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马戏团被查 ...
-
马戏团被查封得很快。秦隧的人动作干净,拍照、清点、控制、封锁,不到两个小时,这座地下马戏团就被掀了个底朝天。
被安置在商务车后座,毛巾裹得只露一个脑袋。秦隧坐在旁边,制服袖口沾了些暗红色的污渍,但人还是收拾得笔挺。后座扶手上放着两杯热咖啡,是队员刚送来的。
三辆车鱼贯驶出。前面SUV开路,后面货车里装着第一批解救的妖族。
开了十来分钟,司机说:“司长,看不到后面那辆车了。”
话音刚落,秦隧的手机传来规律性的震动。
从毛巾里探出头:“什么?”
“那辆车没有管理局标识,捉妖师被截停了。”秦隧已经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定位在工业路。”
把毛巾一掀,蹿到秦隧口袋里。
“我也去。”
“随便你。”
工业路废弃了至少五年。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柏油路面全是裂缝,杂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在夜风里簌簌地响。货车歪在路边,后门大开,车厢里的灯亮着,照出七八个人影。
数了。八个人。
秦隧快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碎裂的路面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那些人转过身来,有人手伸向了腰间。
距离十步,停住了。
一个嘴皮上挂着一颗痣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秦司长,来得真快。”
“本车辆由妖族管理司依规借用,运输行为合乎规制,烦请各位高抬贵手。”秦隧的声音不高不低。
“秦司长。”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旧交了。”
注意到他身后那七个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了,形成一个半圆,把货车的后门围在中间。他们的手都在身后或者口袋里,看不清楚拿了什么,但闻到了捕妖网的味道。
“有话直说。”秦隧的语气没变。
“马戏团的案子,捉妖师会可以帮你处理。”夹克男人的声音放低了,“彭三那个人嘴硬,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该认的罪他认,该交的人他交,你的业绩单上,这个案子就是漂漂亮亮的一笔。这批小东西你带回去也是麻烦——安置要钱、养护要人、出了事还要你负责。不如交给我们,一了百了。”
心脏砰砰跳。八个人,装备齐全,站位有层次——两个靠货车最近,负责堵门;三个在中间,是主力;三个在后面压阵。捕妖网、短棍、符锁,该有的都有。
秦隧会怎么选?认识这个人不到一天。
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万一秦隧放弃,就悄悄尾随这群人……可是,一只白貂能做什么呢?
“一码归一码。”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
懒得回,秦隧将手覆在口袋上,罩住白子霁。
向前踏了一步。
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妖力从身下那具身体里涌出来。从口袋里探出头,瞥见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无形无质的气劲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弥漫。
那八个人齐齐被推得退了一步。
为首的男人吃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向前一劈。短棍顶端亮起刺目的白光,切开了气劲,在身前劈出一小道缝隙。靠着这道缝隙,他终于站稳了,没有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继续逼退。
中间那三个人在气劲压迫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最年轻的那个膝盖发软,单腿跪了下去,手里的短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后面压阵的三个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能勉强站在原地,别说进攻,连抬起手臂都费劲。
又向前踏了一步,秦隧的声音不高不低:“想必各位一定能做出明智的选择,秦某人能当上司长,绝非是因为运气。”
气劲骤然收束。从四面八方的压迫变成了一道直击,像一柄无形的长枪从身体里刺出去,目标是男人的胸口。
夹克男人横棍格挡。白光和气劲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退了三大步,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虎口震裂,血顺着短棍往下滴。
“虚张声势!”咬牙吼道,“上!他脖子上戴着项圈!”
那两个靠货车最近的捉妖师终于动了。左边的持捕妖网,右边的持符锁,一左一右,同时扑出。捕妖网在空中张开,银色的丝线在路灯下闪着冷光;符锁像一条毒蛇,直取秦隧的脖颈。
不退反进。
右手一挥,妖力分化成两道,一道向左,一道向右。震得二人手腕骨头错位,法器不知被摔到了何处。
没有追击。站在原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握。两道气劲在空中交汇、融合,重新变成那股无形无质的压迫力,笼罩全场。
从第一步迈出到现在,不过三息。
缩在口袋里,觉得这把稳了。
悄悄感受那股妖力在秦隧体内流动的路径,每一次出手的走向。
闭上眼,把意识沉进自己的身体里,寻找那股微弱的、属于自己的妖力。找到了。它像一条沉睡的小溪,安静地伏在丹田里。试着调动它,让它沿着秦隧刚才用过的路径流动——从丹田到右肩,从右肩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睁开眼睛,发现爪子上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白光。
又将注意力放到秦隧身上。
嗯?
不对劲。为什么妖力开始大量地涌向脖颈处?
向左侧迈出,身体微转,右掌推出。
掌未到,气劲已经到了。夹克男人举棍格挡,但这一次白光没能切开气劲。短棍在掌心炸开的气劲面前像一根枯枝,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进了路边的草丛。
男人嘴皮子上的痣颤抖着。
“秦隧!”
后退,手伸向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把短刀。
但来不及拔出来。
因为妖力已经柔和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无形的绸缎从四面八方收拢,锁死了他的每一个关节。手指僵在刀柄上,离拔出还差一寸,但这一寸比天堑还远。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球还能转动,里面满是不甘和愤怒。
秦隧同时控制住了剩下的五个人。
然后听到了利器破空的风声。
侧面。
一把短刀,刃口刻着暗红色的符文,正从秦隧的左侧盲区刺过来,刀尖直指腰肋。
余光捕捉到了。但气劲正在同时压制八个人,项圈的收紧让妖力供应变得断断续续。
动了。
从口袋里弹射出去。雪貂的体型让他在空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空气阻力的影响,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把刚才学会的所有妖力全部灌注到四肢和牙齿上。
目标是持刀人无名指根部和手掌连接的那个关节。
牙齿切进皮肤,准确地咬住了那个关节。骨头在齿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持刀人惨叫出声,短刀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刀尖朝下扎进了路面的裂缝里,嗡嗡地颤。用另一只手来扯白子霁,指甲划破了背上的皮肤,一道火辣辣的疼从后背蔓延到尾巴根。
没松口。尽可能地把妖力注入牙齿。
咬得更紧了。
嘴里一股腥味。
血从嘴角溢出来,分不清是谁的。
用后腿蹬了那人的虎口,把伤口蹬得更深。那人的惨叫声变得尖锐,手指开始发软,扯他的力道小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了警笛声。低沉、急促,越来越响。
唇上有痣的男人挣脱了气劲的束缚——不是他变强了,是秦隧的项圈已经到了极限,妖力供给几乎中断,所有气劲都在同时消散。捂着胸口,瞪了秦隧一眼。
“撤。”
那个被咬住的人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他,想着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赶紧松嘴,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然后被一只手接住了。
秦隧的手。
窝在掌心里,一只耳朵翻过去了还没翻回来。
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还没褪去,微微发抖。
“我们配合得还不错吧。”白色年糕呲着血呼啦撒的牙齿,伸出短手,“have a five。”
把还没翻过来的耳朵扶正,秦隧伸出一根手指和他击掌。
“还不错。”
“加强警戒。”声音又小又哑,“他们应该是缺妖怪。”
两根手指夹住小短手上下晃了晃,秦隧说:“好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