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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处理异种 你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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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寒的冷风如鬼哭狼嚎，星云在寰宇中拼成幽灵的形状漂浮，冷冽坚硬的监狱楼像断壁残垣插在灰壤上。
各类检测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在黑暗中回响，空气净化后的冷气从头顶过滤层涌出。
浮空的屏幕如锃亮的镜面，将房中人了无生气的脸尽数投向对面。
“调查局的那只异种我解决掉了，它们这次目的很明显。”殷弗苍嘴里的话仿佛浸泡在冰水里的回音。
相比之下，肃斯年那边的环境倒显得格外明亮开阔。
“辛苦了，之后的继续按计划进行。”肃斯年看着法检部那边的问询视频，思考着要派谁过去灭口。
余光忽然瞄到通讯画面里被屏幕微光照亮的某个仪器，上面的数值已经濒临红线。
他眼里闪过犹豫，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劝说道：“这么多年，你没有想过一次找他们帮忙吗？”
这里面的他们，包含着很多人。
殷弗苍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整张脸只牵动了皮肉，眼里没有丝毫笑意：“我亲自把他们丢进去，就不会再见，至于这一身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信任他们，即便是痛死，我也不会躺在他们的砧板上。”
肃斯年那些劝说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作为知道全情的人，他无法开口。
殷弗苍当初把殷仲文和潘若澜送进监狱的过程并不轻松，殷弗苍的父母做事慎之又慎，尤其是在背地里诱拐未成年孩童这件事上。
一直用的都是伪造身份，非法渠道，异地交易，事成即毁，挑的还都是一些偏远星域无父无母的孤儿，连最基本的社会身份信息都很难找全。
殷弗苍在最后获取这份关键信息时，被殷仲文下了套。
那一年殷弗苍刚满二十五岁，即将上任第一星域监狱管理局长，已经不再是幼年时期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却依然踩进了父母设下的天罗地网，因为殷弗苍体内的未知毒素早就存在于他体内。
早在他第一次忤逆父母的命令，第一次展现出威胁性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注射入体内。
二十年前的未雨绸缪，在二十年后收获果实。
二十五岁的殷弗苍自然不会如儿时那般懵懂，没有辨别的能力。殷仲文和潘若澜让他不得不喝下的东西，确实没有任何“蹊跷”，只是他体内埋藏多年毒素的见效药而已。
……
两个月后，第五星域紫辉星，内城区悬浮车站站台。
紫辉星常住人口多，即使不是早晚高峰的时间，站台也汇聚了不少乘客。
寂弥和苏泠一人拎着一个便携行李箱，跟着人群踏入白色车厢内。
纷杂的脚步声和站台的广播声在进入车厢后渐行渐远。
两人选的是静音车厢，车厢内侧面屏幕在无声播放近日的市区新闻，气候变化提醒图例上的飘云是不久后城市即将迎来阴雨的前兆。
封闭的空间一片寂静，大部分乘客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里，选择闭眼休憩片刻。
寂弥和苏泠在星际飞艇上已经睡了一天，此刻毫无困意。
两人透过全景窗，看着下方高速掠过的一栋栋建筑，远处的天空阴云弥漫，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面纱覆盖。
“各位旅客大家下午好，今天是星历1459年1月10号，欢迎您乘坐内城区悬浮列车，本趟列车由广泽区开往港桥区，中途停靠摩天大楼、斯蒂文军校、第一医院、市区政府、中心商区……全程运行5小时，为了您的出行愉快，请遵守列车文明规则。”
“本节车厢为05号静音车厢，请自觉将电子设备调为静音模式，请勿大声喧哗影响其他旅客休息，违规者将进入列车黑名单，期限不定。”
智能广播员用清晰流利的通用语言进行例行播报。
两个多月的时间如过眼云烟，一域至四域的名胜风景，寂弥和苏泠都挑着游览了个遍。
原本林琦还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后面又会出什么事，完全没想到后面两个月的旅途会如此风平浪静。
相比与林琦的担忧，寂弥和苏泠则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之着急的又不是她们，总是把自己置于焦虑的境地才心累。
正当寂弥盯着远方阴云出神之际，耳边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噪音。
不是列车飞速滑行过程中气流扰动产生的气动噪音，一顿一顿地，像电流的滋滋声，持续几秒后，又演变成咚咚咚的剧烈心跳声，噪音逐渐变大。
给人一种即将有东西跳出胸腔的预感。
不少浅眠的乘客被噪音吵醒，一脸茫然地望着四周。
不说这里是静音车厢，悬浮列车本身就以低噪音高舒适度而被列为城际出行首选，全趟列车都安装有隔音层，平时最大的噪音来自于乘客本身。
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哪来的？
寂弥给隔壁的苏林递了个眼神，两人正准备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
下一秒，车厢的照明灭了。
眼前瞬间暗了不少，众人只能通过全景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人影。
外面阴云密布的天气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实际上和黑灯瞎火也没什么区别。
“断电了？”
“不对啊，车不是还开着吗？”
车厢屏幕上的时速表依然亮着，列车还在飞速驰行，不断变大的数字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备用电源怎么还没启动，之前不是说能实现毫秒级别的电源切换吗，现在怎么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啊。”
“等等，列车还在开就说明不是没电，广播员呢，别告诉我智能AI也需要上厕所离开工位。”
某个乘客的冷笑话成功逗笑众人，一阵哈哈声让空气中的紧张感在无形中减弱了不少。
寂弥和苏泠离开座位，借着微弱的光线找到车厢门的开关，隔断门打开后，面前是同样的黑暗。
另一边的隔断门也被人拉开，隔壁车厢的人探出一个头，奇怪地“咦”了一声：“看来真的是出故障了，我还以为就我们那边断电了呢。”
看了一眼确认情况后，05车厢内众人也没这么紧张了。
列车速度虽然在缓慢提升，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大速度，悬浮列车为了提高出行舒适度，近几个月来统一降低运营速度，只在偶尔误点的时候会复速最高时速。
即使保持最高时速很长一段时间，也完全没必要担忧发生什么意外，这只是运营的最高记录，距离列车本身能达到的极限还差好大一截，只是需要牺牲掉一些出行体验。
发现只是停电没有其他危险后，其他乘客也纷纷离开座位去“串门”。
寂弥开启精神透视探查一番过后也没发现任何问题，那股莫名的噪音和它来时一样，突然地响起又突然消失。
经历过几次风波，再次出现类似情境时，人体会发出强烈的预警。
这次的列车内部停电看着很诡异，苏泠却没有之前在奇岩星盐矿时的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现在因为没搞清停电的原因，有几个人开始往1号车厢的驾驶室走。
那里有物理开关的手动报警按钮，按下后列车会自动在最近的站点停靠，并立即通知相关维修人员过来查明情况。
投入运营的悬浮列车都统一采用全自动驾驶技术，整趟列车只有乘客是活人。
5号车厢走过去有一段距离，一踏进1号车厢的门，就有人高声喊道：“报警按钮也失灵了，大家不用再过来了，等车停了再去服务台投诉吧。”
高个子大汉为了证明按钮确实失灵了，当着众人的面又按了几次，毫无反应。
其他人见行不通，立马放弃。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没对任何人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苍蝇挠痒的程度。
智能广播罢工，屏幕上仍在按时报站：“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即将到达斯蒂文军校”
看到提醒，寂弥和苏泠离开1号车厢，走回去的途中，其他车厢速度快的乘客正在搜索列车运营商官网询问原因。
“奇了怪了，客服说列车的备用电源只要在运营期间都一直处于满格状态，没有理由会出现断电啊。”
“管他呢，哪个平台的客服不这样敷衍人？即使真出了问题也大概率不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待会准备到站了，看看它停不停再说。”
无心的吐槽被路过的两人听到。
由于没察觉到危险气息，寂弥一直处于松懈状态。
苏泠心里想着事情，走在后面，余光扫过附近还坐在位置上的乘客，又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寂弥的身影。
忽而一种割裂感浮上心头。
她和寂弥为什么要离开座位？
因为那道莫名其妙源头不明的噪音？
……
还是更深层的原因，因为对这个环境的不信任?
绝大多数乘客丝毫不担心会出意外，乘坐悬浮列车出行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也许是内心对于这项应用广泛的技术的信任，认为出事概率小砸不到自己身上。
现代人坐高铁也是同样的心理，如果还在现代，至少在遇到这类情况时，苏泠不会离开座位。
她和寂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两个月前又经历过一些事，对于这种可能不是意外的故障，都需要亲自确认过才会放心，待在原地毫无行动属于把命交给别人。
她们两个人属于生命都只能接受自己了结，是极度掌控自我的人。
连在这种事情的选择上，居然也一致。
苏泠眸色暗了暗，5号车厢就在眼前，她走近自己的座位，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自己行李箱上多出来一张没有落款的信封。
苏泠拿起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信封，手指轻轻拂过，她凑近距离想辨别信封的材质。
信封接触到她的皮肤，在空气中自动消散。
里面的内页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方并没有恶意，之前的行为是为了确认，多有冒犯，望见谅，机甲大赛上会有二位寻求的答案。
纸张上的内容没维持多久，即看即灭。
苏泠一阵语塞，讲梦话呢? 梦到哪句讲哪句。
她转过头想看寂弥那边的情况，眼前忽然恢复光亮，智能广播员重新上线。
“斯蒂文军校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注意携带您的随身行李，从右侧门下车。”
……
斯蒂文军校寝室楼，427宿舍。
两人交换在列车上看到的信息。
苏泠曲着腿窝在懒人沙发上，寂弥靠着窗台，背后是天公不作美的灰暗天气，隐隐有大雨倾盆的倾向。
“机甲大赛上能有什么？”
“难道还能开个时空门让我们回去？”
“回不回去无所谓，在这待着也不错。”
“既然能直接点出我们的身份，他们肯定了解部分内情，总有一天会遇到，无论我们想与不想。”寂弥缓缓开口：“所以，之后的比赛，继续参加吗？”
两人在这几个月的游玩中，都默契地没有主动提及过这件事，此刻，因为某句不知所云的话语，再次摊在她们面前，仿佛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已经预判到了人物故事线的停滞，忍不住出现推动一般。
寂弥的询问搭配上她身后的背景，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苏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们过得太顺了，从来到这里开始，即使刻意忽略也改变不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寂弥眼神一顿：“问题的确切答案可能真就是他们说的吧，一切的疑问，或许都需要我们配合。”
苏泠：“那就继续参加，总是猜来猜去，费脑细胞。”
……
次日一早，大一年级教导主任办公室。
来访申请记录上多出了两个鲜少出现的名字。
“上午八点零九分，来访者：大一精神系A班寂弥/大一治愈系A班苏泠，来访理由：有事告知。”
一月份，正是各大军校最忙的时候，各学科部门需要准备学期末考试，安排各系放假时间等相关事宜。
作为教导主任的林琦也迎来了这一学年中他最忙的时候。
为了早点处理完工作，他最近几天都在办公室住，一大清早，“叮咚”一声的访客提醒让他在梦中惊醒。
“谁啊？”
林琦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点进工作台，等看清屏幕上那两个名字后，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把办公室的门禁解除，同时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还没缓过神。
门开后，寂弥和苏泠，就看到林琦以一副阳气被吸光了的透支形象出现在面前。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老师说一声，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昨天，老师，我们来是有事情要商量。”
“哦哦，来来来，进来坐下说。”
林琦看着两人平和的脸色，和她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大概猜得出来接下来的话题。
无非就是机甲大赛的事情。
林琦清了清嗓子：“你们是想来商量机甲大赛的事情吧，没关系，代理校长亲自发话，参加与否全看你们自己，上次的成绩已经完全证明了我们斯蒂文的实力，老师们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人各有志，他们总不能一直靠软磨硬泡让寂弥几人参赛，有过一次成功，鼓足斯蒂文近几年低落的士气，已经足够了，他们当然想要带领学生一路打到最高级别的III类机甲大赛，可很多时候，人不能太贪心。
他们几个老骨头还能活很久，多等几年也没什么。
他一番话下来，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寂弥和苏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林老师，如果我们想参加呢，可以吗？”
“参加…”林琦眨了眨眼，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困意瞬间飞走，在座位上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语调猛地上扬了好几个度：“你说你们参加！！”
“当然可以，一万个可以。”他几乎是从办公椅上弹射起来，桌面边缘地带堆着的纸质文件因为他的动作掉得七零八散，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老师有点太激动了。”
“老师能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促成继续参赛的决定吗？”
如果顾晴他们也在的话，肯定也和林琦一样好奇这个问题。
寂弥心中微微一动，真实原因嘛，肯定是不能说的，她面不改色道：“觉得还算有趣，就继续参加了，正好我们两个人也有时间。”
苏泠赞同地点头：“嗯，对，老师，其实就是我们闲得无聊。”
林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
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在她们两个人身上确实是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
苏泠看着林琦脸上明晃晃的笑容，虽然知道可能会扫兴，但还是开口问道：“林老师，我们两个人是答应了，那其他三个人呢？”
闻言，林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摆了摆手道。
“忘了和你们说，之前你们两个出去旅游，没在学校里，你们还不知道吧，白若薇、蔺如川、闻佚他们三个也已经申请并通过了学业考试，顾晴老师之前私下问过她们的想法，她们三个人全是一样的回答，说是你们参加那她们就参加。”
……
联邦的机甲赛事按级别一共分为I、II、III三类，I类和II类赛事一年举办两次，分别在四月和十月，其中四月份的难度要比十月份的高，III类赛事两年举办一次，一共有淘汰赛、预赛、总决赛三轮。
I类赛事的报名门槛最低，对于选手也不设身份限制，简而言之就是全民都可参与，只要能凑够一个小队，都能报名。
III类赛事的报名条件最为严苛，联邦军校综合排名前五十的军校不用报名，这些金字塔尖的军校拥有保送资格。
五十个军校参赛队伍席位固定，参赛名额上限为六百支队伍，剔除固定席位，还剩余五百五十个参赛席位。
普通队伍想要晋级参加III类赛事，有两种路线，一是在II类机甲大赛中队伍名次连续两次获得前三，并且团队存活率达到100%；二是在II类赛事中累计六场比赛取得前五百五十的名次，存活率要求达到80%。
军校队伍晋级名额可继承，如若上一届校队名次一直未掉出前五百五十名，毕业后下一届校队也不用再重新刷次数。
如若超过这个数字的队伍达成晋级条件，最后会择优晋级。
两种晋赛方法，难易程度一眼分明。
前者优先级高于后者，也就是通过前一种方式获取报名资格的队伍，可以挤掉通过后一种方式获取报名资格的倒数队伍，顶替原本的第一名，所有队伍的名次都往后挪动。
通过第一种方法晋级的队伍寥寥无几，首先是连续，说明选手得在一年内参加两场比赛。
II类赛事的举办时间很紧密，六个月一次，很多选手需要调整状态，重新制定团队作战计划，再针对每位选手进行个性化训练，期间还需要兼顾学业等等。
抽选制下每年都会有新的实力强的对手，赛场意外也很多，对于II赛事中实力在中等线游离的选手来说，保持稳定的名次并不容易，更不用说连续两次团队百分百存活率这种天方夜谭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