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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看了她一眼 她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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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未央正趴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推门进来,一把扯下面膜:“你干嘛去了?一晚上找不到人。”
“散步。”
“散到男生宿舍那边去了?”林未央眼神犀利,“我看见你从那个方向回来的。”
沈稚没理她,换了拖鞋去洗漱。林未央跟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傅司珩了?”
沈稚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果然,”林未央一拍大腿,“我就说你有问题。你连人家课表都摸清了,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沈稚吐掉泡沫,擦了嘴,转身看着她:“如果我说,我上辈子就认识他呢?”
林未央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你才十八岁,哪来的上辈子。”
沈稚笑了:“嗯,我开玩笑的。”
她爬上床,拉好帘子,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微信上没有新消息。傅司珩没有给她发任何东西。
她点开和他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是她今晚发的那条:“傅司珩,别演了。我也重生了。”
他没有回复。
沈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他说了不跑。但也没说来。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赢。
第二天早上,沈稚照常去食堂。
她端着粥走到靠窗的位置——傅司珩平时坐的那个地方——空的。
她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七点四十,七点五十,八点。他没有来。
沈稚把粥喝完了,站起来,往教学楼走。路过临床医学的教室时她放慢了脚步,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傅司珩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他没看她。
或者说,他看起来根本没注意到窗外有人。
沈稚站了两秒,走了。
中午,食堂。没来。
下午,图书馆。她在他平时坐的那层楼转了三圈,没找到人。
傍晚,她忍不住了,给林未央发微信:“帮我查一下临床医学今天下午有什么课。”
林未央秒回:“你把我当人肉课表了?”
沈稚:“请你喝一周奶茶。”
林未央:“下午没课。但你不用查了,我在操场看见他了。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坐了快一小时了。”
沈稚收起手机,出了图书馆。
操场的看台在足球场西侧,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台阶,夏天烫屁股,冬天冻得人发抖。十月底的傍晚风已经有点硬了,看台上没什么人。
沈稚远远就看见了他。
傅司珩坐在最高一排,两条腿伸得很长,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但他的表情很冷。
沈稚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看台上显得很响。他听见了,没回头。
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没去食堂。”沈稚先开口。
“不饿。”
“也没去图书馆。”
“不想去。”
“你在躲我?”
傅司珩没回答。他看着远处,天边的云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广播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
沈稚侧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睫毛、鼻梁的弧度、下颌线。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但上辈子的傅司珩不会用这种姿势坐着——背挺得太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你说你不跑的。”她说。
“我没跑。”
“你躲了。躲和跑是一个意思。”
傅司珩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一点疲惫,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沈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该来找我?”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看远方。
“我上辈子跳下去之前,想了很多事,”他说,语速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想过我爸妈,想过医院里那些没做完的手术,想过我这一辈子到底值不值得。但我想得最多的,是你。”
沈稚没说话。
“我在想,你听到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哭。会不会来我的追悼会。会不会在某个深夜想起我的时候,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可惜。”沈稚说。
傅司珩偏头看她。
“不是可惜,”她重复了一遍,“是恨。”
傅司珩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恨你,”沈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追了我两年,我没答应。你死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不爱你。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但你跳下去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记了七十三天。”
“‘这次我先走。’”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你说‘这次’。就好像还有下次一样。”
傅司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站在你落地的那个花坛旁边,每天晚上都去,站到天亮,”沈稚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停,“第七十三天晚上,我上了那个天台。我站在你站过的位置,往下看。”
她顿了一下。
“不高。真的不高。”
傅司珩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你说我不该来找你?”沈稚笑了一下,眼眶红了,“傅司珩,我要是没重生,我已经跟你走了。你说我不该来找你?那谁来找你?你上辈子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不想活?”
风忽然大了起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和上辈子一样。他死的时候,她也没哭。
傅司珩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迟疑地,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脸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的手是凉的。她的脸也是凉的。
“对不起。”他说。
“你不用道歉。”
“我不是替上辈子道歉,”傅司珩把手收回去,垂下眼,“我是替这辈子道歉。我以为推开你是对的。我没想过你可能……也不想活。”
沈稚吸了吸鼻子:“你现在知道了。”
“嗯。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线。操场的灯亮了,照在跑道上,把跑步的人影拉得很长。
“那你以后还躲吗?”沈稚问。
傅司珩想了想:“尽量不躲。”
“尽量?”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沈稚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泪的笑,是真心的、有点得意的笑。
“行。我给你时间。但你不能‘尽量’,你得‘一定’。”
傅司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里的什么东西松了。
“一定。”他说。
晚上,沈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傅司珩的对话框。他仍然没有回复她那条短信。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说你上辈子想得最多的人是我。想我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有点矫情,想撤回,但已经显示已读。
他看了。
然后是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沈稚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三分钟后,消息过来了。
傅司珩:“想你笑起来的样子。”
傅司珩:“想你值夜班的时候会在护士站偷偷吃零食。”
傅司珩:“想你拒绝我的那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
傅司珩:“想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沈稚看着这四条消息,一条一条地看,看了很多遍。
她回了一个字:“傻。”
傅司珩:“嗯。”
沈稚:“我喜欢你。”
这条发出去之后,“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然后消失了。又出现,又消失。
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最后他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沈稚盯着这三个字,笑了。
上辈子他等这三个字等了两年,没等到。
这辈子她说了,他只回了“我知道”。
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我等你很久了”。
是“我知道”。
沈稚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晚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
她在心里说:没关系。这辈子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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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五十三页】
她说喜欢我。
上辈子等这句话等了两年,没等到。
这辈子等到了,我只回了“我知道”。
不是不想说别的。是说不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告诉她,我也喜欢你。从上辈子第一次在迎新晚会看见你,到这辈子重生第一天收到你那条短信,没有一天停止过。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怕我说了,就会贪心。贪心到想留在你身边,贪心到忘了推开你才是保护你。
可是她说她也站上了那个天台。
我害死过她一次。这辈子不能再害第二次。
不,不对。
她说得对。我不能再替她做决定了。
她说要来。我就不能跑。
她说喜欢。我就不能假装没听到。
那我说什么呢?
说“我也是”吧。
傅司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明天当面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