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要对猫好一辈子的》覆绿水

4、试戏 妖魔鬼怪快

　　行行都不容易，自从向衍开始培训后，每天早上不到七点就得起床，晚上快十一点才能睡觉，他现在累的沾床就睡。

　　不过意外的是，向衍一个门外汉在一众有一定表演基础的人当中表现居然还不错，但也算他侥幸，第一次考核的题目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子，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不就是他之前的生活吗？

　　考核开始的时候，向衍是第三个，表演时长限制在五分钟内，所以他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简单回想了一下他以前的样子还有他那些狐朋狗友的作风，很快就轮到他上场了。

　　向衍不像前面两个人一样上来就大喊大叫，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他先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喝酒，随后接了一个电话，说：“行啊，去哪儿玩儿？”

　　听到对面的回答往后一靠，随即又切换轻佻的语气：“去呗，场子我包，大家玩儿个尽兴。”

　　停留两秒后，向衍笑骂道：“行，酒我也包，到时候我点几杯你喝几杯，喜欢喝就往死里喝。”不等对面回答，向衍把电话挂断后，不顾松散的领口，拎上外套离开了。

　　考核考试认真地看完了他的正常表演，表情略带严肃，但并没有立即给出评价，只是默默在他名字后面写了评分。

　　向衍所在的这个培训班只有二十个人，不到两个小时全部考核完毕，大家站在一块儿紧张地等待着第一次考核结果。

　　给他们培训的老师姓余，在诚明工作有将近十五年了，他手底下出过不少优秀的演员，下课的时候还算和蔼可亲，上课的时候不是一般的严肃，谁敢跟他耍心眼儿他能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此刻余老师的表情还算正常，他拿着考核表在众人面前踱步，也不说话，搞得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两分钟后，余老师才站到中间，看了眼这帮死死盯着他的学生，清了清嗓子说：“看来大家紧张嘛，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的成绩呢？”

　　向衍急得不行，余老师平时上课不苟言笑，关键时刻跟他们开起玩笑来了，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余老师浅浅一笑，也不跟他们卖关子了，说：“先说好消息，虽然排名有先后，但大家的表现都合格了，所有人都在80分以上。”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欢呼，老余多严格大家心里都有数，所有人都能上80分那证明他们表现真挺好。

　　“哎、哎，干嘛呢，你们要上天啊，要上天也得等会儿再上，先让我公布一下成绩，待会儿请大家吃饭，算奖励。”

　　等所有人安静下来，余老师才开口道：“第一名——苏迩，九十三分，情感满分，戏剧性满分，真实性差点儿。”

　　苏迩是他们这里最小的，刚上大一就被挖到了诚明，天赋加上努力让苏迩成为这个班里当之无愧的第一。

　　“第二名，向衍，九十分，情感和戏剧性差点儿，但真实性满分，是最让我惊喜的一个。”

　　苏迩第一名大家没什么反应，但听到第二名是向衍的时候，底下又开始了骚动，向衍是最后一个进这个培训班的人，他平时表现也不突出所以根本没什么人注意他。

　　向衍自己也很震惊，不过他震惊的不是自己得了第二名，老师说他真实性满分，难道他之前的生活真的很像纨绔吗？

　　余老师看向衍表情呆滞还以为他太过惊喜了，笑道：“怎么了向衍，是觉得没想过自己会得这么高的分数吗？”又借此开始给班上的同学讲大道理：“所以说，人要敢想，不然哪天天上真掉馅儿饼，你都不敢拾。”

　　余老师接着又公布了其他同学的成绩，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毕竟是第一次考核能拿到八十分以上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再说连老余都舍得请他们吃饭了，必须开心。

　　“说吧，你们想吃什么？”

　　大家意见不是很统一，有个大胆的直接开口：“老师，能吃自助餐吗？”

　　余老师咬牙微笑道：“你说呢？让你们放纵不是让你们放肆的，换一个。”

　　苏迩举手道：“老师，能吃火锅吗？”

　　“行啊，其他人呢？”

　　大家本来也拿不定主意，火锅还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饭，于是全员都投了赞成票。

　　下课后，向衍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班里就剩苏迩一个人了，他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向衍后笑着说：“他们先去了，余老师在群里发了火锅店定位。”

　　向衍点了点头，本来想直接走，但想到苏迩刚刚才提醒完他，说：“我们一起去？”

　　苏迩抬头笑道：“好啊。”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走到了向衍的旁边.
　　火锅店就在诚明附近，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他们俩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下菜了。

　　剩了两个位置，向衍和苏迩坐到了一起，老余把菜单传给他俩，说：“我们都点完了，你俩有啥想吃的自己加，别给我省钱啊。”

　　他俩点了点头，靠在一起开始研究菜单，向衍意外发现苏迩跟他的口味挺像的，点完后两人相视一笑，向衍离门口近点儿，起身把菜单送了出去。

　　他回来后菜基本上都熟的差不多了，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碗里有不少菜和肉，向衍看了眼苏迩，说：“谢谢。”

　　苏迩拿起公筷上下夹了夹，说：“我用的公筷。”

　　吃完火锅已经将近八点了，虽然只是简单坐在一起吃了顿饭，但他俩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不约而同地又走到了一起。

　　苏迩先在沉默中开了口：“你今天表演的真好，特别真。”还笑着朝向衍竖了个大拇指。

　　根据真实生活演的能不真吗？向衍讪讪道：“运气好，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苏迩轻快地说：“别谦虚嘛，我们一定都会成为好演员的。”

　　向衍点了点头，心想：我真不是谦虚啊。

　　他正和苏迩聊得开心，一阵刺痛穿过他的脑袋，向衍以为是凉风吹多了没在意，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声音，向衍停下脚步仔细辨别着，这个声音他记得，他宿醉后的第二天听过一模一样的声音。

　　苏迩见他停下，询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向衍看着苏迩的眼睛，认真道：“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闻言，苏迩也开始关注周围的动静，但他听到的只有一些车辆来往的声音。

　　苏迩实话实说：“没有啊，你是不是幻听了？咱们最近强度是挺大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向衍点了点头，但他绝对不相信自己是幻听了，因为在苏迩跟他说话的同时，那个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断断续续的，像冤魂索命一样。

　　“向衍……向衍……向衍……”

　　向衍被吓得脸色都苍白了不少，他只能祈祷他爸妈能在天上保佑他，这个声音他就当没听见，他是唯物主义者，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

　　到公司门口，向衍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楚焰立刻接通：“楚哥。”

　　“在哪儿呢？”

　　“公司门口。”

　　“正好，来趟我办公室。”说完等向衍应下后，楚焰挂断了电话。

　　苏迩问：“怎么了？”

　　向衍摇摇头，说：“没事，我经纪人找我，你先回去吧。”

　　苏迩拍了拍向衍的肩膀，笑着说：“肯定是夸你的，领赏去吧。”

　　楚焰挺会享受生活的，挣来的钱全花自己身上了，办公室里置办了一整套名贵茶具，向衍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品茶。

　　向衍朝他微微弯了弯腰，道：“楚哥。”

　　楚焰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向衍面前，笑着说：“你才进培训班差不多半个月吧，第一次考核就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可以啊向衍。”

　　刚才苏迩夸他的时候向衍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楚焰又夸他，向衍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不能跟楚焰直接说考核的内容刚好是他的亲身经历，索性尴尬地笑了笑。

　　楚焰把向衍拉到沙发坐下，说：“是这样啊，下午老余让我看了你的表演，确实很不错，我呢就试着给你接触了几个戏。”

　　向衍一听眼睛微微睁大，忙道：“楚哥，我不行的，我还没——”

　　楚焰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担忧，你先听我说嘛，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剧组已经回复了，导演对你的形象很满意，答应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也不是什么大角色，男四号，我的意思是你去试试。”

　　楚焰不愧是带过这么多艺人的金牌经纪人，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这一套下来根本没有给向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向衍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嘴道：“楚哥，我不一定能面上。”

　　楚焰显然知道他会这么说，哈哈笑道：“面上算你运气好，那可是个好导演，你要真能去他的剧组，你的知名度就打开了，面不上就当锻炼了，我只是让你试试嘛。”

　　向衍心中还有点犹豫，但既然楚焰都跟他说了，那他答应不答应肯定都得去，况且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工作，他自己也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好，那听楚哥的。”

　　楚焰喜笑颜开，说：“你猜猜有多少人面这个角色？”

　　男四号，好像不是很重要，向衍保守道：“三十个？”

　　楚焰“哎”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道：“将近一百个，明天上午八点，公司门口等我，我亲自带你去，杨易芝导演可不是好对付的，你呢，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哦对了，睡前简单了解了解杨导以往的作品。”

　　第二天早上七点向衍就在公司门口站着等楚焰，他昨天晚上看了几个杨易芝导演拍的经典片段，大概了解了这个导演对演员的要求——真实性与情感并存，然而他一个初学者就算知道了理论也距离这个标准差得远。

　　八点左右，楚焰的车到达公司楼下，向衍上车后跟楚焰一起坐在后排，他递给向衍一杯冰美式，又拿了条毛巾包裹着冰袋贴到向衍脸上。

　　向衍下意识往后躲，楚焰又追着贴到了他脸上，警告道：“别动，给你消肿的。”

　　向衍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楚焰抬了抬下巴，说：“喝，不然待会儿开始面了你还肿着呢。”

　　楚焰又从旁边拿出一个不太厚的剧本递给向衍，说：“喝完抓紧看，你的号码靠后，大概十一点左右才能轮到你，这个是你要面的那个角色相关的戏份，不多，你着重看角色性格。”

　　时间紧任务重，向衍边喝咖啡边翻着剧本，这部剧是刑侦题材的，他要面试的这个角色名叫韩阳，人如其名，性格积极阳光，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新人，武力值高但智商不够，说不好听点叫愣头青。

　　向衍琢磨一个角色该怎么演的时候会找自己跟角色的相同与不同之处，他跟韩阳最大的相似点就是智商不够，做事容易莽撞，但韩阳比他勇敢，仅仅只几个片段向衍就看出了韩阳不管是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正义。

　　路程将近一半多，向衍的脸也差不多消肿了，楚焰掰过来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问：“看得怎么样了？”

　　向衍活动了活动脸上的肌肉，回道：“还行，角色的性格我基本上了解了。”他把剧本递给楚焰。

　　楚焰随便翻着看了看，说：“试戏的片段肯定不是这里面的，杨导要求高，我猜这场戏肯定不容易，你要做好准备，拿到试戏片段的那一刻就要开始酝酿情绪，爆发力一定要够但不要太过。”

　　“楚哥，我一定尽力，我也很喜欢这个角色。”向衍觉得韩阳像是另一个他，一个不逃避不胆怯的他，如果他能演绎韩阳，他也能体验一把不顾一切的滋味。

　　楚焰拍拍他的背，笑着说：“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看来你已经初步体验到演戏的魅力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试戏的人已经过半了，楚焰在组里有能说上话的人，他打听了打听试戏的情况，得知目前还没有一个人被杨导留下。

　　楚焰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向衍还有机会，他又让向衍拿着剧本跟他对了会儿戏，等快到向衍的时候，楚焰捏了捏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他看出来向衍对待这次试戏用了百分百的真心。

　　向衍来的路上还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试戏，但真正走到试戏房间的时候反而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就好像他进去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韩阳。

　　向衍站到选角导演面前，鞠躬后自我介绍道：“老师好，我是88号向衍，今年21岁，身高183，很高兴能参与这次试戏。”

　　杨导微微点了点头，说：“三分钟。”拿起桌子上的试戏片段递给了向衍。

　　一张纸上只有一小段话：你一直保护的受害者其实是犯罪者之一，他利用你的善良脱身后反过来陷害你，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昔日的队友也对你有所怀疑，你被带到了审讯室审讯，你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果然跟楚焰说的那样——试戏片段考验的是情绪爆发力。

　　向衍坐在身后的凳子上低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当时现场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没有监控，没有第三人，但我不后悔，他作为受害者向我求助，我们拥有这个身份，我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

　　突然，他情绪激动起来，努力想要挣脱身上不存在的枷锁，愤怒道：“谨慎？！他说他遇到危险了，身上还都是伤，我怎么办？我就是想帮他而已……他绝对是个惯犯！”

　　向衍浑身无力，头低了下去，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更多的是哀求和无助，他声音哽咽道：“你们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真没伤害他，我根本没碰他，我不知道那把刀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指纹……”他双手合十对着并肩作战的队友拜着，“一定有破绽的，你们再查查好不好？一定会有破绽的，咱们一起破了这么多案子，怎么会轮到我身上，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向衍的脸上滑下，他还是没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里只剩下了绝望。

　　表演结束，向衍起身向杨导鞠躬，杨导没立刻说话，她沉默一瞬后鼓了鼓掌，说：“向衍对吧，恭喜你通过面试，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有情绪转换的，你在不到三分钟的表演里已经成为了韩阳。”

　　向衍再次鞠躬，道：“谢谢老师。”

　　“出去等着吧，如果后面没有比你更出色的表演，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向衍点头道谢后离开了试戏房间，他见到楚焰的那一刻立即扑到了楚焰身上，激动道：“我通过了！杨导说我通过我了！要是后面没人比我表现好，我就能彻底拿到这个角色了！”

　　楚焰“哎呦”了一声，回抱住他说：“我就知道你可以，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向衍松开楚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运气好，多谢楚哥给我机会。”

　　楚焰笑着说：“行了，别谦虚了，杨导都发话了那这个角色十有八九是你的了，到剧组后多跟前辈学习，除了杨导，我让你进这个组还有一个别的原因，秦涯也在这个组，前两年刚拿到影帝，风头正盛，你多跟人家学习学习。”

　　向衍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一定不辜负楚哥的期望。”

　　另一边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里，刚到的那一刻秦涯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专属于向衍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