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河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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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听叶饮冰提及一个什么“系统”，她本以为那是个类似于政府部门的大数据系统，需要有专门的终端登陆来进行操作。
然而这个系统远超她的想象。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系统竟然直接联结大脑，数据流和界面是直接出现在视网膜上的，连系统提示音也是不知从哪儿发出的，在脑海里回荡，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什么啊？河图？”艾瑞震惊不已。
她刚吐出“河图”两个字，身后的那个微胖女孩震惊了：“你能直接看到河图？”
“啊？那是什么不能看到的东西吗？它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啊！”艾瑞很恐慌，那是大脑完全暴露在外的恐慌。
“组长……见习干员不是只能看到协议2.0吗？只有转正成正式干员才能看到河图呀，而且还不是随时都能看见，只有封控级别的大事件才会触发。”微胖女孩愕然询问叶饮冰。
叶饮冰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似是早有预料道：“我说了她很特殊。”
她那双淡琥珀眸子转向艾瑞，道：“现在能坐下来和我们好好聊聊吗？你想知道的，我在我的权限范围内都会解释给你听。”
“行吧……”事已至此，艾瑞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要不先去换个衣服吧……”
“不用。”叶饮冰淡淡吐出这两字，旋即忽而摊出手掌，像是扇风一般对着艾瑞一挥，艾瑞只觉周身一震，一大团水雾从她身上被析出，团聚在了叶饮冰的手掌之中，形成一个水球。
叶饮冰随手一丢，就将那团水球丢回了芒川之中。而艾瑞此时浑身干爽，就像是从未下过水似的。
艾瑞彻底震撼了。
十分钟后，艾瑞跟着叶饮冰坐在了距离芒川不远的一处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中，那微胖女子以及那个名叫钰雯的女子，也都列座在旁。
微胖女子操纵着那八颗水晶球展开一片空间，将四人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艾瑞好奇问。
“屏蔽场，可以隐身隔音，使生人勿近，很好用的哦。”微胖女子笑着回道。
“这东西有攻击力吗？”
“这是观测和舆情处置设备，不是武器啦。”微胖女子摆了摆手，解释道。
艾瑞满心好奇，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叶饮冰那镇定平静的声音却抚平了她的焦躁：“我先介绍一下，我是叶饮冰，第七混编处置组组长。这两位是我的组员。”
她指着微胖女子：“蓝关月，观测员。”
又指向那个名叫钰雯的女子：“王钰雯，维/稳员。”
蓝关月扶了扶眼镜，王钰雯单手支着脸颊，歪着头对艾瑞弯了弯唇角。
“你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系统对你有完备的背景记载。”叶饮冰道，“但你两个月前在海底遭遇的事，系统记载处于最高封锁中，以我的权限也无法查看全部档案记载，包括你家人乘坐的那艘‘艾达琳号’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一样都是最高级别封锁资料，所以我们确实无法向你解释清楚。
“那日你在海底出事，是系统直接将我传送到了你的出事位置，并向我下达了最高救援令。恰好我的能力是流体控制，因而能将你从漩涡中救出。
“我当时看到的是海底塌陷形成的漩涡乱流将你吸了进去，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异常我并未察觉。”
她一上来就直接说明了艾瑞最关心的问题，但这说明等于没说。
艾瑞默了片刻，问：
“你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那个系统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饮冰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证件，外壳竟然是警察证的外壳，但打开后，内卡之上呈现的“职所”却写着一个闻所未闻的部门：特殊地缘环境维/稳局。
“这证件是对外证件，我们一般也用不到，除非事件爆发到我们无法隐藏，必须直接面对公众的地步。这‘特殊地缘环境维/稳局’就是我们对外的称呼，我们隶属于公安部，也领取公安部拨款的运营资金，所有隶属于维/稳局的人员工资也都是国家发的，我们算是一种特殊的公务人员。
“不过，公安部并不会直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只会定期向公安部汇报工作情况，做到信息互通有无。这个情况汇报是通过系统来提交的，系统有两层皮，外面那层叫做‘异常事件处理协议v2.0’，公安部拥有查询权限的各别人员能够通过电脑和网络系统接入查看，但仅此而已。
“在我们内部，权限不够的见习和编外人员，能够查看到的也就是‘异常事件处理协议v2.0’这层外壳。
“真正的系统，其实是河图。”
艾瑞忍不住插嘴问：“是河图洛书的那个河图？”
叶饮冰点头：“对，河图其实就是洛书，二者其实本就是一样理念的不同体现，是我国古代对宇宙星辰观测、山川地理风水的运算系统。”
“这么说，这系统得有好几千年历史了吧……”艾瑞感叹。
叶饮冰却摇头：“系统是51年前才出现的。”
艾瑞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如此晚近。只听叶饮冰解释道：
“河图的历史很悠久，但具象化为可以自主影响现实世界的系统是51年前。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之系统突然就出现了。
“当时发生了一场异常严重的洪灾，一整个国家都泡在水里，死了很多人。河图系统出现后，组织起了一群特殊的人，以某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方式去治理洪灾，还真让洪水退去了。如此国家意识到了这东西的神异之处，才有了维/稳局。
“有系统，才有维/稳局。我们所有人都是遵照系统的指示在做事，一整个组织的构架，都是系统搭建起来的。
“系统有两层皮，咱们这个组织的名称其实也相应的有两个。对外的你已经知道了，而我们内部称呼自己所属的这个组织叫做‘非自然山海事务局’，简称‘山海局’。这个名词也是初代的山海局高层根据河图的指示所定，外界并不清楚。
“在这里我需要先岔开多说一句，你当下已然接触到咱们这个世界的异常部分，或者说非自然的部分。当咱们需要去认识非自然世界时，最重要的是对那其中的事物进行命名。万事万物都需要呼名，有名才有根。这说起来就扯远了，你先留个印象。”
呼名……艾瑞暗自琢磨。
叶饮冰解释道：“这五十年下来，山海局也换了好几代人了。据说，河图系统最开始只是电话电报系统，随着人类社会科学进步不断迭代，到信息时代，以这种互联网系统的形式呈现。
“但这只是方便外围的人去理解它的存在。它更接近本源的呈现方式就是直接出现在人的脑海里。但能够真正感知到河图的人极为特殊，少之又少，这样的人都会被吸纳进入山海局，成为正式干员。一直以来，全国总人数不超过一万。”
蓝关月补充道：“在我眼里它更像是AI，而且比人类当前掌握的任何AI都要先进智能，它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王钰雯却反驳道：“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位新成员，可不就是河图搞不定的人物嘛。”
艾瑞一脸懵，蓝关月笑了下，打哈哈：“艾瑞的事河图肯定清楚啦，就是咱们权限不够。”
“你们老说的权限，到底是怎么分的？是系统分的？”艾瑞问。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局内是双轨权限等级，分别是职级和符等。我先解释最容易懂的职级体系。”叶饮冰道，“局内职级分为八等。
“最高等称作‘席级’，又叫局务委员，相当于国家的副部级干部。编制一共九席，现在有七席，两席空缺。
“第二等称‘监级’，是各部门总长，大区行动总指挥，相当于国家的正厅局级干部。
“第三等称‘卿级’，是各部门副职、归墟分站站监、分区行动总长，相当于国家副厅局级干部。
“第四等称‘令级’，是各科室主官、监测站站长、行动混编组长，相当于国家正处级干部。我就是这个级别的干员。
“第五等称‘史级’，是资深外勤、维/稳员、研究员、解材师，相当于国家副处至正科干部。钰雯就是这个级别的干员。
“第六等称‘员级’，是最基层的正式编制成员，相当于国家科员级干部。小月就是这个级别的干员。”
说到这里，叶饮冰似是说得有些口干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不锈钢酒壶，喝了一口。
艾瑞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冷美人竟然还好酒？当下的她嗅觉极其敏锐，仔细一闻，却没闻到酒味，而是嗅到了一股甜丝丝的水果滋味。
她趁着叶饮冰暂时润嗓子的功夫，追问：“那符等是什么？”
“是河图系统认可的权限，关系到你能读哪个等级的档案、用哪个等级的制器。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现在没必要知道，后面自然会熟悉。”
叶饮冰继续将还没说完的职级体系说完：
“此外，第七等级就是‘役级’，见习干员、编外人员都在这一级，你目前也属于这个级别。这个级别可以使用基础款的常用器具，可以阅览镇级的档案。通过考察期就能转正，考察期最短几秒钟，最长能有十多年，不同人不同待遇，这都是系统来决定的，连七位局务委员也不能干预。
“最后是第八等级‘赎级’，成员全部隶属于赎役营，都是戴罪之身，行动受限，没有任何配给和权限。”
这下艾瑞彻底好奇起来：“怎么还有罪犯？”
叶饮冰的眸光变得有些复杂，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么大一个组织，不论自愿还是被迫，总会有罪犯的。不过审判他们的不是法律，而是河图。”
艾瑞有所明悟，看来这些罪犯都是很危险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山海局这样的神秘组织来关押。
她听叶饮冰说了这么一大堆，一时半会儿没法全部消化，还有很多一知半解的名词。她只能挑自己最在意的部分来问：
“如此说来，是因为五十年前的那场大洪灾，才会出现系统，然后才有了山海局。那五十年前那场大洪灾莫非就是某种非自然现象？可……洪灾本身就是自然灾害吧，我不大懂这其中的区别。”
叶饮冰还没回答，一旁的蓝关月抢着道：“灾害分自然和非自然，咱们要管的是非自然的那部分。五十年前的大洪灾，本身就是非自然力量引起的。或者用咱们内部的专业术语——洪荒入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对，就是那个洪荒，是一种来自于太古的非自然力量。”蓝关月道。
“这种洪荒入侵是咱们国家独有的，还是全地球都存在？”艾瑞敏锐地问道。
她想到一个问题，“艾达琳号”是在太平洋公海上出事的，这都离开国境线很远了，那里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本不苟言笑的叶饮冰听到艾瑞的这个问题，忽而弯起了唇角，展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艾瑞看着很新鲜，目不转睛。
蓝关月看了眼叶饮冰，似乎是对这个问题不熟。于是叶饮冰道：
“洪荒入侵是存在于全球的现象，没人知晓原因，连规律都不大能摸清，只能勉强应对。这种现象鲜少会出现于人烟稀少的地区，反而是人口稠密的地区比较容易出现。全球各国都有相应的系统和高机密应对组织，大国自成体系，小国则多是抱团共同成立一个跨区域合作组织。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不同的文化群体间，几乎不会有互相入侵的情况出现。大家各管一摊，相安无事，彼此之间也鲜少来往。原因无他，因为语言不通。
“我之前说过，人们认识非自然世界，最重要的就是呼名，而每个语言族群呼名的方式都不同，所以彼此之间区隔巨大。这可不是有翻译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与心灵归属相关。举个极端的例子，同样是英语族群，英国人的呼名和美国人是不同的，他们分属于两个组织。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艾达琳号’到底归谁管，全世界默认是属人原则，而非属地原则。船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自然是我们来管。”
艾瑞听懂了，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她意识到这洪荒入侵，与人类社会密切相关。
鲜少有人会在一开始就问到如此关键的问题，叶饮冰默默注视着正出神思索的艾瑞，又喝了一口不锈钢酒壶里的小甜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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