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系首席》山朽泽枯

91、沧溟星·全部暴露 无情嘲笑，

　　从初代空间传送空间出来后，芙琳的思绪一直在漫无目的地飘荡，周遭的所有讨论都被大脑下意识屏蔽。

　　她无法形容在未知空间内看到失去意识的寂弥后那一瞬间的感受。

　　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大致也能猜出来。

　　为了以最快速度找齐队友，防止传送空间再次出现意外，寂弥顶着精神域枯竭的风险展开领域，也许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巨大范围，寂弥可是SSS级精神力异能者，如果不是挑战极限，怎么可能严重到需要躺医疗舱的地步。

　　明知后果却依然义无反顾，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乔波距离门口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身后的议论声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从看比赛时他就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北冥风的指挥风格出乎他的意料，他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导致的预设缺点在北冥风身上都没有发现。

　　反而，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北冥风的指挥风格在某些时候总会让人幻视寂弥。

　　他们两个同样的实力强劲，同样深谙变通与筹谋，精于观察，细致入微，同样地拥有领袖的魄力。

　　甚至是同样的指挥风格。

　　唯一的区别在于北冥风在细节上的处理不一样，北冥风没有多少人情，精英主义，身上有种机械非人感的冷酷，而队友都是人类。这就会让他的处理方法不能做到完美。

　　上十校里和北冥风最像的是洛伦·温莱奈，与洛伦的自傲独裁不喜迁就不同。洛伦眼里的外队队友是累赘，北冥风眼里的外队队友是维持积分的必要工具，或一坨没有思想与情绪的生物，也就是任他使唤的傀儡。

　　这就直接导致了两队之间大相径庭的团队氛围。

　　这时，包厢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包厢的讨论。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通知：“三队的各位成员，现在需要各位移步至颁奖会堂，半小时后将进行一次简短的总结与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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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队下来的时候，会场内人头攒动。

　　寂弥不在，领头的人自然而然变成罗亨，本来罗亨是想让苏泠站在首位，却被对方以过于麻烦的理由无情拒绝了。

　　三队的身影一出现在大门处，无数人的目光齐刷刷朝这边转过来。

　　细密的议论声围绕周围。

　　“欸，寂弥怎么不在？”

　　“他们三队真的中途退出比赛了？要真这样积分榜还能排第三，离谱到家了吧。”

　　“大赛又不是没有回放，我还奇怪呢，三队的积分榜后七个小时里一动未动，要不是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我还以为他们团灭了。”

　　“三十号人全部蒸发的可能性也接近于无吧？”

　　罗亨带着三队众人一路沉默着，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若无其事地落座。

　　他们这边表现得淡定，恍若无事发生，可周围邻座的一二两队第一时间就发现三队少了一个人。

　　赛事回放中三队的核心人物——寂弥，不在队伍里。

　　全场队伍中，只有三队是单独单通道且压轴出场，种种特殊下让他们几乎成为了全场焦点。

　　等到所有选手落座，高台上的座位进行了一些临时调整，由原本固定的三座变成五座。

　　最先走出来的人令底下众选手惊掉下巴。

　　男人一身肃立军装，面容沉峻，一言不发地在中心位落座。

　　接着异能监管总局局长、赛会副主席、科研院研究员、异兽研究所研究人员又连续冲击着选手们的心脏。

　　主持总结大会的是副主席，杰因斯副主席先是朝着选手席微微欠身，他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铺垫，直接向选手们承认大赛发生的意外，接下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详细描述了大赛发生意外的前因后果。

　　以往这个时候经常在下面摸鱼的选手们，此刻也丧失了摸鱼的乐趣，全都被这个劲爆消息吸走注意力。

　　“在第五十一届III类机甲大赛期间，因初代传送空间发生故障，三队全体成员受到严重影响，后续发生的一序列事情导致三队中途被迫退出赛场，寂弥选手因精神域临近枯竭，赛方立即统筹专业医疗资源并开启选手保障系统，寂弥选手目前已被送至医疗舱静养，此次意外的所有责任均在赛方，赛方会承担寂弥选手治疗的所有费用与家属安抚工作。”

　　“我谨代表赛方向全体星际公民承诺，将全面复盘事故全程，完善安全预案，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科研院负责初代传送空间的研究员也起身致歉。

　　最后由肃斯年收尾。

　　“赛事周边威胁已全面清除，为确保后续赛事顺利进行，先锋军护卫联队全面接管第五十一届III类机甲大赛所有安保工作。”

　　冰冷的声音投下一记重弹。

　　全体选手：“！！！”

　　全面接管就意味着包括安检、巡逻、应急响应等在内全都是先锋军的人负责，到时候除了打扫机器人、选手、赛方必要人员和普通观众，剩下的活人只有先锋军。

　　杰因斯副主席的话证实了选手们刚才的讨论和猜想。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选手都按捺着讨论的心。

　　等到进入颁奖环节，肃斯年连同一众领导离席后现场才爆发出剧烈的议论。

　　“三队这也太倒霉了，强制退出大赛，不过，中途退出也能得第三，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平头男生双手抱头：“开玩笑的吧？”

　　“要不是现在使用光脑会显得不尊重，我真想就地而坐把赛事回放全部看完……”

　　发生了这么一遭，后续的颁奖环节众人都心神不定，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放在平时最隆重的环节现在更是草草了事。

　　罗亨代替三队上去领了奖杯，拍完公式化的合照后，获奖队伍一同回到后台。

　　乌泱泱的人群在移动的过程中速度不一，前方刻意放缓脚步。

　　罗亨很快就和温尔顿军校的人撞上。

　　洛伦笃定地开口：“寂弥是你们的总指挥？”

　　“这不是显而易见？”罗亨反问。

　　洛伦勾了勾唇，没有回话，那双向来目中无人的眼眸里闪过几分不明情绪。

　　菲利克跟洛伦并排站着，姿态散漫，“我很好奇一件事，既然是你们三队全体出现意外，那为什么总指挥到了精神域枯竭的地步，其他人看着都安然无恙啊。”

　　这话让佘青藤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转过头，正要开口反击。

　　三队后方一道清冷女声无比清晰地响起。

　　“答案问你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你自己不是已经有预设答案了吗？”

　　菲利克和罗亨的对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压了压眉，看向声源处。

　　此刻，所有人都非常一致地往通道两侧靠了靠，回头寻找开口之人。

　　一时间，苏泠的身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没有挪动半步，直面迎上菲利克充满的愕然的眼睛。

　　费了点时间将面前人的身份对上，苏泠心里了然，再次开口。

　　“你的问题十分讨人嫌，是塞巴斯家族的传统吗？不过芙琳可比你顺眼得多。”

　　极尽挑剔的点评，连三队队员都没能第一时间把面前的人和赛时那位寡言的治愈师联系起来。

　　芙琳满脸震撼地看着苏泠。

　　苏泠在三队比赛时极少出声，导致部分队友都没能认出她的声音，也第一时间加入找人大队，结果猛地发现是队友。

　　听清这段对话的人纷纷加快脚步，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菲利克敛去面上的散漫，面上没有动怒的神情，只静静注视着苏泠，眼眸深处似乎酝酿着什么。

　　某一瞬间，情绪压过所有，他情不自禁地冷笑出声。

　　“我记得你，我们见过。”肯定的语气。

　　苏泠懒得与这种人纠缠，“被你这种幼稚的人记住是我的不幸。”

　　佘青藤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不断游移，每当她以为下一刻就要爆发点什么时，苏泠总能精准找到最能激怒菲利克的点再次予以重击，让火势烧得更旺。

　　菲利克那点伪装的笑意就这么僵在脸上，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即将开口时工作人员冒了出来。

　　“温尔顿军校的各位成员，你们的带教老师找……欸，大家怎么都停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菲利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在一瞬间收掉所有情绪，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泠一眼，整个人扬长而去。

　　温尔顿其他四人也跟着过去。

　　当事人离开一个，气氛瞬间缓和。

　　三队除了苏泠，皆是一脸被卡住的宕机神情。

　　芙琳挠挠脸，内心无比感叹苏泠的语言技术，怎么刚才比赛的时候她就没发现呢？能和寂弥关系这么亲近的人，嘴毒也是如出一辙。

　　她对苏泠只有过一次情绪探知，也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象，实在是她本人在比赛时的存在感太低了。

　　芙琳也就和寂弥的话说得多，没想到苏泠也是知悉所有事情的人。

　　现在看来，当时她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斯蒂文的指挥和治愈师和其他三位真的很不一样。

　　不愧是朋友。

　　佘青藤缓缓走到苏泠身边，一脸欲言又止：“你……菲利克要被气死，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和家族里的人对比，还是……”

　　芙琳也是塞巴斯家族的人，只是比起光鲜亮丽心安理得享受资源倾斜的继承人而言，芙琳平日里都是被比下去，接受嘲讽的那个人，现在整个角色对调，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完全被按在地上摩擦。

　　上十校的人相互之间不会捧着对方，却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完全不给对方留面子的情况。

　　大家家境相似，圈层一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见面，是对手也是合作对象。闹得太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不过幸好他刚才没有当场为难你，不然……”

　　罗亨面带担忧，虽说下一场各位就是对手，但这次的合作大家都很愉快，他个人层面很欣赏斯蒂文军校。

　　他开口提醒道：“菲利克不是当场发难的人，他的性格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况且这么多人在，会给他留下把柄，他……”

　　很喜欢阴着来，后半句话还没出口苏泠便出声打断。

　　“我知道他会在暗地里报复我，赛场喜欢阴着来，本人的为人处世也不会好到哪去，我自己有分寸，不用担心。”

　　见状，几人也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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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完烦人的仪式，苏泠回到临时医疗室。

　　盯着寂弥医疗舱显示屏上的数据看了半天，虽然深知看不出什么花来，她还是看了很久。

　　过了许久，苏泠轻叹一口气，还是踏出了医疗室，向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那间熟悉的私人休息室。

　　门虚掩着，苏泠轻轻推开，里面有人。

　　不是殷弗苍，是两个穿着一身黑规整制服的军官，制服肩章上有银色六芒星的标志。

　　一个一头白发，留着狼尾发型，眉眼间与殷弗苍有细微的相似，浑身不羁。

　　另一个留着标准军式寸头，古铜肤色，沉稳利落。

　　白发狼尾军官正对着门口，第一个发现苏泠，他面上诧异，语气警惕：“你是谁？”

　　寸头军官转身，先是用探究的目光扫了一遍来人，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危险后，给身后的殷绍使了个眼神。

　　“你是走错的选手？”

　　“不是。”

　　殷绍眉头皱起，“不是？那是观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申震洲忽然想起什么，打断问话，语气带着轻微的试探：“你是来找监狱长的？”

　　殷绍猛地看向申震洲，在他以为申震洲脑子生锈的同时，苏泠开口了。

　　“监狱长，殷弗苍吗？对，我找他有事。”苏泠一脸淡然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殊不知她对殷弗苍直呼姓名的举动给对面的两人留下了多大震撼。

　　殷绍两眼瞪大，申震洲忙着向苏泠解释：“稍等，我们请示一下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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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斩星号战舰，舰桥会议区域。

　　全息星图悬浮在会议圆桌上方，大赛观赛场馆的三维投影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这种标记用作代指某种成分。

　　北冥玉成的指尖在透明面板上操控着投影，向对面的人汇报：“目前无法确定未知空间出现的具体位置，整个场馆都有Ao2气体的存在，按照目前的情况，空间撕裂可以在场馆的任何一个角落进行。”

　　盎司和殷弗苍的副官史晏如两尊门神守在会议室外。

　　隔着透明玻璃，两位上将与先锋军的两位长官对着数据板上的诡异的趋势变化端详了许久。

　　外面走廊，史晏手腕处的终端无声亮了两下，他先和盎司点头致意，之后自己来到走廊的另一头。

　　他指尖轻点，通讯面板在面前浮现，耳机里传来诧异的声音。

　　“上将现在在干什么？”

　　“和肃上将还有先锋军的两位长官开会，你们俩不是去收拾休息室了吗？能有什么事？”

　　申震洲脸色一黑：“可是出大事儿了！”

　　史晏：“？”

　　“你……你直接禀报上将，这里有一位姓苏的小姐找他。”

　　史晏听到这段话，第一反应是想敲敲对面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浆糊。

　　“这种事你让我在开会的时候进去禀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我说你跟着上将也有三四年了，这点事情还需要我强调？”

　　史晏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对面，休息室过于安静，苏泠清晰地听完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面前这位军官要打开免提，她并非有意要听他们内部对话。

　　“他在忙是吗？没关系，我把我的联络方式留给他，剩下的你们帮我传达也可以。”

　　申震洲莫名感觉头皮一凉，连忙摆手：“呃，不……请您稍等。”

　　申震洲关掉免提，换成文字输出。

　　【你也知道我跟着上将四年了，前段时间上将的异样你没察觉？亏你还跟着上将最久呢】

　　史晏快速浏览完，眼皮没由来地跳了跳，他是跟着殷弗苍最久的副官，日常殷弗苍所有事务，大到各个职能部门的协调、各大领导人的会见，小到生活起居等后勤事务，均由他经手安排。

　　所有送往殷弗苍的信息都先由他进行筛选，之后判断信息优先级与紧急程度，再考虑是否即时向上呈报。

　　仅仅是各大监狱的每日意外事项就已经多如牛毛，更何况殷弗苍的身份还不仅仅是星际监狱长，军防部那边要事也很多，多重身份下带来的过载信息会极大拖延处理效率。

　　作为副官，需要避免以上情况的出现。权衡信息的传递与否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上级的精力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史晏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他闭了闭眼，有点懊悔刚才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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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外，盎司让开位置。

　　史晏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大决定似的按下铃声，盎司看到他这表情一脸疑惑。

　　会议室里很安静，偶尔才有几声界面转换的轻响。

　　史晏顶着莫大的压力快速来到殷弗苍身侧，俯下身体低声开口：“上将，有要事禀报。”

　　殷弗苍偏过头，示意他现在就说。

　　出乎意料，耳边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汇报。

　　殷弗苍这才看向史晏，无声的压迫感在短短一瞬间充满整个会议室。

　　史晏面露难色，肃斯年注意到这点，抬了抬手，“你们两个先回避。”

　　北冥玉成和周柏全对视一眼，麻利地出了会议室。

　　史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申副官那边传来讯息，有一位姓苏的小姐在找您。”

　　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史晏不敢抬眼看，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殷弗苍所有表情变化，面上依然是冷淡的，可本来幽深的眼眸在听清某个字眼后隐隐亮了亮，笑声传来后，紧接着就被压了下去，只是接下来柔和的语气又是吓了史晏一大跳。

　　“她现在在哪？”

　　“休息室门口。”

　　“她来找我，有……有说什么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晏觉着殷弗苍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点隐秘的期盼。

　　“她来找您要联系方式，说如果不方便她留下就好。”

　　“把我的私人终端ID给她。”

　　“好的。”史晏表面恭敬应下，内心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等一下。”殷弗苍叫停已经推开门的史晏，史晏飘飘然回头。

　　之后就看到自己的上级，先是思考了一会，然后……

　　“顺便把刚才颁奖典礼的监控调出来。”

　　要看谁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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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晏神游着走出会议室，盎司看到他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又是一脸疑惑。

　　他今天怎么了？

　　史晏完全无视周围传来的探究视线，找了个角落，神志恍惚地打下一行字。

　　【替我向那位小姐道歉，求你】

　　【方才都是我的无心之语，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申震洲：【……无情嘲笑，求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申震洲还是把原话给苏泠复述了一遍。

　　这几人的举动让苏泠满头问号，“嗯……为什么要向我道歉，这只是正常行为，是我来得过于贸然，联系方式我已经拿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申震洲扬起一个及其自然的笑容 ，拉着身边已然愣住许久的殷绍一同向苏泠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