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捕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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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珊开着印有潜水店招牌字样的皮卡，将艾瑞带回位于川海码头的潜水门店。
艾瑞从上车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饥饿，这姗姗来迟的饥饿感一出现就汹涌澎湃，让她难以忍受。
车还在绕城快速路上跑着，艾瑞就捂着胃问胡珊：“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怎么解决伙食的？”
“啊？就点外卖啊。”胡珊道。
“店里没吃的？我房里冰箱呢？”艾瑞的住处就在潜水门店二楼。
“空了，里面只有我买的一箱奶啤。东叔和阿强做饭都很难吃，我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胡珊讪笑了两下，旋即兴奋道，“老大，你要下厨？”
艾瑞嗤笑道：“呵呵，我刚出病房就得给你们做饭，我这老板怎么这么命苦呢。唉，我饿死了，先点外卖吧，没力气买菜做饭。”
说着，艾瑞摸出手机，先点了份葱油面，又点了份扬州炒饭，这会儿她脑海已经被高油碳水化合物占据了。如此还觉得不够，没肉不行，于是又加了五十串大串烤牛肉、一只烤鸭、三份炸鸡排，最后又点了三笼水煎包。
于是当胡珊载着艾瑞回到潜水店时，店里的桌子已经被外卖餐盒挤满了。此时是阿强在看店，东叔正在三百米开外的码头上保养“溯洄号”。
“老大！你可算出院了。哇塞，你这一头长发够飒的，比短发好看多了。”一见面，林子强这小子就开始拍马屁。
半道上艾瑞嫌弃自己头发扎脖子扎脸，问胡珊借了根发绳，将头发随意半扎起来。这造型在林子强看来也确实新鲜，放大了艾瑞身上的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艾瑞已经饿得不想和他说话了，坐到桌边就开始拆包装袋，抓起勺子擓着炒饭就开始猛猛往嘴里送饭。
“是老大点的这么多吃的？也太多了。”林子强见艾瑞只顾吃饭不理人，转而问一旁的胡珊。
胡珊已经惊呆了，这么多吃的，就算他们四个人一起吃也吃不完啊。艾瑞也不是个没数的人，怎么回事？而且艾瑞平时饮食简单偏清淡，并不是一个口腹欲很强的人，她只是喜欢做饭，却并不是个馋鬼。今天这顿外卖，简直太过超标。
“老大……这刚出院就吃这些不好吧，是不是得忌口啊？”胡珊弱弱问。
艾瑞哪管这个，说话间已经将炒饭干掉开始吃面了。胡珊、林子强眼睁睁看着那碗面瞬息间被她吸入腹中，紧接着三盒水煎包就没了两盒。
艾瑞一边大嚼大咽，还一边撕开烤串的包装袋，一手抓着水煎包，一手抓着烤串，不要命地往嘴里送，眼睛里仿佛还在冒绿光。
两人吓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半个字不敢说，生怕自己也成了老大的腹中食。
风卷残云，十分钟不到，一桌子吃食全进了艾瑞肚子里。艾瑞打了个饱嗝，顾自起身往楼上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道：
“我去上面躺会儿，你们饿了自己解决。”
林子强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结巴道：“老大中邪了？”
“我也不知道啊……”胡珊吓懵了。
恰逢此时林东提着工具箱回来了，一进门嗅到食物的香气，看到了满桌外卖狼藉，以及桌边发愣的胡珊和林子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俩不干活在这儿饱口福呢？这也忒能吃了，饭桶吗？亏老板还按时给你们发工资。”
……
艾瑞开启了家门，换了拖鞋，开冰箱拿了罐奶啤，走到阳台躺椅上坐了下来，一边喝一边望着远处的码头景象。
这个位置是她平日闲暇时最爱坐的位置，从这里能望见远处湛蓝的海湾和码头停靠的林林总总的船只。她喜欢坐在这儿喝饮料、看书，累了就发呆望着海面，惬意解压。
川海码头不是个深水工业港，而是个娱乐商业海港，这里停靠的船只基本都是小型游艇和私家游艇，专供出海休闲。
她这家潜水店就位于面海的商业街上，距离码头很近，某种意义上，这店铺二层也是个海景房。她刻意申请了商改住，将住处安在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方便。这里会让她想起家里曾经的那套海景房，那时全家人都还在，她最美好的记忆就停在大三那年暑假，和家人在家里阳台上一面赏海景，一面吃西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艾瑞这会儿脑子发木，明明昏睡了那么久，又泛起困意来。她懒得动脑子去思索自医院醒来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异常，一口气喝光了奶啤，将易拉罐放在了手边的小圆桌上，最后看了一会儿海景，便闭上了眼。
近乎刚合上眼，她就睡着了。
她察觉到了自己在做梦，她视界范围内全是金色的流光。除此之外，一片混沌。那些金色流光温润和煦，每一道似乎都蕴着难以形容的磅礴神秘力量。
她好像泡在了温度适中的温泉之中，舒坦得浑身毛孔舒张。脑海轻飘飘的，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平和安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混沌的金色流光渐渐散去，有清风拂过面颊，吹动她的发丝。她缓缓睁开眼，旋即惊觉自己竟置身几十米的高空之中，脚下是川海码头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区，她好像就在自家店铺的正上方，一瞬好似看到了躺在阳台上的自己。
“WTF！”一句话还没骂完，艾瑞顿时失重，整个人从高空坠下。
“啊！！！”她大叫一声，再次睁眼，浑身僵直。眼前是熟悉的码头景象，但从白日已到夜间，耳畔喧嚣热闹的声响逐渐透过来，她冷汗涔涔，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中梦。
“什么鬼……”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暗道这高空坠落梦也太真实了。
身后家里没开灯，一片黢黑。她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不自觉抬头望向夜空，却见一只海鸥正在上空盘旋。
她奇怪地盯着那只海鸥，直觉认为那海鸥所在的位置似乎就是自己方才梦中所高悬的位置。难不成……我刚才在梦中就是那只海鸥？
艾瑞感到一阵眩晕，顿时有一种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迷幻感。
她甩了甩脑袋，走回屋内，摸到电灯开关，往下一扒拉，“啪”的一声，灯亮了，她也把开关外壳给扒下来了，外壳连着电线可怜兮兮挂在了墙面上。
“我去……”她低声骂了句，“这玩意儿这么不牢靠的吗？”
她现在手头没工具，便想着到楼下去拿工具箱。于是走去开门，刚一拧门把手，只听“咔”的一声，门把手也被她折了。
艾瑞愣在原地，这下她彻底意识到不对。不是这些物件不牢靠，是她的力量……不对劲。
她凝视着自己的手，在医院刚苏醒时她也察觉到自己浑身充盈着一股力量，只是那时这股力量似是比较虚弱，蛰伏着没有外显，因而她按照自己发力的习惯去触碰周遭的一切，并未造成任何损坏。但现在的她饱餐一顿，又美美睡了一觉，饥饿感彻底消失，正是精神充沛、力量满格的状态。
果然，我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海底的那一切一定不是我的幻觉！艾瑞兴奋起来。
对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那两个人不对劲，她们一定知道什么。顾不得那么多，门把手折了，她也不强行走门，干脆换了帆布鞋返回阳台，直接从阳台纵身一跃，跳到了楼下。
身子从来就没有这么轻盈过，她落地时犹如灵猫，双腿筋骨强韧至极，自然卸去力道。艾瑞内心耸动着一股难以压抑的冲动，她想试试看自己当下的身体素质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但不能贸然乱来，总得选个避人耳目的地方。此时是晚上八点多，正是街区人流繁盛之时。自己一觉从白天睡到入夜，胡珊和林家父子也不便打扰，已经依着惯例闭店下班了。一楼店里也是一片漆黑，门上落着锁。
艾瑞信步小跑，一溜烟出了川海码头，上了往主城区的路。人民医院在市中心的芒川西区，距离滨海区有将近半小时的车程，中途还要过芒川。
艾瑞打算就这么跑过去。她选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路，避开车流量大的主干道。原地小跳两下，她便开始发力奔跑。
刹那间，耳畔劲风呼啸，她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随便扎起的头发没跑出多远就全散了，发绳也不知绷去了何处。道两旁的楼宇瞬息被甩在身后，艾瑞的额发全被吹到了脑后，如同坐上了一辆动力十足的摩托车。
没跑出去两步，就察觉到脚上帆布鞋胶底开裂被甩脱，袜子也跑飞了。
她却好似上了瘾似的，根本不停下，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跑，拼命压抑着大呼小叫的冲动。忽而眼前有车灯闪过，一穿近道的外卖小哥骑着双轮电动车拐过弯出现在前方，迎面而来。
她刹住脚步已是来不及，要闪避的念头刚从脑海里出现，身子就已然自主做出反应。她侧向蹬住街边住宅楼墙面，一腾身便窜上高空，猿猴一般扒住住宅楼的防盗窗，几下子就窜到了楼顶上去。
“我去！”立于楼顶之上，她望着楼下外卖小哥无知无觉骑车路过，压抑不住地惊叹。
旋即一扭身，继续向前奔跑，很快跑到楼顶边沿，想也不想就猛地腾跃而出，向对面的楼栋就是一个大跳。脚底像是装了弹簧，身子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对面楼顶之上。
“哇！”她畅快地大喊了一声，也不知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爽过了。
于是便在楼栋之间来回飞跳，不过几分钟就已穿过大片住宅区，来到了最靠近芒川二桥的位置。
她站在楼顶上，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过桥。芒川二桥是个斜拉桥，普普通通走过去不过瘾，她想走斜索道从高空过桥，却又怕这样太过惹眼。
转念一想，惹眼又如何？那医生护士显然知道些什么，却欺骗隐瞒自己，怕不是背后还牵涉到什么团体组织，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艾达琳号的消失非常蹊跷，高层怎可能完全忽视此事。极端气象这种说法糊弄糊弄老百姓也就罢了，可糊弄不了高层。
假如说高层不曾忽视此事，反而有组织地在暗中调查，并且还会监视到艾达琳号受害者的家属群体并进行控制。那医生护士对自己的奇怪态度，似乎就有了解释的依据。
如今自己身上出现了如此惊人的能力，何不好好展示一番，她倒要看看高层还有多少手段来隐藏这一系列的异常现象。
这么想着便不再顾虑，纵身一跃，就从六层的住宅楼楼顶跳了下去。依旧是稳稳落地，下方恰好有一对小夫妻正在散步，亲眼看到她从楼顶跳到下方人行道上，惊得双双跌坐在地。
艾瑞却一阵风般向着不远处的芒川二桥冲去。
“你好，看这儿。”那跌坐在地的小夫妻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手中拿着一个运动相机，对着他们摁下了快门。
小夫妻登时翻了白眼，僵直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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