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阿鹰，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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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甫一落地，周遭的山石土木全都碎裂坠落，再一跃，它轻松拦住妄图逃走的宗门弟子，在一声愤怒的低吼声后，所有宗门弟子全都被它吞吃入腹。
慌乱逃窜的惊叫声就此停止，天边盘旋的飞鸟也缓缓落回枝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兔妖趁此机会，想从侧方逃走，却被白虎一爪拍飞，跌落山崖。
北清越潜行至崖边，只见那兔妖攀着崖壁，并没有彻底摔下去，只是状态堪忧，体内的鬼气和妖气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兔妖蹲在一颗山石上，收回妖气化成的黑茧，同时将阿禄的魂魄也从身体中抽出，一并收回。
小心保存好阿禄的魂魄后，兔妖一咬牙，直起身抓着崖壁上的石头快速往前，任由腹部不断溢出鲜血，在白虎的视野盲区中仓皇出逃。
北清越意图去追，看了眼阿禄，一只脚刚抬离地面，便有什么勾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一下子拽了回来。
南过溪拔剑出鞘，劈开勾住北清越的东西，持剑横挡在前。
北清越往后一看，刚刚还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发狂般的虎妖，此刻却呜咽一声收回爪子，甩甩头往后退了半步。
北清越天生警觉性便很差，尤其是对妖鬼，无论年龄多大，修为多高，皆是如此。
她师尊曾说，别人的爪子都伸到她眼前了，要抠出她眼珠子了，她才能看得见。
但不论对手距离北清越有多近，她都能在瞬息之间将其击败，或是轻松避过，是而从未在意过，这种对别人来说堪称致命的弱点。
何况白虎方才并未带着一丝杀意，故而北清越全然未曾发觉，只是紧紧盯着兔妖，出神思量着如今的情况。
北清越拦下南过溪，将他拉向身后：“没事。”
“白虓。”北清越朝白虎道：“你如今能化人形吗？”
白虓摇摇头，坐在地上安静地舔着伤口，若有似无地瞪了南过溪一眼。
“你们认识？”南过溪没注意到，低头收回剑，“你不是说你见过的妖都死了？”
北清越无奈耸耸肩：“吓唬那兔妖而已，你信什么。”
不过北清越与白虓也算不上认识，统共也就见过两次，也全无交流，白虓与她两个友人要更熟悉些。
“不能去崖底吗？”北清越问白虓。
白虓点点头。
至于为何不能去，白虓如今说不了话，无法解释，北清越也听不懂妖族的语言，但她猜测这又是那兔妖的手笔。
但北清越也没想去崖底。
北清越往身后看了一眼，阿禄他们还吊在麻绳上，黑茧褪去后，他们也没了生机。
那时她下意识想将阿禄他们带回来，虽然并无作用，只是白费力气，如今被这么一打断，她便也没了多这一事的念头。
如今兔妖已与着急赶来的李叔遇上，北清越刚想与白虓辞别，却突然一阵天摇地动。
山体在不断坍塌，天上的云仿佛都要掉下来，面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带着炫目刺眼的彩光。
这次就连北清越也无法站稳，捂着眼睛扶着树干蹲下，勉强保持平衡。
记忆世界被破坏，便是外面出了事。
北清越调出分身的视觉，记忆外的兔妖已经挣脱了法阵束缚，正在扭动着身躯和头颅，吞食着李叔阿禄的魂魄，还有北清越分身的灵力。
原先的记忆像一个小世界，正常有序地运转着，此刻的时间却过得飞快，空间的合理性也被彻底破坏，李叔和兔妖交谈的画面被骤然拉到他们眼前，却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兔仙大人……这，这是怎么了？那虎妖怎么会出来？”
“计划有变，先走。”
“有变？那……那阿禄。”
“阿禄死了，他们都死了，你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
一人一妖慌忙逃窜，即便身后早已没有白虓追来的迹象，他们也半步不敢停。
随后画面一转，李叔已经回到了长水镇，而那兔妖不知去了哪里。
长水镇的人一拥而上，见李叔此刻慌张的模样，匆匆询问着山上的情况。
李叔哆哆嗦嗦，满头都是冷汗，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是念叨着要回家。
众人见此皆是心慌，不敢放李叔走，逼着他袒露实情。
李叔断断续续地解释了几句，便上气不接下气，好似下一瞬便要晕死过去。
而得知阿禄他们都死了，众人都被惊得说不话来。
李叔被人团团围住许久，内心早已奔溃，丢下目瞪口呆的众人，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李叔刚到家，兔妖便从他头发里钻出来，也带出了阿禄的魂魄。
之后的画面越转越快，越来越零碎，时间线也十分混乱，北清越用上了十二分的专心才勉强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兔妖死后，虽然保留了记忆和妖力，不似其他鬼族那样麻木，仍然保有自己的思想。
但她也同样，被注入了第一代鬼王之血，身心都受到当今鬼王控制，也无法随意离开鬼族。
而兔妖并不甘心永远像一个傀儡般被他人所控，一直在试图逃离鬼族。
然而脱离鬼族，要么彻底灰飞烟灭，要么便是找一具与自己魂魄相适应的躯壳，死而复生。
躯壳与灵魂皆是一一对应，找到一副新躯壳十分困难，该换灵魂更是难上加难。
但兔妖没有就此放弃，她小心避开鬼王的爪牙耳目，在三族内找了五百年，终于在凡间找到了十几岁的阿禄。
而阿禄体内又恰好有固守魂魄的镇灵石，简直天助兔妖，她怎么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先是在李叔体内种下妖毒，让他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又向其透露抽魂借命之法，并明里暗里表明阿禄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
李叔的父母妻子皆是因身中妖毒而死，死前痛苦不堪，死后更是状貌凄惨，他死里逃生，带着女儿来到长水镇，无法接受自己也要承受那般痛苦。
他一时鬼迷心窍，接受了兔妖的“好意”。
见李叔答应，兔妖先是将妖力打入阿禄脑中，让她不时头疼难言，又向一个小宗门泄露，阿禄体内有价值万金的镇灵石。
贪婪蚕食了心智，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宗门规定，道德底线，满眼只有夺石发财，资质平平的他们，以后便能靠着财力高人一等。
于是他们派出几人，打着除妖的名头，大摇大摆来到了长水镇。
此时长水镇的人还并不知晓实情，只盼望着阿禄的头疼之症可以彻底了结。
兔妖法力不够，便诓了几个凡人一同上山，用宗门的法器法阵，将他们一同困住。
并以他们的鲜血和魂魄为祭，抽出了阿禄的魂魄和体内的镇灵佩。
她原本令宗门人，在崖底也提前设好了法阵，一取出镇灵佩和阿禄的魂魄，便将其余人的身躯全都扔下山谷，用法阵将其消磨殆尽，此后便再也无人知晓。
却不想白虓会突然出现。
白虓一直都很厌恶宗门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如今亲眼见他们作恶，便忍无可忍地杀了所有宗门弟子。
那些凡人死了，它管不着，兔妖逃了，它也不想管。
之后便离去了。
后来柏菁听闻长水镇有虎妖作乱，便亲自前来收服，将其带回了御兽宗，如今白虓已能化人形，言人语。
而长水镇的人唯恐此事会惹怒夏影和柏菁，牵连他们，便一同编造了一个谎言，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了那几个宗门弟子头上。
反正那些宗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由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能继续得到夏影和宗门的庇护，保下一个李叔又怎样？
同日，阿禄下葬，北清越作为夏影前来吊唁，离开后去了毒影谷，谷主卫湖当即解散了那个小宗门，并责令他们再也不能修习术法。
但兔妖却没有善罢甘休。
镇灵石被白虓一并吞入腹中，只有阿禄的躯壳，她并不能保证复活一事绝对会成功，搞不好最后还会弄得个身死形灭，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但除了镇灵石，还有一种东西，不仅可以守魂固形，还能压制她体内的鬼王之血。
即便最后不能借阿禄的身躯复活，也足以让她彻底脱离鬼族的掌控。
此物，便是阿鹰的灵力。
阿鹰早已离开极北，兔妖寻她不得，也无力与其抗衡，因此此前并未想过用这个法子。
如今却是顾不得了，天底下已难再找一块镇灵石，阿禄的魂魄和身躯也不知能保存多久。
而李叔此时已是万分后悔，之前受恐惧裹挟，只想着自己能够活命，管不了其他，但当他真的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去，他又几近崩溃，无法接受。
兔妖再次抓住了这个机会，谎称自己能够复活阿禄。
李叔也许不信，但他只能相信。
兔妖将阿禄的魂魄引入李叔体内，为了不被人发现，李叔此后早出晚归，几乎不与长水镇的人交流。
她利用李叔的执念，和那些宗门弟子留下的法器布下幻境，在长水镇蛰伏，等待北清越前来。
时隔一年，兔妖终于等到北清越再次来到长水镇，踏入幻境，进入李叔记忆，留出分身，让她找到机会，能够吞食北清越的灵力。
只要有一成便足够了，只要一成，我只要……
“呃……”
兔妖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柄金色长剑插入她口中，刺穿了她的喉咙，碾碎了她所有话语。
北清越一剑斩碎了记忆世界，风尘仆仆从中踏出，阻止了兔妖的行为，将南过溪一并丢了出来。
此时的兔妖淌着口水，疯狂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吸食入体的灵力，重新回到北清越的分身体内。
北清越将分身归位，糅杂了兔妖妖力和鬼气的灵力融入她体内，她被恶心得一激灵，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摘了出去。
北清越叹了口气，蹲下身拔出剑：“活了五百多年，还是这么蠢，你凭什么觉得，区区一个记忆世界能困住我？”
兔妖不可置信地看向北清越，声音被鲜血糊住，断断续续道：“你不是……只剩了一成半……”
“好了，不想听。”北清越怕兔妖将她伪装身份的事情抖出来，一脚将她踹向一边。
兔妖的头颅骨碌碌滚了几圈，沾上了满脸的尘土。
可兔妖却突然笑了：“阿鹰，你是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你眼里只有沧殿。”
北清越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只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