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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姐妹相残,蝶皇现世 得不到的永 ...

  •   次日一早,我们跟着玉烟踏入万蛊窟。窟内阴风习习,寒气侵骨,岩壁覆着经年湿苔,隐隐流转着蛊域独有的幽冷气息。

      玉烟抬手指向一尊古朴沉敛的千年寒玉匣,语声低缓:“昔日蛊王千目,便是在此闭关修行。”

      溯灵瑶蜂轻振薄翅,悠然飞落玉匣之上。我心头微动,透过瑶蜂的感应,触碰到一缕苍茫悠远的残息,正是那位素未谋面的蛊王千目。

      玉烟缓缓叙起旧事:“当年蛊王在此潜心修炼,忽遭一股莫名诡异力量袭扰,一身修为灵力尽数溃散,硬生生被打回本源原形,化作微末蝌蚪,隐入湖海深处遁世藏身。”

      “竟是被打回原形了?”我暗中心惊。

      众人皆面露惊色。万幸蛊王保住了性命,并未受制于人。只是岁月悠长,不知还要历经几世寒暑,方能重修神体,再护苗疆苍生。

      这几日相处下来,玉烟与我们愈发熟络。闲暇时她常来找五姐对弈,棋盘落子间,偶尔提及苗疆局势。

      五姐执黑先行,布下星罗棋阵。玉烟拈白应对,落子如行云流水,淡淡道:“姐姐你看,蛊王隐没,好比棋盘失了天元,各方势力便如散乱棋子,各怀心思,暗流涌动。中腹看似平静,实则边角早已杀机四伏。”

      她纤指轻点几处要害:“高阶修行者尽数卡在境界瓶颈,如同棋子困于局中,前后无路。市井百姓饱受失控蛊虫侵扰,便似这被围困的残子,进退维谷。”

      五姐落子屠龙,玉烟不慌不忙弃子转身,语声更沉:“更棘手的是,有人暗中布局,步步为营,意在劫争。”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棋盘外围,“这局棋,执棋者未必是明面上的那人。”

      我听出她话中有话,却见她已敛了神色,专注棋局。

      暗流涌动之下,一场针对圣女玉烟的刺杀悄然酝酿。

      那是一个月黑之夜。玉烟从圣女殿外出巡视归来,途经落魂涧时,骤然遇袭。十余名蒙面刺客从暗处杀出,个个修为不弱,出手便是杀招,蛊虫毒雾铺天盖地。玉烟以一敌众,虽勉力击退,却受了不轻的内伤。

      局势越发动荡。圣母无奈,只得于灵山举行祭天大典,祷告巫王,借河图洛书降下神谕,欲正式册封玉烟继任大祭司。

      谁也没料到,祭典开启,神谕落定——仪式骤然告败,巫王神谕昭示:驳回玉烟继任大祭司之位。

      全场一片哗然。

      就在众人惊疑无措之时,一身素白衣裙的阿彩缓步走出人群,踏上祭台。

      她望向玉烟,低声道:“姐姐,你何苦这般勉强自己?不如让妹妹替你分担。往后苗疆诸事,交由我来照拂便好。”

      说罢,她转身面向台下族人,神色陡然一变,字字清晰:“诸位不知,姐姐这些年急于稳固地位,暗中偷练苗疆禁术,只为强行提升修为。前些日子修行走火入魔,灵力尽毁,如今已是一介废人,早已不配再居圣女之位。”

      这话一出,满场震惊。

      玉烟怔怔看着眼前的阿彩,眸中满是错愕。

      趁她失神刹那,阿彩陡然出手,一掌拍在她心口。

      玉烟如折翼飞鸟,凌空飞出百米,重重摔下高台,唇角立刻沁出一抹刺目的蓝色血迹。

      我和五姐彻底愣住。阿彩平日灵力修为平平,远不及玉烟分毫,怎会一掌将她伤至如此境地?难道真如阿彩所言,玉烟私练禁术,自毁了一身根基?

      万千目光齐齐落在玉烟身上,等着她辩解澄清。可她只是沉默伫立,一言不发,静静望着高台上神色淡漠的阿彩,眼底只剩茫然。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阿彩送来那盏安神茶时,笑得甜美无害:“姐姐最近操劳太多,喝碗茶好好歇歇吧。”

      她喝了。那晚睡得格外沉,醒来后便觉体内灵气运转时常滞涩,只当是修炼出了岔子。

      如今想来,一切早在那时便已埋下伏笔。

      阿彩转头面向圣母,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纯良、虔诚无争的模样,微微垂眸,睫毛轻颤,躬身低语:“恳请圣母再度祷告巫王,阿彩愿接替姐姐,继任圣女,执掌大祭司之责,守护苗疆安宁。”

      圣母神色凝重,依礼再度焚香祈请神谕。

      片刻后,圣母抬眸,满脸震愕,沉声宣告:“巫王神谕再降——拒不认可阿彩承继大祭司尊位。”

      阿彩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摇欲坠,满眼不敢置信:“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狰狞的不甘,旋即又被柔弱的委屈掩盖。

      苗疆族人人心大乱。整片苗疆,唯有玉烟、阿彩姐妹身负上古神族血脉,是族人世代仰仗的信仰与希望。在众人眼中,玉烟端庄持重、身负大任,阿彩天真单纯、闲散无忧,从没人想过会生出今日这般变故。

      纷乱之际,我忽觉衣摆微动。低头一看,溯灵瑶蜂竟自行掀开瓶盖,振翅飞出。

      我正要阻拦,它已翩然飞上祭台,朝悬空的河图洛书渡入一缕灵力。

      灵光翻涌间,洛书之上缓缓浮现一只遮天巨蝶虚影。羽翼流光,翩然舒展,挣脱书卷束缚,缓缓向我飞来。离了洛书灵力滋养,巨蝶身形渐敛,光芒转弱,最终化作一道莹光,钻入我的眉心。

      下一瞬,我额间亮起一枚精致蝶纹印记,熠熠生辉。

      不等我回过神,在场的苗疆人已纷纷变色——有人跪下,有人后退,更有几名长老面露怒色,手已按上蛊囊。

      圣母死死盯着我额间的印记,双手微颤,良久,率先俯身长拜:“拜见……寰宇蝶皇!万灵之母降世,乃我苗疆数万载难逢之机缘!”

      怒色未消的几人见状,这才不甘地跪了下去。

      一股苍茫威严的气场自周身散开。刹那间,仿佛神魂被冥冥大道牵引,生出至高无上的慑人气度。自此,我登临苗疆大祭司之位,可号令整个苗疆部落。

      我悄然看向阿彩。她面上虽是恭顺跪拜之态,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怨愤。

      祭祀大典结束后,我与五姐一同去往阿彩居所。

      五姐满心疑惑,追问她为何当众构陷玉烟、出手伤人。

      阿彩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闻言抬眸,语气淡然:“我说的都是实话。苗疆圣地,岂能任由一个灵力尽失的废人执掌圣女之位?我这般做,皆是为了苗疆安稳。”

      她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五姐追问:“如果你心有不满,为何不早些说出来?非要等到祭典之上当众发难,还要出手伤人?”

      阿彩低头吹了吹茶沫,轻啜一口:“我就是要当众揭穿她的秘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不可再统领苗疆。”

      她抬眸看向五姐,眼神无辜:“难道熔玥姐姐觉得我做错了?”

      我与五姐对视一眼,心中寒意翻涌。这张甜美无害的面孔之下,藏的究竟是怎样一颗心?

      自祭典归来,玉烟便闭门不出,任凭我们如何叩门呼唤,始终静默不应。

      五姐隔门沉声追问原委,门内依旧寂静,唯有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我劝五姐先行回去,由我留下来设法劝解。

      五姐走后许久,房门才缓缓开启。

      我伸手为玉烟搭脉探查,心头一沉——她体内竟连一丝微薄灵力都不复存在。我当即渡入自身灵力,想要帮她修复灵根,她却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又悲凉。

      “没用的,不必费心了。”她低声道,“我中了绝灵散,灵根俱封,此生已是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轻声问道:“是阿彩做的,对吗?”

      玉烟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银饰,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阿彩天真烂漫、不恋权势。我从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她。”

      我一愣。

      玉烟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是天定的圣女,五岁起就被推上那个位置,每一步都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责任、规矩、体统……这些东西压了我几十年。可阿彩不一样。她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族中长辈说她‘没野心’,她就吐吐舌头说‘有姐姐在呢,我才不操那份心’。”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我想,至少她活得比我自在。我不需要她争什么、抢什么,我站在这个位置上,不就是为了让她可以不用站上来吗?”

      “所以她说不想修炼,想出去玩,我替她瞒着长老。她送来那盏安神茶,我想都没想就喝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她会害我。”

      “哪怕现在,我坐在这里,灵力尽失,成了废人,我想起她小时候趴在我膝头说‘姐姐最好了’的样子,还是觉得……不像是假的。”

      沉默良久,她终于又开口:

      “还记得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在祭典上施展蛊术,满座惊叹,圣母抚掌大笑:‘此女乃我苗疆千年难遇之才!’台下有人说:‘圣女之位,非玉烟莫属了。’还有人接了一句,‘阿彩那孩子也不错,可惜……还是差了太多。’”

      “也许就是‘可惜’二字,像一根刺,从此扎进了她心里。”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追不上我——天赋二字,如天堑横亘,任她如何拼命也无法逾越。”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跟她交换,从一开始就不要这天赋……”一滴泪终于落下。

      我望着玉烟那张与阿彩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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