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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发烧 手机密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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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烟打完电话回到沈朝暮的病房时,沈朝暮已经艰难地睁开了眼,护工刚刚出去买早饭,不在病房。
她就这样捏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和沈朝暮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沈朝暮先哑着嗓子开口:“水。”
他现在嗓子干得像撒哈拉沙漠,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楼兰干尸。
表面看着还行,实际上已经连霉菌都不屑于光顾了。
“哦哦,好。”
呆愣地点头,孟烟把手机揣回包里,先摁了病床上面的呼叫铃。
现在医生没有来检查,她也不敢把人扶起来,只能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给人喂水。
沈朝暮喝了两口,润润嗓子,就不喝了:“孟孟,你的手怎么了?”
昨天孟烟叉着西瓜的手还白得发光,今天怎么就包成了粽子,这得多疼啊?
沈朝暮再一看孟烟身上破烂的衣服,就什么都明白了,挣扎着抬起一点脑袋,和她躲闪的眸子对视上:“你来找我了?”
孟烟抿着嘴不说话,沈朝暮不喝水了,她就把矿泉水放回原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发呆。
“孟孟,你是不是在发烧?”
沈朝暮总觉得说什么孟烟都要慢半拍,就算是不想搭理他,也不该是这副呆愣的样子。
不像是不高兴,更像是发烧后的反应迟钝。
“发烧?”
听到关键词,孟烟总算是回过神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嘴皮又开始苍白干裂,“怎么可能,我都多久没发烧了。”
她虽然身体不算好,小病不断,但发烧还是少有的,上次发烧还是在高二的时候。
沈朝暮也不和她争,正好医生带着护士呼啦啦地进来了,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夹板固定的手:“医生,你们帮她也看看吧,她好像在发烧。”
正在检查仪器的医生随意抬头一看,立马喊人去拿体温计,这什么叫好像,分明是快要烧傻了。
果不其然,40℃,烧成这个程度,能不愣吗,不当场给他拜早年已经很天赋异禀了。
还能逻辑清晰地回答沈朝暮的问题,孟烟的意志力不可谓不强大。
于是,半个小时后,沈朝暮的病房里加了一张病床,孟烟在护士的帮助下,重新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躺在上面吊水。
沈朝暮刚刚睡了一整晚,一只手层层叠叠裹着纱布,另一只手打着吊针,没办法玩手机,确认随行的员工全部获救、没有生命危险后,没什么事做,就开始找事了。
“孟孟,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护工刚一出门,沈朝暮就控制不住自己的bking之魂,非要犯个贱,没办法,刚从病床上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
能让一个甚至称得上洁癖的人,一整晚穿着混着泥水、血水的衣服,除了心疼,也会欣喜。
她好像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
“到底在放不下什么?”
孟烟躺上床才觉得天旋地转,眯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污渍,“你是我们学校的大财主,楼还没建好,奖学金还没打到账上,你当然不能出事。”
沈朝暮心情好,根本不跟孟烟计较,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概不过脑,甚至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扬着脑袋想看孟烟的眼睛。
孟烟总是口是心非,还是她的眼睛最诚实。
“才不是,我们已经签了合同,就算是我死在白龙山上,只要安南生物没破产,答应的款项就会如数拨下来。”
“哦,说起来我跑这么一趟好像有点亏了。”
孟烟面无表情,视线一转,正好看到已经快把自己脑袋伸到她床上来的沈朝暮,深吸一口气,终于破功。
“沈朝暮,你消停一点行不行!”
“嫌你身上的两个纱布少了点,还想在自己脖子上也裹块纱布是不是?!”
被气得狠了,孟烟脸上一瞬间有了血色,猛咳半天,手背上的吊针甚至回了血。
“哎哎哎,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手上都回血了,我去给你叫护士。”
沈朝暮一看孟烟手背上那条蜿蜒的血线,就慌了神,也不顾自己胸口还泛着钝痛,费劲把吊针一拔就翻下床,惊得孟烟都坐了起来,生怕这人再给自己磕个好歹来。
沈朝暮毕竟受伤严重,又有脑震荡,刚翻了一半就天旋地转,直挺挺地往地下倒,幸好门口冲进来一个男人,稳稳地把他扶了上去。
孟烟看着满脸怒色的沈青,长舒一口气,又倒了回去,这下终于有能治沈朝暮的人了。
沈青后面是提着果篮的赵怜,赵怜面色也不是很好看,把沈青刚刚扔地上的营养品捡起来,搬进病房,冲孟烟说了句“我去叫医生”就往外走。
孟烟看着病房里冷凝的气氛,悄悄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沈青骂了沈朝暮可就不能再骂她了。
“小叔。”
看着沈青青白的脸,沈朝暮悄悄往孟烟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已经快用被子把自己埋上了,只能默默转回来,缩着脑袋说了句废话。
“我说我只是着急,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我信你个屁!”
沈朝暮真是好本事,直接把几十年没说过脏话的沈青气得破了功。
“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被救回来,还不知足,非要把这条小命折腾掉是吧?”
“要真这样,还让人家孟老师救你干什么,直接把你扔山上,自生自灭算了。”
“小叔,我有脑震荡!”
眼见着沈青越说越气,扬起的巴掌就要呼下来,沈朝暮连忙一躲。
沈青的动作顿住,但还是举着巴掌没收回来,侧头看向滴溜溜转着眼睛看戏的孟烟:“孟老师,他说的是真的吗?”
明明自己已经是老师了,但是被沈青这么一问,还是有种在课堂上走神被老师提问的恐惧感,孟烟僵硬地点头:“对,医生说他脑子里还有些淤血,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见沈青重新看向沈朝暮,孟烟连忙把被子拉高,连带着眼睛也给一起蒙住,沈小叔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他的戏看不得看不得。
但就算是蒙住脑袋,孟烟还是能听见沈青的巴掌落在沈朝暮完好的胳膊上的声音,以及沈朝暮夸张的尖叫声——“痛!”
还有沈青掩不住怒气的训斥——
“脑袋打不得,胳膊总能打吧,一天天的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年轻的时候作,等到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最后还是赵怜带来的医生护士解救了沈朝暮:“老沈,医生来了。”
多少给孩子留点面子。
“哼。”沈青冷哼一声,给医生留出空位,“就该给这人绑上束缚带的,让他一天天的不老实。”
面对外人,沈朝暮终于拾起了作为公司创始人的面子,就算是医生摁着他发痛的脑袋,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声“不疼,没事。”
结果下一秒就被医生教育了:“先生,你这样不配合,会耽搁我们治疗进度的。”
孟烟在旁边实在绷不住,连医生给她换针的痛都感觉不到了,发出一声短暂的气声“噗”,惹得沈朝暮幽怨地看来,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贝齿白洁,细长的手指半掩着唇,肩膀都在细细地抖,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只看得沈朝暮愣了眼,接下来的所有检查都无比配合。
赵怜今天还有课,沈青陪着沈朝暮坐了一上午也回家给赵怜做饭去了,只是走的时候叮嘱了沈朝暮一句“集团那边很多人都盯着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提。”
他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家族,但以前十多年的经验好歹没丢。
沈朝暮倒也不扭捏,只笑着点头:“小叔放心,帮忙办婚礼的报酬我还没收呢。”
于是病房里就剩沈朝暮和孟烟,两人慢慢吃着刚刚沈青从饭馆打包的病号餐。
沈朝暮不喜欢被护工喂着吃饭,自己拿把勺子用左手慢吞吞地舀,十勺能有五勺抖回去,还有两勺差点被喂进鼻孔,笑得孟烟差点吃不下饭。
看孟烟拿他的笑话做下饭菜吃完后,沈朝暮终于忍不住了:“孟孟,我手不方便,你喂我吃饭吧。”
“呵。”孟烟白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你左手又不是不能动。”
“我这不是脑震荡手脚不协调吗?”
“脑震荡能把你震成傻子?”她明明有几次都看见沈朝暮的勺子都已经送到嘴边了,但看她笑得开心,还是抖了回去。
“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那你把手机给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加上,我就自己不要你喂饭。”
沈朝暮图穷匕见,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可没忘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被人拉黑了这么多年,中间他又换了号码,就算是她自己想加回来都没法加。
孟烟本来准备拒绝,可想起昨天想给人打电话,却想起自己以前背的那个号码早就成了空号,而社交平台也早就没了联系方式,以至于想要确认对方的安全,都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捏着手机半晌,还是递了过去。
沈朝暮把勺子一搁,左手拿过手机,高兴得虎牙都露了出来,不仅用孟烟的手机把各个平台的联系方式全部加上、互关,甚至还在微信设了置顶。
等最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回去时,忽然想起刚刚自己很轻松地解开了孟烟的手机。
八年过去了,孟烟的手机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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