大。
林氏和阮父被特许送到了边境的长亭。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是大梁与北燕的分野。过了这道界碑,便是蛮荒苦寒之地,便是那传说中茹毛饮血的北燕王庭。
长亭外,古道边,衰草连天。
一家三口,在此做最后的告别。
“霜儿……”
阮父一身素衣,早已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威严。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老泪纵横流淌,打湿了花白的胡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妆、却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儿,心如刀绞。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怕触碰到那冰冷的凤冠,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霜儿,”阮父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若是……若是实在撑不住,若是那北燕王……”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周围的送亲侍卫都别过头去,不忍卒听。
阮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阮清霜的手心。
“这是爹给你准备的。”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那是属于世家风骨的最后一丝尊严。
“若是实在撑不住,就……就死吧。爹不怪你。阮家的女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能受那蛮夷之辱!”
这是一位父亲最残忍,也最深沉的爱。
与其让她在异族受尽屈辱,不如让她干干净净地走。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黄沙,迷了人的眼。
阮清霜握着那个冰凉的瓷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满是悲痛与绝望的脸,突然笑了。
她笑得那样灿烂,那样明媚,仿佛这漫天的黄沙都因她的笑容而失色,仿佛她不是去和亲,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爹,”她松开手,将那个瓷瓶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挺直了脊背,那双原本应该含着泪水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两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坚韧。
“我的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区区北燕,又能奈我何?”
阮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女儿。
“爹,您回去吧。”
阮清霜缓缓跪下,对着父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儿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您和娘,务必保重身体。”
说完,她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她登上了那辆巨大的凤辇。
明黄的窗帘落下,隔绝了父母撕心裂肺的呼喊,也隔绝了那个名为“大梁”的过去。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岁月的尘埃,驶出了大梁的边境线。
刚过界碑,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护送的大梁禁军停下了脚步,而前方,早已等候多时的周国铁骑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大梁的公主,到了这儿,就是我们的王妃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周国将领骑着马走上前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阮清霜身上扫视,“小的们,把大梁的人都赶回去!王妃我们要亲自护送回王庭!”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大梁的公主!”大梁的礼部尚书怒喝道。
“滚!”
那将领一鞭子抽在地上,吓得尚书连连后退。
周国士兵一拥而上,粗暴地接管了送亲队伍。他们将大梁的护卫全部驱赶回去,只留下了阮清霜乘坐的凤辇和几个随身的丫鬟。
“走!快点走!磨磨蹭蹭的,大王还等着洞房呢!”
周国士兵粗鲁地推搡着凤辇,原本平稳的队伍瞬间变得颠簸不堪。
阮清霜坐在里面,被晃得东倒西歪,但她一声不吭。
【哼,这就开始给我下马威了?】
【行,你们狂。】
【等见到了你们那个老王八蛋,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这马车颠得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待会儿见到周王,我先给他来个“见面礼”,让他知道知道现代人的脾气。】
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只有阮清霜,坐在颠簸的凤辇中,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确认周王那个老东西的身体状况。听说他好色且多疑。】
【其次,得找到那个所谓的“大萨满”。能跟巫术扯上关系的,估计就是那个神棍。】
【还有,阮柳柳那个贱人,肯定也在宫里等着看我笑话。】
【这一趟,注定是场硬仗啊。】
……
金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炭火盆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阮清霜一身大红嫁衣,静静地立在中央,目光清冷地扫过那个高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男人——周王完颜洪烈。
这老头比她想象中还要老,满脸的横肉堆积在一起,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他手里抓着一只金杯,目光像两条黏糊糊的蛇,在阮清霜身上游来游去。
而在完颜洪烈的身侧,依偎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极其暴露的薄纱舞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正娇笑着往周王怀里蹭。
当阮清霜看清那张脸时,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我的好庶妹阮柳柳吗?】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这副德行了?为了活命,连这种老东西的怀抱都肯钻,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阮柳柳显然也注意到了阮清霜的目光。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
她现在的身份,是周王最宠爱的“柳姬”。
自从那天被周王看上后,阮柳柳就彻底抛弃了所谓的尊严。她知道,在这个蛮荒之地,只有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姐,如今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王~”阮柳柳娇滴滴地开口了,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您看,这就是那个大梁送来的‘公主’呀?怎么看着呆头呆脑的,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个会妖术的巫女呢?”
她故意将“妖术”两个字咬得很重,一边说,一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在周王的胸口画圈圈。
“臣妾听说,这阮清霜在大梁可是嚣张跋扈得很,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到了咱们周国,怕是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