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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要你了 我说过,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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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双膝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在沉睡期间完全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
现在整间病房只有我一个人,我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一点也不想动,不想思考,甚至有些不想活了,但又必须活,我要让沈家人都付出代价,包括沈昭垣。
看得太久我眼睛开始发酸,正打算抬起双腿下床时被绊了一下,这腿腿死活抬不动,真是奇了怪了!
我急忙撑起身翻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腿,短裤及膝,白色的绷带缠绕双膝,再向下是两个黑色踝环,此刻正牢牢扣在病床的栏杆上。
被束缚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这让我想起来刚被送出国的时候,我讨厌失去自由!我两手死死抓着链条试图拽断这两个恶心的东西,但一切都是徒劳,等我满身大汗时它却未动其分毫!
如今这条链子也是我的仇人,我气急败坏地紧握拳头狠锤上链条怒骂:“沈昭垣你个混蛋!”
整整一天!这一天我都在跟这该死的踝环对抗,最终精疲力尽放弃了。我疲惫地躺在床上,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景色很美,那是四年未见的家乡。
马路旁种有高大的梧桐,洒水车勤勤恳恳地冲洗地面,车流的鸣笛声隐隐约约能够听见。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有些阴沉,鸟儿时不时低飞盘旋。
“今天晚上下雨,如果要起床就穿厚点。”
清冷的声音从我的右方传来,打断了他的兴致。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进来,而我居然没有发觉。
我不想看到沈昭垣,所以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语气十分生疏和不满:“什么时候放了我?”
沈昭垣没有立刻回答我,反而走上前轻轻环抱上来,动作很轻,可见珍重。
“下飞机了怎么不回我信息?我好害怕会失去你。”
我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忍不住跟他大吼:“我说!什么时候,放了我!”
沈昭垣也不气,像只大型犬似的埋在我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仿佛我是什么行走的安眠药能安抚他全身的躁动因子。良久他才站起身,垂眸看着我的头顶柔声道:“乖乖留在我身边。”
什么?
我猛地转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他:“为什么?你早干什么了!你凭什么!四年你不来管我,现在又装什么!”
“凭什么?”沈昭垣捏住我的下巴看着我,他的眼睛十分平静,但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过去我失去了你,但现在,你必须乖乖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我只要自由!没有你的自由。”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我一拳锤在病床上发泄怒火,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魔鬼,是我从没见过的魔鬼。
我明白了和他说不通,就试图放低姿态去求身前那个高大的男人,我以为他会心软。
“放了我,求你。”
可结果呢?男人只是垂眸看着病床上这个可怜人,轻轻挥掉拽着他衣角的手:“我说过,待在我身边。”
随着手臂的滑落,房门一开一合,现在又只剩我一个了。
在他走后,我挣扎了,怒骂了,哀求了,可依然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研究了一下逃跑的概率,居然高达0%!好累,我不想闹了,我不要沈昭垣了。
晚饭是从小看着我到大的做饭阿姨送来的,阿姨人好也健谈,或许是许久未见我,非要亲自喂我吃饭,带来的还是我从小最喜欢的饭菜。为了不辜负阿姨的心意,我只能忍着恶心多喝了几口白粥。
阿姨来的早却走的晚,一顿晚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我感觉我好久没吃过饭了,现在吃这些胃里难受,果不其然,阿姨前脚刚离开,我就揽着垃圾桶开始呕吐。桌前放了一杯温水,是阿姨走之前倒的,现在刚好用来漱口。
由于双脚被束缚,我的行动受阻,就连垃圾桶都推不远,一开始我还能耐着性子用指尖一点点推着,却只挪动丝毫。我被气得要死,想要站起来趴在床尾上把垃圾桶搬远点,哪成想双膝的纱布太过厚实,刚起身根本曲不下膝,偏偏脚踝又被紧紧锁着着可挪动距离小,突然一个重心不稳,硬生生跪在病床上。
“啊!我草——疼——”
我感觉旧伤未愈现在又加重了,约莫着结了痂的地方被撕裂或者被磨烂了,血又开始渗透,不到片刻纱布就被染成了红色。
“妈的是谁包的!真厚实!”
先前在沈示宗面前的倔强在此刻已荡然无存,这可是血肉之痛!刚才膝盖上刺骨的痛直冲心脏,引得我头皮发麻。我颤抖着胳膊撑在病床上起身,膝盖与纱布摩擦带来的疼痛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长痛不如短痛,我咬咬牙一狠心猛地站起来,果然痛是一时的!
可正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躺不下去了!
我不禁骂了一嘴沈昭垣,急得四处观望找救命稻草,就在第三次扫过床头才看到呼叫铃。目测我应该可以够到后弯下腰撅着屁股慢慢往前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呼叫铃。
“你好,我需要帮助,快来,谢谢。”
说完话我就赶紧松开了手,站趴着深呼吸做心理准备,因为我此刻正撅着屁股四肢撑在床上!不管了,丢人就丢人吧,只要不遭罪就好。刚才我的胃就难受,此刻这个姿又是挤压又是让它倒立地,我更难受了!
不过一分钟房门被敲响,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想“来的还挺快”,但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人吓到了。
进来的居然是沈昭垣和医护人员!
他看样子像是刚来医院,但这不重要!
“你,滚!”
我是真的绷不住了,被这么多人围观撅屁股造型真的太丢脸了,急得我说话都说不稳。
但沈昭垣那狗贼侧过头憋着笑指挥医护人员:“还愣什么,快去帮忙!”
一行人赶忙过去扶着我躺下,两人拽胳膊两人拽腿,把我跟铺被单似的“盖”在床褥上。
医生看着两块渗血的纱布叹口气,认命地重新包扎,血已经半干,粘在实在不好取,磨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实在嫌医生慢有点等不及了,我一把抓过碘伏直接倒在纱布上一把撕下来,速度快地让医生都有些脑子转不过弯,就连沈昭垣都没来得及阻止我。
我见他还在愣神就拍了拍他,朝伤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干活,医生不敢怠慢,麻利地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
“搞薄点,那么厚是要我cos木乃伊?”
闻言,本来打算再绕几圈的医生停了动作,扭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沈昭垣,见他点头才剪了纱布。
医生利索收拾完东西说医嘱,打算说完就溜。
“伤口不要沾水,多涂药,少运动,不要在病床上做奇怪的动作。伤口有点深,有的碎渣陷在骨头里刚扒出来,好好照顾着,现在秋天多雨,膝盖要多保暖。”
一行白衣天使离开后沈昭垣走上前来,坐在病床边隔着被子摸我的膝盖引得我生理性颤栗。
他十分担忧地问:“怎么回事?”
我用他来假惺惺的关系?笑话!
“你既然关着我那总得给我派人吧?我有什么意外情况不得有人照应?我还没死就要被你们整死了!”
这话沈昭垣不爱听,干脆捂住我的嘴,自己“呸呸呸”几下:“不要乱说话,是我的错,一会儿就让人来。”
我立刻扒拉下他的手嫌弃地“呸”几下,凶狠地瞪着他:“来个屁的人啊?难道不该放了我吗!”
听了这话沈昭垣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我说过,待在我身边。我在外面给你安排了人,喊一声他们会就进来。”
说罢沈昭垣出门对门口的四个壮汉嘱咐道:“可以进去,等他喊你们了再进,照顾好他。”
“是!”
医院是祝宸名下的,四处都是自己人所以他很放心,但我不!这里四处都是他的人我的0变成了负数!
不过一想到能利用他收拾沈示宗我就很开心,胃部突然痉挛让我向他屈服:“给我倒水!”
他这才知道原来我难受,合着刚才旁边的垃圾桶是个摆设?我真没招了!
他端着一壶温水放在床头柜旁,倒了一杯给我,我一摸就说:“太烫。”
他赶紧收回来晾了晾再给我,我继续找茬:“太凉。”
他又换了一杯再递给我,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也太无聊了,我大发慈悲地决定不难为他,毕竟谁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但我没注意到他在偷笑,是看小孩子闹脾气的那种宠溺的笑。如果让我看到了,我肯定会恶心!
我向窗外看去,居然已经晚上了,深秋的夜晚冷得出奇,沈昭垣又抱了一层小毯子盖在我身上。
“不开空调非要我裹厚点?你就这么穷?”
他不生气我的讽刺,继续整理被子:“开你空调会头疼,听话。”
见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骂:“虚伪,这四年我每年冬天都难受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沈昭垣的手顿了顿,脸上有些错愕和我看不懂的情感,他是在心疼吗?他哪来的脸。
“沈昭垣!”我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推开,“我不要你了!不要再在我身边乱晃!我讨厌所有姓沈的人,包括你!”
“包括我?”沈昭垣站起身俯视我,他背后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照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轻飘飘的有些轻蔑地问我:“那是不是也讨厌你自己?你也姓沈。”
我不喜欢他这么跟我说话,顿时怒气中烧:“讨厌,我讨厌死了!我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我去死!”
“那怎么不去?”
我抬起头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你们都还没死,我又怎么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