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剧里的恶毒女配》鑫淼垚

7、眼神 陆时寒又来

　　陆时寒又来了。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拎着两个暖壶，到供销社打水。
　　苏念卿正在柜台后面盘库存，抬头就看见他。
　　深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手肘。
　　手臂上有道疤，不长，但很显眼。
　　原剧里提过——陆时寒当学徒的时候被机床划伤的。
　　缝了六针，没打麻药。
　　咬着毛巾挺过去的，愣是没吭一声。
　　厂里人提起来都说，这小子硬气。
　　苏念卿把目光收回来，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打水？"
　　"嗯。"
　　对话到此为止。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苏念卿没躲着他。
　　她站在原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手上的活不停，眼睛也不刻意回避。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
　　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来打水的普通顾客。
　　不特殊对待，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越是刻意回避，就越显得心虚。
　　陆时寒拧开水龙头，水哗哗灌进暖壶。
　　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苏念卿余光扫了一眼。
　　轮廓清晰硬朗，下颌线条像刀削的一样。
　　睫毛倒是长，跟五官不太搭。
　　她赶紧收回目光。
　　看什么看，你是恶毒女配，不是花痴。
　　水打满了，陆时寒拧上盖子。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了一下。
　　脚步顿了不到一秒。
　　"你……在这儿干几天了？"
　　苏念卿一愣。
　　这是原剧里没有的对话。
　　剧本里，陆时寒对苏念卿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冷脸回避。
　　不会主动搭话，更不会问这种私人问题。
　　"三天。"
　　"哦。"
　　他没再说什么，拎着暖壶走了。
　　门帘晃了两下，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肥皂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苏念卿盯着门帘发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原剧情节里，陆时寒对苏念卿的态度是明确的——
　　厌烦，躲避，尽可能的不产生交集。
　　但刚才那个问题，不像是厌烦的人会问的问题。
　　"他在试探？"苏念卿自言自语。
　　试探什么？
　　试探她是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或者试探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上次她说了"不追他了"，态度很明确。
　　他可能不信，所以来确认的？
　　一个被追惯了的人，突然被告知"不追了"。
　　第一反应不是解脱，而是不安。
　　这跟在现代社会一个道理——取关比拉黑更让人心慌。
　　剧本里这一段，陆时寒应该对她冷脸到底。
　　现在他主动搭话了。
　　这算什么？
　　算蝴蝶效应，还是算她这个穿书者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剧情？
　　苏念卿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去想了。
　　想多了容易走歪。
　　现在最重要的是赵国柱的事。
　　刘姐从后面出来，看到苏念卿发呆，拍了下她肩膀。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陆时寒刚才来打水了？"
　　"嗯。"
　　刘姐搬了个凳子坐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苏念卿手一抖："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他来打水，眼珠子都不往你这边转。今天他都看了你三回了。"
　　"三回？"
　　"进门就看你了，打水的时候又看一次，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你一眼。"刘姐比了个三的手指，"我虽然老了，眼睛还没花。"
　　苏念卿耳朵尖有点烫。
　　"刘姐，您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刘姐乐了，"男青年看女青年，这叫正常。不过你也别多想，他那个人，闷葫芦一个，八成自己都没搞明白。"
　　刘姐说着，又夹了块咸菜。
　　"说实话，陆时寒那个人，厂里多少姑娘惦记。他是技术骨干，手艺好，人又正派。就是太闷了，跟块木头似的。"
　　苏念卿低头整理票据，假装没听见。
　　但心跳快了两拍，这是事实。
　　她不得不承认，陆时寒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清瘦，端正，不爱说话但做事靠谱。
　　搁2026年，妥妥的理工科直男天花板。
　　但那是原剧男主。
　　是女主林小麦的人。
　　她一个穿书的恶毒女配，操什么心？
　　想都不要想。
　　感情的事，比赵国柱的假账还难理。
　　先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再说。
　　她把票据整理好，开始算今天的营业额。
　　算到一半，忽然想起刘姐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变了。"
　　变了是什么意思？
　　从厌烦变成……什么？
　　苏念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晚上回家，赵玉兰的脸色不太好。
　　"念卿，厂里传消息了。"
　　"什么消息？"
　　"赵国柱放话，要查咱家的家产来源。"赵玉兰声音有点抖，"说苏德明当厂长这些年，贪污受贿，家产跟工资对不上。"
　　苏念卿放下饭碗，冷笑了一声。
　　"让他查。"
　　"你不知道轻重——"
　　"我知道。"苏念卿打断她，"咱家每分钱都有来路，他查不出问题。反过来，他老婆的账才经不住查。"
　　赵玉兰愣住了。
　　"他老婆怎么了？"
　　"您没听说？赵国柱的老婆最近常去百货大楼。呢子大衣买了两件，牛皮鞋也买了三双。还托人从广州带了一块进口手表。"
　　赵玉兰张了张嘴："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今天下午她从百货大楼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跟售货员熟得很，一看就是常客。"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看见了钱翠花，但买手表是剧本记忆。
　　不过这种事，赵国柱老婆干得出来。
　　剧本不会在这上头瞎编。
　　赵玉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放下手里的碗，目光变得坚定。
　　"你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苏念卿端起碗继续吃饭，"就是觉得，街坊邻居聊天的时候，可以提一嘴。不用多说，提一嘴就行。"
　　赵玉兰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这个闺女变了。
　　以前那个又作又闹的苏念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心骨了？
　　"行，我知道了。"
　　苏念卿点了点头。
　　赵国柱想查苏家的账。
　　那她就让赵国柱自己的账先被看见。
　　攻守易形，不过如此。
　　她咽下最后一口稀饭，碗放桌上磕了一声响。
　　窗外传来广播体操的收尾音乐。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得把家里的账目理清楚了。
　　不能等赵国柱来查，得先把自己洗白。
　　她把碗筷收拾了，走进里屋。
　　苏德明还没回来，大概又在厂里加班。
　　最近他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
　　苏念卿看着桌上那个公文包，心里堵得慌。
　　她爸是老实人。
　　老实人不该过这种日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把赵国柱掀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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