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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冰山校草的视线 编程选修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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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程选修课的教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后排靠窗的位置照例空着——直到庄小宇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来。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慢条斯理地拉开拉链，取出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阶梯教室里的白炽灯光有些惨白，前排几个女生借着整理头发的空隙，迅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嘴角死死压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虽然没人出声，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像无形的烟雾，顺着过道蔓延开来，缠绕在后排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仿佛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雪儿坐在第三排，此时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挪到庄小宇的边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猛地扭过上半身，几缕发丝随着动作甩落在脸颊旁。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担忧：“你真打算在这门课上装到底？别忘了，宴柯可是这门课的助教，他要是想给你穿小鞋，简直易如反掌。”
庄小宇始终没抬头，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与他毫无干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黑色笔帽，指腹感受着塑料表面的细微纹路，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呼吸声淹没：“让他看戏吧。他越觉得我菜，越好。”
雪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讲台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却打断了她的话绪。
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走上讲台，手中的粉笔重重地敲了敲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安静。今天提交上周布置的算法作业，十五分钟内上传到系统，逾期不候。”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噼里啪啦地炸响，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庄小宇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开始打字——不是她平时写股权结构图时那种行云流水的速度，而是故意放慢，时不时删掉重写，甚至刻意输错几个变量名。
代码窗口里，一段明显逻辑断裂的循环结构逐渐成型，注释写得敷衍，缩进乱七八糟，最后保存时，她甚至没检查就点了提交。
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教室前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讲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没能暖化周遭凝滞的空气。
宴柯随意地站在讲台旁，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双手深深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兜里，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般利落。
他微微垂着眼帘，目光专注地落在助教手中的平板屏幕上，那里正刷新着全班同学的实时提交列表，每一次屏幕的闪烁都仿佛牵动着整个教室的呼吸。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连帽衫，本该显得休闲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透出几分禁欲的意味。
袖口被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肤色冷白的小臂，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偶尔在冰冷的屏幕上划动一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仿佛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符号。
后排角落里的庄小宇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截裸露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突出的骨节，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
他心里默数着即将降临的审判：三、二、一——就在心跳即将冲出胸腔的瞬间，那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凭空响起，精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庄小宇。”
宴柯突然开口，声音不高，音色清冷如碎玉投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足够让整个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汇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直接锁住了后排角落那个试图缩进阴影里的身影。
众目睽睽之下，宴柯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的代码，第 17 行条件判断冗余，第 23 行存在死循环风险，逻辑不通。”
他顿了顿，指尖在讲台上轻叩一下，下达了最终判决，“重做。”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有人小声嘀咕：“倒数第二还敢交这种垃圾？”
“宴神居然亲自点名，给面子了哈。”
庄小宇没动，也没辩解，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听到了。
她重新打开电脑，假装认真修改，余光却一直黏在宴柯身上。
他没再看她，转身继续翻看其他人的作业，但脚步没动，就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敲了敲。
赵小童从第一排探出头，冲宴柯挤眉弄眼：“稀奇啊，你什么时候对女生作业这么较真了？上次林薇交了个Hello World你都没吭声。”
宴柯眼皮都没抬：“代码有漏洞，不分男女。”
“得了吧，”赵小童咧嘴一笑，声音故意放大了点，“你上学期说‘女生写的代码不用细看，能跑就行’，这话食堂大妈都能作证。”教室里哄笑起来。
宴柯终于抬眼，视线越过一排排脑袋，再次落在庄小宇身上。
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庄小宇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桌下攥紧了笔帽。
宴柯收回目光，对赵小童冷冷道：“闭嘴，你的冒泡排序还没优化。”
赵小童做了个投降手势，缩回座位，但嘴角的笑没收。
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回头朝庄小宇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牛啊，让他破例。”
庄小宇低下头，假装专注屏幕，心跳却快了一拍。
她知道宴柯为什么多看了她一眼——那段错误代码里，她故意埋了个极其隐蔽的陷阱：表面是新手常见的逻辑混乱，实则暗藏了一个精妙的递归调用，如果真按常规思路去“修复”，反而会触发更严重的内存溢出。
能一眼看穿表层漏洞不难，但能察觉底层设计意图的……全校不超过三个。
而宴柯，是唯一一个没碰过她真实水平的人。
她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假装思考修改方案，实际上在观察宴柯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重新低头看平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顿片刻，然后划走。
庄小宇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他发现了。
那个递归陷阱，他看出来了。
下课铃响，老师宣布作业最晚明天中午前重交。
人群开始收拾东西，庄小宇故意磨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合上电脑。
刚起身，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宴柯和赵小童并肩走出来，赵小童还在唠叨：“真不是我八卦，你刚才盯庄小宇那几秒，眼神都不对——”宴柯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不对在哪？”
赵小童被他看得一愣，讪讪道：“就……比看bug还认真？”
宴柯没接话，目光越过赵小童肩膀，直直看向教室后排。
庄小宇正背着书包往外走，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
宴柯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看不出情绪，但庄小宇捕捉到他瞳孔细微的收缩——那是发现异常时的本能反应。
她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电子设备的金属气息。
宴柯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
赵小童凑过来：“喂，你该不会真觉得她代码有问题吧？月考倒数的人能写出什么花样？”
宴柯转身往实验室走，声音没什么起伏：“她的死循环，是故意的。”
“啊？ ” 赵小童跟不上节奏，“故意写错？图啥？”
宴柯没回答，推开实验室的门。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庄小宇的原始提交记录。
代码框里，那段错误逻辑静静躺着，像一团乱麻。
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赵小童扒在椅背上看：“你干嘛？真要帮她改？”
“不改。” 宴柯关掉窗口，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淡的侧脸，“等她重交。”
“然后呢？” 宴柯靠进椅背，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走廊另一头，庄小宇拐进楼梯间，才允许自己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掌心全是汗，攥着的笔帽已经被捏得发烫。
雪儿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怎么样？他是不是发现你放水了？”
庄小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快速敲下一行字：“递归陷阱确认有效，目标警觉性提升30%。”
她删掉记录，抬头对雪儿笑了笑：“比预想的快。”
“所以呢？
下一步干啥？”
庄小宇把手机塞回口袋，顺着楼梯往下走：“等他来找我。”
“找你？
宴柯？
主动？” 雪儿瞪大眼，“太阳打西边出来？”
庄小宇没回答，推开一楼玻璃门。
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泼在她脸上，暖得发烫。
她眯起眼，想起宴柯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审视猎物，而是棋手遇见对手时，那种猝不及防的、带着兴味的警惕。
游戏开始了。
她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很好，Zero，让我看看你的防火墙，能不能挡住我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