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落》雪落菁园

5、第 5 章 江遥率

　　江遥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是不是见过，在学校旁边的书店......”

　　苏望看着她，眸色温柔，“我记得，那天我们一起谈论了《龙族》。”

　　“我就说......”，她笑，“你弹的真好听。”

　　她是真心的夸赞，语气澄澈坦荡，没有刻意讨好，只有纯粹的佩服。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专业的钢琴伴奏，却从没哪一首，像刚刚苏望弹的这样。不张扬、不抢戏，温柔得像托底的晚风，完完全全是在迁就歌声、托举歌声。

　　苏望被她直白的夸奖说得微不自在，视线轻轻落回琴键，耳尖在暖色光影里淡红一片，淡淡道：“曲子简单，主要看你的唱。”

　　“那我们合一遍试试？” 江遥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我跟着你的节奏来。”

　　苏望点头，微微调整坐姿，指尖重新悬在黑白键上方。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轻轻刮过香樟叶，沙沙作响，和即将响起的前奏温柔呼应。

　　熟悉的《追光者》前奏缓缓响起。

　　比起刚刚独自练习的舒展，此刻苏望的弹奏更轻、更柔，分寸感拿捏得极致细腻。他刻意压弱了和弦的力度，留出大片空白，静静等着她的声音落进来。

　　江遥轻轻呼吸，找准节拍，在主歌入口处缓缓开口。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她的嗓音干净通透，是天生适合唱歌的音色，清亮却不尖锐，温柔又有穿透力。

　　一瞬之间，琴音与歌声完美咬合。

　　苏望指尖一顿，随即稳稳跟上。

　　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起伏的琴键上，视线偶尔不经意扫过少年专注的侧脸。落日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认真弹琴的样子安静又好看，每一次落键都稳稳托住她的唱腔，不急不缓，默契得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正式合唱。

　　却像磨合过无数次一样契合。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副歌响起的瞬间，琴声轻轻抬升，温柔的和弦层层铺垫，恰到好处地撑起歌声的情绪。

　　江遥的声线轻轻扬起，温柔里藏着一点虔诚的热忱，干净得让人心里发软。

　　苏望指尖节奏稳得无可挑剔。

　　他垂眸弹琴，余光里全是她。

　　狭小的练习室，温柔的暮色，流淌的琴声，清亮的歌声。这一刻太过安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黄昏。

　　那句歌词像轻轻撞进心底的私语，悄无声息戳中了少年隐秘的心事。

　　——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苏望指尖力度微不可察地柔了一分，琴声愈发温柔。

　　江遥似乎也沉浸在氛围里，唱得愈发松弛自然，尾音轻轻带过柔软的弧度，整间琴室都被她的歌声填满，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段主歌、一段副歌走完，间奏响起。

　　短暂的留白里，只剩缓缓流淌的钢琴声。

　　江遥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苏望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两人都是微微一顿。

　　晚霞落在他们眼底，温柔得缱绻暧昧。

　　江遥先轻轻弯了弯眉眼，小声感慨：“好合拍啊，我们第一次合，居然一点都没卡。”

　　苏望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划过琴键，声音轻浅：“你唱的很稳。”

　　夕阳慢慢沉落，金色霞光渐渐晕成温柔的橘粉。

　　光线一点点往下挪，从琴身移到桌面，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光影上。

　　少年端坐琴前，眉眼沉静温柔。少女立在身侧，歌声清亮柔软。

　　琴声为底，歌声为光。

　　一曲尾声缓缓到来。

　　最后一句唱词落下，苏望指尖弹出收尾的温柔和弦。

　　余音绵长，在暮色沉沉的练习室里缓缓回荡，一点点消散在晚风里。

　　彻底安静下来的瞬间，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歌声与琴声交织的温柔气息，青涩、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懵懂悸动。

　　几秒后，江遥轻轻呼出一口气，眼里漾开浅浅明亮的笑意：“太好听了！苏望，我们汇演那天肯定没问题。”

　　她笑得真诚又耀眼，像落进暮色里的星光。

　　苏望抬眸看着她，心底那点柔软的悸动迟迟不散，唇线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是极少有人见过的、松弛的温柔。

　　“嗯。” 他轻声说，“会很好。”

　　黄昏落幕，琴声停息。可属于他们的、悄悄追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