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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承天命 女主终于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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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同辉,天地归一。待混沌再临之日,便是你承天命之时。"
那道声音撞进脑海的时候,我正跪在月亮山巅的祭坛中央。
万顷银辉从天穹砸下来,疼意钻心,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出声。
十二根玉柱环伺祭坛,符文亮得刺眼。银辉漫过指尖,像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血脉——我咬紧牙关,知道这是月神之力在觉醒。
今日,是我文渡心的开蒙之日。
山下人声如潮。人群从山脚蜿蜒至山腰,万千火把次第点亮,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火龙。月亮山七十二寨族人尽数赴场,就连常年闭关的长老们,也破例出关。一众目光灼灼,尽数凝于祭坛之上。
阿娘所言非虚,这场开蒙礼,是近百年来最隆重的一场。
"心儿,别怕。"
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是长姐。
我偏过头。九位姐姐一字排开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黑压压的族人。长姐站在正中,月白长袍被风吹起来,眉目间是惯常的清冷威严,但我分明看见她攥紧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我朝她们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承接漫天月华。
大祭司苍老的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月神祷词,一字一句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随着祷词的推进,环绕祭坛的月光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月桂的香气。
我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片奇妙的境地,仿佛有某种蛰伏于灵魂深处的力量,正在破土抽芽、缓缓苏醒。
那是月亮山绵延千载、代代相传的月神之力。
它似一缕清冽的溪流,自丹田升起,顺着周身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筋骨发麻,肌理震颤。我清晰地感知到,这份力量在试探、生长、壮大,与我灵魂本源紧紧相融。
"引月入魂,天赋觉醒!"大祭司的声音陡然拔高。
十二根玉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月华光柱从九天直坠而下,轰在我身上。穿过天灵,灌入四肢百骸。刺骨的剧痛伴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我情不自禁仰头抬颌,乌黑长发受月华之力激荡,漫天翻飞,肆意舒展。
祭坛下炸开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
“十小姐觉醒了!是纯正的月神之力!”
“好精纯的灵力!这是千年难遇的顶级天赋!”
“比当年大小姐觉醒之时,还要强盛三分!”
七姐忍不住跳了起来,旋即被一旁的三姐拽住了衣袖。人群里,阿娘站在那里,满脸笑意。
我的瞳孔映出一轮圆月——那轮终年皎洁的明月,此刻竟浸染了一层赤焰鎏金,星月未隐,金月高悬。
日月同辉。我心头一凛。
这异象笼罩月亮山整整一炷香,才缓缓褪去,月华重归素白。
开蒙礼落幕,我被一众族人簇拥着折返月亮宫。沿途道贺声不绝于耳,人群中,余光无意间扫过一个少年,火光映出他的轮廓,十五六岁的模样,眉心有一枚淡淡的月牙形灰翳。
月亮山男子生来便有这印记。可那东西五六岁就该褪了,他眉心的这枚,怎么还在?
我还来不及细想,已被簇拥着走远了。
踏入月亮宫正殿,贺礼琳琅满目。侍女侍从尽数退去,殿中仅余我们十位姐妹。
长姐立身殿心,月神像的阴影遮住了她半边面容。
“心儿,你方才觉醒引发的天象,不对劲。”
我刚觉醒完,浑身还在发烫,被她这一句浇了盆冷水:"哪里不对?"
“那束赤金流光。”长姐眸光沉沉,一字一顿,“月亮山千年亘古,唯有一轮明月,月华素来银白,那束赤金流光很不寻常。心儿,你究竟觉醒了何等天赋?”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我心头震颤,蓦然想起典籍所载:月力至阴,日力至阳,二者天生相悖、水火不容,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能一身兼含双力。
可那道横贯万古的宿命之音,依旧盘旋在魂海之中,挥之不去。
日月同辉,天地归一。混沌再临,承此天命。
“我不知晓。”我坦诚作答,缓缓抬掌,指尖凝出一缕莹白月华,温润流转,“我觉醒的的确是月神之力,至阴至寒,与历代先祖毫无偏差。方才的日辉异象,或许只是天象误显。”
长姐静静凝视我许久,眼底疑虑层层翻涌,最终没有追问,叮嘱我安心休养后离开。
我怔怔望着掌心那缕月华,忽然想起族中典籍的记载——月亮山女子为尊,天生可觉醒灵力,寿元绵长;而男子终生无法滋生灵力,体魄孱弱,能活过四十者寥寥无几。
那个少年……眉心印记未褪,已是反常。可他看起来至少十五六岁了,竟还活着。
我独自漫步在蜿蜒的回廊,指尖把玩着那缕流转的月华,清寒温润,确是正统月力无疑。可那道古老的声音绝非幻觉,它深深镌刻在我的魂灵深处,如一粒沉寂的种子,悄然扎根。
回廊尽头,晚风轻拂,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倚朱柱,似是在此等候。
听见脚步声,他身形一僵,略显局促地直起身形,薄唇轻动,半晌才鼓足勇气,轻声开口:“十、十小姐。”
“你在等我?”我缓步走近。
他用力点头,耳根瞬间染上绯红。
我认出了他。
正是方才人群里踮脚张望的那个少年。
他从身后取出一物,小心翼翼递来。那是一尊金丝楠木精雕的月兔,刀工细腻精妙,通体温润光滑,每一缕绒毛都栩栩如生,双目位置镶嵌着两颗黑曜石。暮色之中,月兔泛着点点清辉,灵动可爱。
“恭贺十小姐开蒙觉醒。”他声线极轻,似怕惊扰了周遭的月色。
我伸手接过木雕,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掌心。不同于月力的冰凉,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鲜活的暖意,漫上指尖。
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
那枚月牙形灰翳完整地显露出来。色泽灰白,不似普通的魂魄未稳之印,倒像是烙进了血脉,任凭岁月冲刷也无法磨灭。
族中典籍浩如烟海,从未记载过有男子成年后印记仍未褪去的先例。
要么是夭折在了灰翳褪尽之前,要么是安然长成、印记消散。
没有一个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骤然垂首,碎发重新遮住印记,声音轻若蚊蚋:“我、我没有名字,族中排行十九。”
“十九。”我轻声唤他。
他猛地抬头,满眼皆是错愕与欣喜。
我弯眸浅笑:“雕得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
少年眼底星光璀璨,纯粹热烈,那点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跑进了暮色深处。
我望着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兔。黑曜石的眼珠在月光下微微流转,仿佛藏了一小片月轮。
山间晚风穿廊而过,月亮宫檐下的铜铃轻轻摇曳,叮当作响。远处的祭坛上,古老的月神像垂眸俯瞰山河,唇角凝着亘古不变的悲悯笑意。
它见证着月亮山千载繁华,也见证着,它膝下这位少女,即将踏上一条无人踏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