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日夜》啊十三

3、第三章 在和谢

　　在和谢岷恩一起走后的某一天晚上，宿舍聊天，她意外得知谢岷恩在初三时喜欢过一个女生。

　　早在上个学期她就知道谢岷恩不是直女，但知道像谢岷恩这样冷淡的人曾经还有过喜欢的人时，成瑶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她知道这段暗恋的结局一定不好，因为她听过谢岷恩跟同学说她单身至今。

　　她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刚刚讲述谢岷恩暗恋故事的女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上，对方忽然笑了一下移开视线。那眼神和笑容成瑶都不懂。她正想开口问，宿舍门就被敲响，宿管老师提醒她们关灯，然后问谁明天大扫除是拖地的要提前接水。

　　成瑶是那个拖地的。她应一声好便起身去接水，再回来时宿舍话题早已换了一个人，成瑶也忘记了这段插曲。

　　离成为准高三越来越近了，班主任总算记起来这个座位已经坐了一个多学期了，再一次换座位，是按学科优劣势换的。

　　成瑶数学比较好，其他科只排在班级中游甚至下游，她和成绩除了数学奇差外都挺好的夏芷妍成了同桌。谢岷恩生物比较差，跟一个生物很好的女生坐。

　　成瑶看着打印了四份一组一份的月考成绩表叹了口气。
　　“谢岷恩真是逆袭了，你敢信她高一上学期一直看悬疑小说没学习过。”夏芷妍看着表上谢岷恩排第四的成绩感慨道。

　　从高二开学初第一次月考的三十几名到第二次月考的第九名，过后一直稳步上升到第四名，最近谢岷恩的名字总在班主任的口中被提及。

　　成瑶欲言又止，看着成绩单上夏芷妍的第六名，她不能说因为谢岷恩很努力，因为她知道夏芷妍从上高中开始就一直努力学习。
　　比努力她觉得夏芷妍应该更胜一筹。

　　于是她说：“可能谢岷恩运气好吧。”

　　闻言夏芷妍突然抬头看了成瑶一眼，过五秒她视线重新回到成绩表上，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其实她运气也不怎么好。”

　　后来的成瑶脱下校服，在大学食堂和男朋友吃饭谈论起高中生活时的某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这件小事，才终于滞后性地明白夏芷妍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时候意思，也没想到夏芷妍说的话竟会一语成谶。

　　但在2025年的夏天，一切都未曾发生，一切都不曾知晓，对于那一年的谢岷恩，成瑶印象最深。

　　“你哪道政治题不会问我啊，我教你。”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里，成瑶抱着政治练习册刷题，谢岷恩在一旁说。

　　“不用，夏芷妍政治挺好的我可以问她。”

　　谢岷恩沉默了，她思考半晌才慢慢说道：“你要这样说那岂不是除了数学外我教不了你别的。”

　　谢岷恩和夏芷妍成绩的最大差距在数学，其他科目两个人不相上下。

　　一个数学在普高文科班里算中偏上一个则是实打实的数学学弱。

　　但数学这科目成瑶最擅长。

　　“数学是谁教谁？”成瑶朝谢岷恩挑衅般地笑。

　　谢岷恩不服气地啧了一声，“你等着我成为数学学霸然后教你做题吧。”那年的她满怀斗志。

　　“你最好是吧。”成瑶低头划着题干的关键词随意回道。

　　………

　　如果成瑶没记错的话，印象里一直到毕业谢岷恩都没有给自己讲过一道数学题。

　　她教不了。

　　不是成绩差的教不了，而是当谢岷恩终于在数学上能够和成瑶并肩时，身处高三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她们早已将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抛却脑后。

　　但当已经是大一的成瑶在某天回家无聊收拾着再也派不上用场的课本和试卷时，无意间看到自己曾经在高考前夕的一节数学课上请教数学老师被“你的水平不要专注于压轴题，而是拿稳前面的分”所拒绝教导她的、被她用红笔画了很重很深的记号的题目上，有三张连在一起的、微微泛黄的便签。

　　上面是一大串并不属于成瑶的，用铅笔写的字迹。

　　用不着细看，成瑶已经知道这笔迹是出自谁的手心。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那会儿的她才恍然发现，其实真正忘了这件事的人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