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饲养人类指南》覆绿水

6、他的气味 找到你了，

　　秦涯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音有些心烦，那股熟悉的味道在他鼻尖萦绕着，虽然很微弱但却迟迟不散，他伸手在脸前轻轻一握，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秦涯助理小文拉开车门进去，说：“秦哥，杨导还没面完呢，差不多还有十个。”他坐到秦涯旁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

　　秦涯看了他一眼，问道：“外面人多吗？”

　　“还行，我刚去的时候碰见诚明的楚焰了，他居然开始带新人了。”小文跟秦涯从小就认识，之前秦涯作为个体户刚出道的时候，楚焰试图把秦涯挖到诚明，不过被秦涯拒绝了。

　　他不关心任何八卦，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镇静，他还在想为什么那个味道会在这里，向衍无论怎样也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秦涯从向衍家跑出去后直接回了家，小文时隔一年再次见到他激动地都哭出来了，秦涯当时突然失踪，由于身份特殊，小文没有直接报警，一直暗中寻找着他，秦涯跟小文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文担忧地问：“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适？”

　　“不适倒没有，只是按照我正常的恢复速度，我早就好了，但我现在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能量，八成是因为老鼠给我下的药。”

　　小文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回家吧，让族长奶奶给你看看，她一定有办法的。”

　　秦涯轻声道：“我回来也正有此意，小文，别担心，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文和秦涯一起来到房子的密室，他用自己的能量开了一条通往异世界的缝隙，两个人一起去猫族的地盘儿找到了族长。

　　族长探了探秦涯的脉，皱着眉说：“老鼠给你下的这种药目前我们手里没有解药，但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需要时间，我给你拿点儿能缓解的药，你先吃着。”

　　秦涯等不了那么久，问道：“具体多久能好？”

　　“这……我也不好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

　　不行，太慢了，他等那个时候回去，向衍估计早就把他忘光了。

　　“您有没有什么能暂时让我恢复的药。”

　　族长难为情道：“有是有，可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秦涯早就下定决心了，便道：“您给我一副吧，我有重要的事。”

　　秦涯打小做事就有分寸，族长没有过多询问他，去里屋拿了一副万能的特效药给他。

　　叮嘱道：“小涯，吃完之后切忌过长时间操控你身体里的能量，顺其自然恢复，要是后续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找我。”

　　秦涯应下后跟小文一起回了人类世界，他握紧手中的药，心想，他现在就回去找向衍。

　　作为当下瞩目的公众人物，秦涯没露面这一年业内众说纷纭，但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登上自己的社媒说自己身体出了点状况回老家休养了，最近刚好，感谢大家的关心。

　　秦涯一出现，之前关于他的一些谣言不攻而破，他又简单处理了一些工作上要紧的事，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向衍，向衍如果知道他“丢”了一定会很着急，一切安排妥当后秦涯才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小文看秦涯着急忙慌地往外跑赶紧拦住了他，担忧道：“哥，你刚在社媒发完消息，现在出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堵你呢。”

　　秦涯停在了原地，心里又气又无奈，他发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还有这茬儿呢，他家附近平时就有几个不良狗仔蹲守，更别说现在了。

　　可是向衍……向衍会担心他的，他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向衍，就算被拍到他也认了。

　　“我必须去。”

　　小文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哥，你为什么回来后这么反常，刚才族长都说了你的身体可以慢慢恢复的，你为什么还要那副药？还有现在，为什么非要出去？过两天不行吗？”

　　秦涯坦白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有人救了我吗？他照顾了我一年，如果我不在他会很伤心的，我要回去找他。”

　　小文劝道：“哥，你打算用万能药变回去吗？可是，那个药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他肯定也不希望你用。”

　　秦涯无奈自嘲：“我连他能不能接受真实的我都不知道，哪儿管的了这些。”

　　小文看他的态度坚决，只好道：“哥，你不是只有他呀，我们族里的小辈现在都靠着你呢，要是你身体垮了，他们该怎么办？”

　　秦涯陷入了沉默中，是啊，他来人类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家族，如果一味为了自己的私事冒险，他又怎么对得起家族对他寄予的厚望。

　　小文见他态度松懈，继续道：“哥，他是不会跑的，你等过段时间风头下去，到时候再去也不会迟的，他那么在意你，会原谅你的。”

　　秦涯忍住难过，在心里安慰自己：对，向衍在意他，向衍喜欢他，再等等。

　　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秦涯凭借记忆再次来到了向衍家门前，当他忐忑地按下门铃后，出来迎接他的确实一张陌生的面孔，秦涯一番询问后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个房子现在的主人也什么都不清楚。

　　他不相信向衍就这么消失了，找人查过后才得知向衍家的公司在他走后没多久就宣布破产了，至于向衍本人的踪迹在那之后也几乎没有什么线索。

　　秦涯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晚一天再回家，向衍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而他却在向衍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了他，他想，向衍一定也很后悔救了这么一只忘恩负义的猫。

　　他走之前明明在向衍身上残留了自己的能量，按理说向衍应该能接收到自己的心灵感应，只要向衍还活着，但他一次都没收到过向衍的回应。

　　秦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眼神再次聚焦，看了眼桌子上的口罩和帽子，犹豫片刻后还是把这两样都戴上了，小文看他这个样子是准备下车，说：“哥你待会儿再去吧，杨导还忙着呢。”

　　秦涯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眼镜子确认自己不会暴露后，朝车门口走去，就算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放过。

　　“哎，哥你别随便出去啊。”小文起身追过去。

　　“我有点事处理，你待在车里。”

　　毕竟一年前秦涯一个人的时候出了事，小文担忧道：“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你的身体……能行吗？”

　　秦涯知道小文是担心他，安慰道：“没事，我已经好多了，你回去吧。”

　　小文这才松了口：“那哥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

　　秦涯下车后那股味道更加浓郁，他不会认错向衍的气味，向衍的味道很纯净，没有任何杂质，是他闻过最特殊的味道。

　　他顺着气味边走边四处观望着，但人多的缘故，一下子各种人的味道冲进他的鼻子里，熏得他头痛，他仔细辨别着向衍的气味，这么浓的味道，应该就在附近。

　　杨导面完最后一个又把向衍叫了过去，她翻了翻向衍的档案，脸上不似之前面试的时候那样严肃，笑着说：“之前我们面试的人都定下来了，后来楚焰又给我投了一个简历，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看了一定会喜欢，我当时就觉得他在吹牛，根本没仔细看，就觉得你形象还不错，再加上楚焰这小子跟我认识时间挺长，加一个人也不算什么，现在看来，幸好当时同意了，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向衍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么夸过，有些不好意思，诚恳道：“多谢导演抬爱。”

　　“你这档案上写你是纯新人，没有表演经验，真的吗？”

　　向衍仔细想了想，他也算参加过半个月培训班的人，应该也不算毫无表演经验，诚实道：“我参加过半个月的表演培训班。”

　　杨导噗嗤一笑，说：“行了行了，你这号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恭喜你在将近一百人中脱颖而出，韩阳这个角色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用心对待。”

　　向衍捏紧拳头，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但脸上还是很平静，笑道：“杨导，我会的！”

　　杨导拿出一个比之前厚了不少的剧本递给他，说：“后天开机，你先把第一场戏看看吧，我相信你能演好，到时候准时到不要出岔子，让楚焰把我微信推给你，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后续有什么事我再跟你说。”

　　向衍被杨导喊进去后，楚焰就在外面等着，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他的眼光还是这么好，随随便便在大街上签了一个人就这么争气。

　　这块儿他不常来，楚焰拿出手机查了查周围有什么好吃的饭店，待会儿等向衍出来了必须带他吃顿好的犒劳犒劳他。

　　刚找好饭店，他一抬头视线跟附近“全副武装”的秦涯目光对上，尽管秦涯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楚焰还是认出了他——毕竟秦涯是唯一一个拒绝过他的人。

　　为了不引起骚动，楚焰指了指一个人少的角落示意秦涯跟他一起去那边，秦涯点了点头后跟上他。

　　楚焰开玩笑道：“大明星，好久不见，你这是找我有事？”

　　秦涯心不在焉地回道：“随便逛逛。”他不明白为什么楚焰身上会有向衍的味道，而且还特别浓，难道向衍在他身边停留过很长时间吗？

　　“哎，你也是杨导这个组的吧，我刚签了个新人被杨导选上做男四号，到时候还劳烦你多照顾，他第一次进组，没什么表演经验。”

　　秦涯正心烦呢，没经验找表演老师去，找他有什么用，他可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好人，但楚焰跟他也算老相识，他不好直接拒绝，敷衍道：“嗯，楚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周围味道变淡，向衍或许已经不在这里了。

　　楚焰侧身给他让出路，善解人意道：“你忙，你忙，有机会再聊。”

　　秦涯走后没多久，向衍刚好也从杨导那儿出来，他拿着剧本朝楚焰晃了晃，笑着说：“定下来了，后天开机，杨导说让楚哥你把她的微信推给我。”

　　“行，行。”楚焰迅速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推完后揽上向衍的肩膀，说：“走，哥带你吃好的。”

　　向衍跟楚焰走后，秦涯又回到了房车上，那股味道还似有若无的在他的鼻腔中回荡，他垂下眼，心中不免失落。

　　小文从外面回来，站在车门口，喊道：“秦哥，杨导那儿完事儿了。”

　　秦涯点了点头，摘下帽子和口罩跟着小文一起去了杨导那里，戏马上开拍，杨导忙得不可开交，他到的时候，杨导正在指挥布景。

　　杨易芝看见秦涯来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笑着说：“小秦来了啊，我下午面试来着，让你久等了啊。”

　　秦涯不是第一次跟杨导合作，作为一个演员他打心底里敬佩杨易芝这样认真负责的导演，礼貌道：“没事，您工作更重要。”

　　杨易芝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我要真没事儿也不找你，之前给你的剧本不是不全嘛，现在有完整版剧本了。”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装订本递给秦涯。

　　秦涯在杨易芝靠近他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捕捉到了她身上那个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在剧组附近出现过，在楚焰身上出现过，现在又在杨易芝身上出现，他基本可以推断出向衍就是楚焰口中他带的那个新人。

　　他试探问道：“您刚才面试的是韩阳这个角色？”

　　杨易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遇见楚焰哥，他说他带的新人在这里面试男四号。”

　　“对，那孩子是楚焰带的新人，你别看他第一次进组，演技还行，假以时日一定能更好。”

　　只差最后一步，秦涯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问：“哦—您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了，让您都能这么夸。”

　　杨易芝在包里翻了翻，把向衍的简历递给他，说：“真巧，我刚刚才跟他谈完。”

　　秦涯接过后一眼就看到了向衍的一寸照，他的瞳孔微微扩大，目光又转到名字那一栏，“向衍”两个字就板板正正地躺在纸上，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纸张的一角慢慢变皱。

　　真的是向衍，他就知道他没有找错，他以为他会坦然面对这一切，但现在仅仅是看了一眼向衍的照片他都快要失控了，还是低估自己对向衍的感情了。

　　真好，又见面了，向衍，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

　　杨易芝见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怎么样？小伙儿长得也好看。”

　　秦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很好，我很喜欢他。”

　　杨易芝一惊，打趣道：“哟，稀罕啊，你在圈儿里还能有喜欢的人，行了，喜欢你多指导指导，小伙子纯新人。”

　　秦涯原本悸动的心又恢复了平静，是啊，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向衍。

　　他把捏皱的一角重新抚平后还给了杨导，跟杨导道别后，小文开车把秦涯送回了家。

　　向衍跟楚焰吃完饭后，在路上散步消食，两个人心情都不错，走着走着楚焰忽然道：“你猜我今天还碰到谁了？”

　　向衍摇摇头，他现在还对娱乐圈的人不太了解，楚焰戳了戳他的脑袋，说：“秦涯，我跟他认识也挺久了，我叮嘱他照顾你了，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别嫌麻烦，大胆去找他问。”

　　说实话，楚焰今天提了两次的秦涯向衍也不认识，但还是乖巧应声：“好的，谢谢楚哥。”

　　“嗨，谢啥呀，你出息我也跟着沾光嘛。”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楚焰跟向衍往停车场走，刚走没两步，向衍打了一个喷嚏。

　　楚焰看了眼他，关心道：“感冒了？”

　　向衍揉了揉鼻子，回道：“没。”

　　楚焰哈哈笑道：“没事，一想二骂，我猜估计是你给杨导留下的印象太深，她想你呢。”

　　楚焰猜的没错，是有人想向衍了，但那个人不是杨易芝，而是坐在家里沙发上喝酒的秦涯，他回来半年每天晚上都失眠，联络不上向衍更是让他心烦气躁，现在闭上眼居然有了困意，向衍的味道对于他来说过于特别，现在还留了些残余在他的鼻尖，不多，但足够他熬过这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