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日夜》啊十三

16、终章 成瑶视角

　　大四那年，我和夏芷妍抽空去了趟西藏旅游。

　　我一开始问她想去哪时，她“嗯”半天装作犹豫好久最后回我两字“西藏”时我就在心里笑。

　　我没问她原因，我懒得听她编些听着挺像这么回事的理由。

　　那就去吧。西藏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现在我们刚到酒店，她晕车晕得厉害，我一开酒店门她就跑床上趴着了。

　　我懊恼自己准备得并不充分，打电话给前台询问有没有晕车药。过两分钟门铃响了。

　　我接过药道谢，然后冲开水喂她吃下。

　　晚上我们随便吃了点，真是太累了，我早早地洗漱完然后便躺在床上脑子放空，什么也没想。

　　隔壁床的夏芷妍似乎缓过来了，她扒拉几下手机又放下，盯着天花板，忽然感慨道：“离高中毕业居然快四年了。”

　　我心里也感慨万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曾经以为高中的那一篇章翻过后就会轻松一点……

　　夏芷妍翻过身看着我：“这四年你变化挺大的，跟高中时比起来。”

　　“比如呢？”

　　“长相啊，感觉变成熟了一点，还有……”夏芷妍停了一下，看着我的脸色开口：“你现在吵架会主动解决问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我又想起谢岷恩了。

　　她不在意我的沉默，继续开口：“这次来西藏，我没告诉谢岷恩。”

　　我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我问她为什么？

　　“本来一开始是想说的，毕竟高中要好的同学里只有她一直没有消息，其他起码会在朋友圈发发自拍什么的，这人倒好去西藏一年都没一条朋友圈就算了也不给别人朋友圈点赞…但当我真到了西藏忽然就不想说了，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就是不想了。而且这人在西藏四年要是变丑了没高中那么好看怎么办，我肯定会特别失望的。嗯…总之，有缘自自会相见嘛。”

　　说到后头她笑了笑。

　　我也弯了唇角。

　　这几天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她夸我网上找攻略找得挺牛逼，我咬一口面包回她：“谢谢夸奖。”

　　西藏很大，不刻意去见的话，确实不会相见。

　　我望着谢岷恩念的大学的校门，不禁感叹。旁边的夏芷妍举起手机对着校门拍了张照片，然后说：“走吧。”

　　于是我们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最后的最后，在从景区回酒店的一辆出租车上，司机知道我们是来旅游的后很热情地向我们推荐地方。等司机一口气说完夏芷妍才笑着说这些地方我们大部分都去过了，而且我们明天下午就走了。

　　司机“噢”了一声，然后看了眼导航上的目的地，他说：“你们酒店的附近有家酒馆，那里挺有意思的你们可以最后去看看。”

　　夏芷妍显然很有兴趣，她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点点头。

　　去吧，我想。反正是明天下午的机票，今晚喝少点就是了。

　　我们直接在司机推荐的那家酒馆下车。

　　我抬头，看见上面暖黄色的英文：

　　reunite。

　　我心脏猛地一跳，很莫名。

　　我跟在夏芷妍身后，推开门，风铃发出细碎的轻响。我们被暖色调的灯光包裹。

　　吧台后的酒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墙壁上是各种色系的混乱涂鸦，最里面还摆着个小舞台。

　　这里的人不多也不少，吧台前的调酒师礼貌地向我们微笑，我和夏芷妍找到空桌坐下。

　　我扫着桌上的二维码随便点了杯度数低的酒。我提醒她：“别喝度数太高的。”她让我放心。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轻声闲聊，在一个话题结束的空隙里，隔壁桌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听到这种搭讪话语，我和夏芷妍都循声看去。

　　两个主角看着都跟我和夏芷妍差不多大，那个男生看得出来有点害羞。被搭讪的女生闻言笑了下，我听见她说：“抱歉，我女朋友会吃醋。”

　　“啊女朋友…”那男生有点懵随即羞红了脸说着“抱歉打扰了”便快步离开。

　　夏芷妍唇角上扬，她看了眼旁边的女生又看着我，她的嘴型在说：那个女生好好看。

　　我点头，又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没成想刚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我愣了一下，对方自来熟地微笑，对我们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是呀姐姐。”夏芷妍替我回答了。她这个纯纯的颜控最喜欢和漂亮女生聊天了。

　　“西藏挺多有意思的地方的。”女生笑。

　　夏芷妍认同的点点头，然后问：“姐姐是西藏人吗？”

　　“不是，我只是来这边上大学而已。”

　　“噢。”

　　夏芷妍还想开口问询些什么，但女生的电话响了，她接通，神情温柔。

　　“不是说上个厕所吗？人呢？”女生柔声说，语气完全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

　　我听不见电话对面人的声音，我只能看见女生的表情在某一瞬间变得有些惊讶，然后她转头直直望向舞台。

　　我和夏芷妍也好奇地跟着看去。

　　舞台上站着一个男人，他手握话筒：

　　“下面有一个小小的表演，是一个女生想唱给她女朋友听的歌……”

　　底下响起掌声。

　　我余光看见那女生在惊讶过后认真看向舞台温柔带笑的模样，觉得真是幸福。

　　三秒后，我看见一个人影站上舞台。

　　五秒后，我听到夏芷妍的一句“卧槽”。

　　八秒后，我看清了台上的人。

　　我被定在原地。

　　她头发比印象中长了许多，变得比高中时还要更好看一些，我想，夏芷妍不会害怕失望了。

　　和我的所有情绪一起来的，是音乐的伴奏声。

　　那首《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的前奏出来时，夏芷妍拉着我手臂问我这是在做梦吗？

　　我很轻地摇头。

　　谢岷恩看到了我，我能看出来她表情有过一瞬的惊讶，然后她只是风轻云淡地朝我弯了下唇角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视线便略过我停在我的身边。

　　女生问：“你们认识吗？”

　　我回她：“高中同学。”

　　谢岷恩眼底有着细碎的光亮，她只看着我身边的女生，唱的每一句都只为她。

　　“祝我一不小心掉进你温柔。”

　　“你别再那傻傻等 。”

　　“爱就是爱吧好过沉闷。”

　　“我不想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把酒饮尽。

　　……

　　“好久不见。”谢岷恩站在我和夏芷妍面前，游刃有余地开口。

　　有些重逢不需要太多解释，四年太长了，长到18岁那年的对错都变得模糊。

　　我忘记自己是以怎样的姿态站在夏芷妍的身边听她和谢岷恩叙旧的。

　　我只记得最后等谢岷恩牵着女生的手离开，我才如梦初醒般地望向门口。

　　那个身影早已不见，只有风铃还在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银铃般的声音。像极了十七八岁那年夏天的蝉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