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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临仙狐妖吞人案 你明明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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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虞生便一直铺子和老宅两点一线。她偶尔接待一下事务,但都是蝶月和谢影安出门去办,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他们自会去找离潼关求助,而她就一直待在铺子里,当上了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离潼关教了她怎么打理铺子,所以她也不至于闲得没事,至少店里的重重琐事都会找上门来让她清闲不下来。
“虞生,这次你还不去吗?”蝶月抱着一小袋的糖饼进了里间阁子,“这次的事也不麻烦,也没有牵扯到什么,只是一家农户田里挖出了个装邪祟的罐子。他自己已经把罐子给处理掉了,只想请我们去帮忙驱驱邪气。”
虞生不应。
“虞生,你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了,你这完全就是在虚度光阴。你每日就待在这铺子里,事儿也不干,剑也不练,这样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历练完回宗门啊。”
“不回去也——”
“虞生!”
门突然被打开,一人匆匆的身影行至虞生面前。
“柳府出事了。”
是离潼关。
“出事了又与我们何干?柳仁城都已叛逃了,柳家想必也是活不了多久了。”虞生默默道,语气里尽是了然。
“问题就出在这儿!”离潼关急得脸红,“柳仁城是狐狸妖的事不知道为何被传到了圣上的耳里,圣上如今下令要将柳府满门抄斩,夷九族啊!”
“和妖扯上关系,这是他们必然的结局了。”虞生道,仍旧是没有过多的关切的表示。
蝶月看不下去了,道:“虞生,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能变得如此冷漠?那可是人命啊!一家上下几百口的人命!”
“一家出了两个妖,其他人自然而然要被嫌疑是妖的,女帝夷他九族,永绝后患,这不正常?”
“可他妻儿又不是妖!我那天当面审过她的,柳冰儿绝对不是妖!她的母亲也绝对不是!她们一家就是清清白白的!只是因和柳仁城扯上了关系才——”
“你怎么就能确定柳冰儿不是妖?她不是柳仁城的孩子吗?”虞生反驳道。
“我——”离潼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虞生才道:“柳冰儿不是妖,这我知道。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柳仁城的孩子。”
“你……你知道?”离潼关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虞生点了点头:“他们身上的‘气’不同。柳冰儿应当是她母亲与旁人生下的,这个旁人我或许认识,因为她身上的气味让我感到很熟悉。”
而且,当年她看着九如彬凯旋之时碰见柳冰儿的时候,柳仁城还没得怀化大将军的职称,还没举家老小迁来此地。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蝶月问道,她的手掌被汗液黏腻着。
“……”
虞生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在颜色偏黄的纸上写着字。
“回答我虞生!”蝶月怒而上前去将她手下的纸抽走,墨色在纸上留下一条长河,沿岸墨色水微微外渗。
“呀,小师妹,你先别生气……”离潼关急着当和事佬,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同门起争执。
然而蝶月却是不领这个情:“四师兄你先出去,我和虞生有些话要说。”
“这这这……那……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可别吵起来啊。”离潼关一步一回头地向门走去,半个身子都已经跨过门槛了,上半身还是赖在屋内依依不舍。
砰——
蝶月直接施了法术把门关上,强行将人给撵了出去。
“千万别吵架啊!”离潼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虞生和蝶月的确是没吵架,她们二话不说直接动起手来了。
蝶月将手中的纸一抛,拔剑就朝着虞生刺去,虞生也是飞快反应过来,唤来一旁望舒握于手中应阵。
两人难舍难分地打了一阵,她们的招式过得极快,那张写了几个大字的纸还未及落地便已在半空中被仙剑散出的罡风震得四分五裂。
打着打着,蝶月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虽许久未见虞生练过剑了,但当下两人过起招来,虞生的剑法竟隐隐有了要跃于她之上之势,明明虞生才修习剑法不过两三年,而她却是自小便开始练剑的。
这天分莫不是太过离谱?
打到最后,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她们同时用劲,仙剑碰撞席卷的风将墙边挂着的照明的蜡烛都给熄灭,两人陷入了一片黑暗里,而她们之间的切磋也就此为止。
一片漆黑中,双眼一同失去了作用的两人听觉被无限放大,她们的呼吸声纠缠着,只有灵海中在亮着对方的光。
“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肯与我们讲?”蝶月有些先受不住这诡异的沉默了。
“虞生,你说话啊。”蝶月的声音带上些哭腔,她竟是委屈得红了眼红了鼻。
“抱歉,我不能说。”虞生道,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些恳求,“蝶月,你听我的话吧。你还太小了,有些事情你不该知道……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将来有一天,不必我说,你也会自己明白,毕竟你是蝶家后人,最是聪明了,对吧?”
“我还小,那四师兄呢?谢影安呢?白师姐呢?你连他们也瞒着……虞生,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事情藏在自己的心里?这样会憋出病的你知道吗?你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虞生摇了摇头,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蝶月现在看不见,她道:“蝶月,别太天真了。你的法则和世界的法则相去甚远,你还没见识到真正的现实,你什么都不懂。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你难道真的相信‘人定胜天’这一说吗?”
“……”
泪水连珠从脸上滑落,长长睫毛湿水色变更深,若是此时有光,必是我见犹怜。
“可若是不信‘人定胜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什么意义?
虞生一下愣在了原地。
“虞生,你总是如此悲观,好像世界随时都会毁灭,而你就与这个世界共存亡,它活你活,它死你死,可你明明有着自己的灵魂,你是飘在大地上方的,不是和它长在一起的。我阿娘常说我与大地血肉相连,可我是我自己,我的皮我的肉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又不是从地上扒下来贴在自己身上的。我说我心系苍生过于自夸自大,我说我孑然一身又过于冷漠孤寂,那你说我当如何?”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点点星光,那不是蜡烛,而是蝶月身上的灵光。
虞生瞧见讶异了一瞬。
她这是要渡境了。
“虞生,世界是可以被改造的。我们的祖先最初也是一无所有,活与死全凭天意。他们捡烂果子猎鱼吃,遇上天灾逃难或活或死。可你看看我们现在啊,我们现在还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吗?我们种了粮,养了牲畜,我们自给自足,再也不依天命而苟活着。更遑论我们现在还是修习仙法之人,我们比常人拥有更多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你怎么就能觉得我们只能被命运左右呢?人若不能胜天,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人类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们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我们拥有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能力。”
蝶月的瞳孔冒着柔和却又坚定的紫色光芒,萤火虫般的星星点点在她身侧包围着她,如一条紫色星河。
“虞生,我修道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让这天下更好,让苍生更好。我知道这很难,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弱小,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蝶月朝着虞生伸出了手,虞生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磅礴的力量,这让她感到痛苦。
她像是个畏光的虫子,恨不能蜷缩进一个阴暗的角落躲藏起来。她的身体被灼烧着,她感到痛苦难耐,坐立难安。
她脸色发白,不停冒着虚汗,但还是伸出了手,搭在了蝶月的手上。
她要渡劫了。
虞生感受到了外界的气场变化。
她握紧了蝶月的手。
能帮忙分摊一点是一点吧。
这劫来得过于突然,是蝶月的思想突破狭隘而迸发出的力量,直接拓展了她的灵海,但她的正德还未积够,因而能抵消的力量有限,还是得需要旁人帮忙分担一些。
轰隆隆——
离潼关站在店铺门外,抬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天上突如其来的乌云。
“奇了怪了……”
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怎的一下就转阴了呢?还打了雷……
“哟,里面那两人打架打着打着还打出劫来了?”谢影安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道。
是的,他们知道虞生和蝶月在打架。离潼关在听见里面不妙的声响的时候本想要进去劝和让她们停手的,他连措辞都想好了。
可谁曾想,那门被人用仙术牢牢焊死了,他使了九牛二虎的力,愣是打不开一条缝,无奈,他只得焦躁地在屋外等着,和一脸云淡风轻的谢影安一起。
“是谁渡劫呢?”谢影安道,“我猜是蝶月。”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去帮着分担啊,这天劫来的也太突然了,她们的正德肯定都还不够消的!”离潼关着急忙慌道。
“诶,”谢影安抓住了他,“止步啊四师兄,现在天劫已经开始了,你若是进去,那可是要乱了磁场的,到时候她们更不好受。”
谢影安此话有理,于是离潼关便只能急得在原地踱步,看得谢影安心中也甚是烦闷,便拧着眉头走了,不知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