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系首席》山朽泽枯

89、沧溟星·赤蹼人鱼 基本已经肿

　　六个小队的成员经过短暂合作，没了刚开始的生疏，二十几号人随意组合，多是治愈师挨着治愈师坐，单兵挨着单兵坐。

　　这边佘青藤一瞧见苏泠回来，马上占据苏泠附近的位置，一脸好奇道：“你去干什么了，刚才去看寂弥的时候居然没见到你。”

　　“去当好人了。”苏泠漫不经心地回答，一沾到柔软的沙发就开始懒洋洋地瘫着。

　　佘青藤看到她这一副完全不顾及外人目光的做派，一直维持的端正坐姿也在无意中倾斜了一些。

　　“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时都当坏人一样。”佘青藤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哎，怎么我们是在这个时候碰上，要是早个几年，大一的时候碰上，我们都能一起联合训练来着。”

　　同级别的军校经常组织大大小小的联合训练，各个具体名称大不相同，佘青藤口中的联合训练只可能是上十校联合举办的星轴联盟训练赛。

　　星轴寓意星际的轴心，上十校在全星际军校当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主导地位，是军校体系的核心，拥有绝对实力，当今最顶尖的军校联盟，星河之上，巅峰无限。

　　苏泠疑惑：“联合训练不是你们上十校的事吗，其他学校也能进去？”

　　佘青藤摆摆手，“说是十校联盟，但我们老师近些年一直想着吸收新鲜血液进来，别说是老师，就我们十个队伍来来回回打都打腻了。”

　　“再加上成员之间同在一个家族的情况不在少数，敌我双方过于熟悉，一点刺激感都没有。”

　　“就我所知，蓝月汀的几位教练近年来一直在物色新队伍，就是一直没能找到全票通过的罢了。”

　　苏泠内心os:何止是不在少数，基本全是好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大一时就碰上，我们斯蒂文铁定能进？”

　　佘青藤一脸肯定：“我敢打包票，绝对能获得上十校会议的全票通过，全员SSS级的队伍，就算是上十校也只有三支队伍可以达到，这要是不能，那就是老师们集体吃错药了。”

　　最后一句话佘青藤默默降低了音量。

　　苏泠闭口不言，不过脸上怀疑的表情替她回答了。

　　“欸，你别不信啊，我们是看实力的，绝对的实力能力排众议的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呃…垄断。”

　　佘青藤又紧接着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虽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参加III类赛，往后也有可能继续组织联合训练。要是我们延毕，那可能性就更大了。”

　　升入大四后，军校生的任务重心就从备赛变成了实训和各大军团的入团选拔，最顶尖的军校生第一选择基本都是先锋军。而先锋军的各项选拔与层层筛选堪称地狱难度，只有顶尖的这批人敢花时间去挑战。

　　准备考察筛选的材料和训练准备就基本耗光了军校生的时间与精力，所以等到这个阶段，各大军校都不再组织联合训练。将全部时间留给学生自己分配。

　　苏泠：“上十校的学生还能延毕？军校生延毕的用处，在哪啊？”

　　她是真不懂，军校生不是越早进军团越好吗？

　　佘青藤：“嗯……因为有些人会死磕一个王牌部队，而王牌部队的选拔一般一年一次，就会有这种现象存在，参加先锋军特遣联队选拔的就是延毕的重灾区。”

　　未通过选拔，也就是未被列入毕业分配名单的军校生就会喜提延毕。

　　“原来如此。”苏泠点点头，这些都还不是她这个大一生该考虑的事情，闲聊完，两人又将注意力放在比赛上。

　　画面上一队众人正处于尤洛尼亚大瀑布的悬崖平台上，尤洛尼亚大瀑布是沧溟星境内水流量最大的瀑布，整体落差高达一百七十米，岸长将近一千三百米。

　　像是一个庞然大物嵌在沧溟星地表，湍急壮观的巨大水幕层层叠叠地覆盖岩层，漫天水花携带巨大的能量恣意奔涌，如翡翠青碧的通透河面在艳阳高照下泛着迷人的水光。

　　一队大部队停留的位置可以看到完整瀑面，一群人时不时朝着河流上游激流区张望。

　　水色通透的情况下肉眼可以看到的区域并没有任何生物存在。

　　但一队却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队形是传统的三角方阵。

　　北冥风眼神专注，一直盯着河面，其他队员趁着总指挥还未发号施令，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索菲亚单兵划拉着排行榜，百思不得其解道：“我还是没搞明白，这三队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拿了一万分？”

　　“比起这个，三队总指挥为什么是斯蒂文军校的寂弥更值得让人探讨吧？三队有三所上十校队伍，居然让这个II类赛升上来的大一生担任总指挥，罗亨和佘青藤那两个人脑子同时坏掉了？”

　　淡淡的女声含着几分轻慢。

　　佘青藤一听顿时反驳道：“老娘脑子才没坏，雅音，你给我等着，下次遇到塞洛雅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同样被点到的罗亨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说话的女生是塞洛雅军校队伍的指挥之一，SSS级精神系，雅音。

　　花雪澜隐晦地瞄了一眼莫里科的队伍，“三队估计是碰到大型巢穴了，她们在两千分这个位置停了很久，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变化，一万分入账的前后间隔不超过半个小时，这个速度连我们也达不到。”

　　莫里科火炮手师广夷知道她在影射谁，当即开口：“你是想说我们莫里科动作太慢？”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师广夷冷笑一声，“这个速度我们确实达不到，没想到她还这么会收拢人心，这么快就当上了总指挥。”

　　这句话一出，气氛马上冷了下来。

　　同校队的肃文烬在这时开口，“汇报三小时内的榜单具体变化情况。”

　　平平的语调瞬间冲淡了刚才那股紧张气氛。

　　北原综合学院的指挥马上提起精神，实时监控积分榜状况是他们这群不用上最前线人员的任务，即使肃文烬没有点明，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汇报的是谁。

　　北原指挥组织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始汇报：“呃……变化最明显的是三队，大约两小时前，他们的积分开始从2000不断增加到14530，这一万多分的增加区间有一定规律，将近12点时达到2000分，这2000分是十分十分地增加。”

　　“之后积分一直停滞，临近下午一点，十分钟内增加了6000分，也是个位数增加；最值得关注的是下午一点十分至一点半的这二十分钟，积分开始以五十分的分值持续增加，期间也有以十分为增加单位的情况，五十分一共20次，十分一共503次。”

　　“最后一点半至一点三十五的这五分钟内，分数以一百为单位增加，一共500分。三队的积分在达到14530后直到现在两点半没有再变过。”

　　北原指挥还没来得及继续汇报其他几个强队的情况，一向寡言的殷柏廷先开了口。

　　“五十分增加20次，之后五分钟内一百分又增加5次，相当于二十分钟内斩杀二十只高阶异种，之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五分钟内斩杀五只星阶异种，听起来很天方夜谭。”

　　师广夷斜眼扫视过去，她完全不信这种成绩会出现在三队身上，“就算斯蒂文全员SSS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里连续干掉这么多只高阶和星阶，你能保证你没看错？”

　　咄咄逼人的问话让北原指挥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顶着莫大的压力再次检查自己记录的数据，嘴唇不断蠕动：“我……我能确定基本是正确的。”

　　“基本？汇报过程中这种模棱两可的表述没有出现的必要。”

　　花雪澜看不下去师广夷的做派，“我和他看到的完全一样，三队的积分变化确实如此。”

　　塞洛雅这边有两位指挥，大部分时间是雅音在指挥，花雪澜偶尔也会关注积分榜动向。

　　有了人开口，后续其他负责观察榜单动向的队员也纷纷发言附和。

　　两拨人之间的气氛再度降温。

　　最后还是北冥风将正在闲游的众人拉回来，“全体戒备，所有单兵打开牵引锁链准备下水，师广夷，你和索菲亚、长水军校的火炮手五分钟内想办法抵达对面河岸，听我命令进行扫射。”

　　“侦察控制单兵的牵引锁链，负责单兵的安全。”

　　所有人立刻切换状态，迅速照着北冥风的要求开始移动位置。

　　“现在讨论三队积分是否合理没有任何意义，对手越强大越具有挑战价值，大赛也不至于会过于无趣。”

　　冷沉的警告透过队频传进每个人耳中。

　　这边，单兵们已经高效地到达指定位置，单兵身后的侦察接过牵引锁链，正四处张望着寻找岸边的固定物。

　　殷柏廷拉着肃文烬的牵引锁链来到几百米开外的蓝血树旁，将锁链往树干上绕了十几圈打成死结，最后用精神法环再次进行二次加固，石青色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地从指尖流出。

　　深暗内敛的精神力，是接近深黑的蓝，乍一眼看过去会看成纯黑，如今强光照射下，才能看出一点点蓝调。

　　对岸，师广夷和其他火炮手隔着一段距离站定，左岸三位火炮手，右岸两位，另有一位远攻手在空中。

　　远攻手和两位指挥是塞洛雅军校队伍的特色，与传统火炮手在地面作战不同，远攻为了能发挥出最大作用，需要位于高空占据最优视野。

　　机甲造价要比普通重型陆战机甲贵上许多，其特化的引擎和飞行系统的装备让机体获得不错的飞行性能和空中机动性。

　　相对地对于驾驶员的要求也要高很多，既要求高等级防御值，也必须要有高等级精神力。

　　远攻手洛乐停在瀑布下游水潭上方百米处，白茫茫水雾悬浮于空气中，包拢天地。人连同机甲仿若置身蒸笼。

　　洛乐无奈只能又升高几十米，视野被遮挡是远攻手的大忌。

　　观赛包厢内，众人认真观察一队的队形。

　　佘青藤：“他们要对付的东西在水里，怎么到现在连影都没有。”

　　苏泠对沧溟星了解甚少，随口猜到：“沧溟星有水怪吗？”

　　坐在前面沙发卡座的罗亨转头回答：“据我了解并没有体型如此庞大的异兽，如果有，绝对不止星级。超越星级的异种不会在赛场出现。”

　　蔺如川想到某个可能，也一起转身，视线和右后方的白若薇对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漫天无际的瀑布之下是纯净的美景，水体内流的都是生命。

　　北冥风：“全体单兵立刻下水，十分钟内结束。”

　　肃文烬的速度比其他单兵快一大截，一个人先抵达激流区中心，队频开始不断报出位置。

　　“肃文烬，正前方二十米，有一只”

　　“索菲亚单兵，西南方向三十米，重伤过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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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位置不断暴露，水体内开始发出闷厚的拳响，期间还伴随着尖利嘶吼，接连不断的猛攻下，隐形生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通透的碧清水色被染上浑浊的尿黄，肃文烬的机甲冒出水面，粗壮有力的机甲臂一举把处于半死状态的生物丢到河心小岛。

　　赤蹼食人鱼臃肿的身形直接暴露在阳光下，黄色脓液流经它畸变的身体，腹部皮肤呈放射状绽开，鱼尾的肉质外层分布着密集的倒刺，鱼头两侧的眼眶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膜覆着。

　　“肃文烬，下去!”

　　头顶似乎飘过一个黑影，这次这只身形像充水的气球，肉眼可见的吸饱了水分一般地膨胀。

　　重量显著增加了几倍不止，充水的身体即将掉回水面之际，肃文烬只用一只机甲臂将其捞起，跟拍皮球似地扔到岛上。

　　北冥风：“开火。”

　　暴露在空气中越久，赤蹼食人鱼透明的身形暴露得越多。

　　火炮手得以完美锁定目标，瞄准画面内，两只畸形的异兽已经丧失反抗力。

　　沧溟星的海洋冰川几乎占据星球面积的百分之九十，新物种出现的速度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是以水生异兽之间大多没有生殖隔离，也没有地域限制，繁衍随便组合在沧溟星是常态。

　　下一瞬，炮火纷飞，尸骸变灰。

　　一举干掉两只后，速度神奇地慢了下来。

　　其他几位单兵迟迟没能制服剩下三只赤蹼食人鱼，已经变成灰的两只半小时前一队重伤过，处理起来比较省力，这三只实力全盛的一直在溜圈，丝毫不给两位单兵靠近的机会。

　　翻涌滚动的水流环境无法分辨异兽游动的路线。

　　岸上每条牵引锁链都在延长，一队的四位单兵被死死困在瀑布加速河道的前方，白色湍流在身后高速坠落撞击岩石，他们的行动范围不能越过身后的区域。

　　机甲雷达在拥有隐身功能的异兽面前毫无用处，他们只能依靠指挥获取异兽位置。

　　雅音看着队频的成员动向图，眉头皱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真正难对付的那只还在路上，我们不能在这里耗太长时间。”

　　这五只赤蹼食人鱼都是高阶异兽，半小时前一队攻进它们的巢穴，正常情况下本能一次性解决，但沧溟星的地理环境对于水生异兽而言过于有利，稍稍被破开一个口就能逃得没影。

　　一队一路追到这里可谓波折不断。

　　北冥风没有对雅音的言语做出回应，他眼底无半分波动，只是凝神看向河面的某块区域。

　　河面上空，空气染上绀蓝，顷刻间这一片区域便被精神力覆盖。

　　某种晦涩的言语在水中化为有形的波动，两两传递，族群内部拥有交流语言，相当于多了无数双眼睛。

　　赤蹼食人鱼属于智商很高的异兽，可能是人吃多了，智商也即将比肩人类。

　　协同作战水平高，每每濒临死亡之际都能靠同伴被救回来。

　　北冥风将听觉放大数倍，世界内只剩声音，血液在狭窄通道流动的沉闷呼声，水汽蒸发发出撕裂的啪啪声，还有异兽频率极低的交流声。

　　发生处显而易见。

　　“洛乐，赤蹼食人鱼的发声器官在它的头顶，你在天上视野广，交给你处理。”

　　“收到”

　　“单兵先往岸边撤退十米。”

　　北冥风一口气报出三个位置，话音一落下，水面便被炸开三处巨大的水花，三枚超速飞弹精准落下。

　　超速飞弹接触到水后，马上开启追踪目标模式，凭借极小的体积与快到无法反应的速度，直接把赤蹼食人鱼的头皮掀翻。

　　发声器官一没，赤蹼食人鱼瞬间丧失交流能力。

　　水里飘着黄黄的脑液，单兵顺着水流里的颜色找到位置，对着赤蹼食人鱼当胸一脚踹了过去，将其打个半死后，果断离开激流区域。

　　这三只高阶在水里停留时间太久，赤蹼食人鱼在遇到危险时会不断吸水增加自身重量，以此来减退敌人的战意，现在胃袋充水过多，基本已经肿成巨人观，打个半死已经是极限，剩下的只能全部交给火炮手。

　　北原综合学院指挥看着浓得发黑的烟火，语气惋惜：“超速飞弹一共只有五枚，现在一次性就用了三枚，也太……”

　　浪费了。

　　后面这三个字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下指令的人是北冥风。

　　“并不可惜，如果不迅速解决这几只高阶，后面那几只星阶过来就来不及了。”花雪澜好意解释了一句。

　　指挥与指挥之间的区别总会在这些小细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目光长远才能让队伍走得更远。

　　话落的那一刹那，一队的七位指挥齐齐将目光投向瀑布上游河道，沉重而熟悉的精神波动正朝这边急速逼近。

　　“来了。”队频内忽然响起一道鲜少出现的清润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