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琵琶一曲肠堪断 她的世界是 ...
-
常鸣找不到那个小姑娘,她实在是太过灵活狡黠,他抓不到她。
他一路追到人烟稀少的城西处,在这里终于撕开脸上面具暴躁地踢了旁侧被丢弃已久的马车。
他正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倏地,那马车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你在找我吗?”青涩稚嫩的声音幽幽传来,阴森诡异,如同在唱丧歌。
“是你偷了我的令牌?”常鸣一下子戒备起来,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被尘埃包裹的马车。
破布帘子被阴风吹起,露出里面一张惨白的女子面庞。
嗓音是轻灵曼妙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可那张脸却是已有些成熟的二十来岁的女子。
“!”
蝶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虞生问着,便想挪动身子抬眼去看,却被蝶月一巴掌给摁住。
“别看!”她将手死死盖在虞生双眼上,怎么也不肯挪开。
“你看到什么了?为什么——”
“嘘——”
蝶月额头冒汗,虞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听见她强装镇定地道:“好好藏起来,我们会被发现的……”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乱跳着,她蹲下身,努力让自己蹲得更低,恨不能缩成一团。
但她还得要控制着虞生不能乱动。
究竟有什么不能给她看的?
虞生心中疑惑。
“是触手……”蝶月的双手冰凉。
“触手……”
常鸣睁大了双眼,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马车上,女子的身后挥动着那恶心可怖的章鱼触手,只是上方的吸盘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眼睛。
那一只只眼睛就这么盯着常鸣,全方位无死角地窥视着他……好像他从出生起就一直被这样一种东西暗中观摩着,如同囚禁在笼子里供皇亲贵族赏玩的畜生。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蝶月的身子猛地震颤。
感受到身上女孩的恐惧,虞生反过来握住了蝶月因冒了虚汗而冰冷黏腻的手,她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别怕。”她说着,转头看向那辆马车。
然而,在她转头之时,马车上的帘布已经落下,她能看到的就只有上方四溅的新鲜的血液,以及男人尚不完整的尸体。
他的心脏处被掏空,身下肠子脾脏散落一地。
“……”
过了许久,此处再无动静。
虞生强忍着恶心,她抓着蝶月,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我们走……”她轻声同蝶月说着。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线也是颤抖的。
“虞生,我们会死吗?”蝶月显然是怕极了。
比起看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更恐惧的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女人。
冷漠,残酷,嗜血。
这些都不够。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无法形容她身上宛如修罗地狱出生的死阴气息。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那个人……他只是个凡人,我们可是修士!我们有仙术的,我们才没那么容易死!”虞生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她抓着蝶月的手越来越紧。
“我们快走!”
她不由分说拉着人要离开,可却被蝶月反拽住了。
“等一下,虞生。令牌……”
虞生闻言回过头,顺着蝶月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便在那具尸体的上方看见了一半浸血的锦衣卫令牌。
“……”
深呼吸几下,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虞生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动,知道吗?你像他一样,假装是尸体。”
“假装尸体?”蝶月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是,尸体,不要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你要记得,在一个随时会有生命被剥夺的环境里,一动不动的尸体是最安全的。”虞生再三强调,“你就要假装那个最安全的尸体。”
她如交代后事般,最后看了蝶月一眼,接着自己站起身朝着那具男尸走去。
那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吧……她心想着,加快了脚下步子,极利索地拿取了那块带血的令牌,接着揣进衣服里就往回奔走。
她将手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干,随后拉住了蝶月,顺着原路返回了城中去。
虞生在路过一家店铺时偷偷溜进去放下几两银子后就拿走了一件衣裳,在旁人不见的地方将自己身上沾了血的脏衣裳给换下,顺便又把它当成了抹布作用,将令牌上的血渍给囫囵擦了一番,随后才将那衣物裹成一团找个不易被人翻出的地方扔掉。
她带着蝶月一刻不停,直奔那莺歌燕舞不绝于耳的百花阁去,并拿出了望海给她带在路上的所有盘缠加上蝶月整整一月的零用钱强行点了烟罗姑娘。
“呃,两位姑娘啊,咱们家烟罗现在还在会客呢,要不先……”
“我好友。”虞生言简意赅,又从兜里掏了一袋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钱袋扔给这已有些上了年纪的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一见钱袋,眼睛便冒起了绿光,瞬间便喜笑颜开:“原来是谢公子的友人啊,是我眼拙啦,那,两位请这边走……”
她领着虞生和蝶月上了楼,并在收起钱袋的途中暗自掂量掂量了那重量,心中愈加乐呵了,对两人的态度也愈发谄媚了起来。
来到一间房门前,这老鸨抬手轻叩了叩,语气造作道:“谢公子,这有两位姑娘,说是你的友人呐。”
里面默了一会儿,三人在屋外等待了片刻,才有人来将门打开。
谢影安站在门内,扫向虞生和蝶月的眼神中带着冰冷寒意。
“进来吧。”说罢,他便转头又自顾自入了屋内。
老鸨朝着两位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皱纹深刻的笑后,便退下了,还说一会儿会让店小二送上百花阁最上品的酒水来。
“如何了?”谢影安坐下边喝酒边问道。
虞生看他一眼,随后将那还沾着些未擦净的血渍的令牌拿出扔到了桌上。
瞧见令牌,谢影安喝酒的动作突然一顿。
“……”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看了会儿,最后点头确认道:“是真的。”
“是那指挥使的吗?”
“是,不过你们是怎么拿到手的?不是说已经被别人抢先一步了吗?”
虞生盯了他一会儿后,不着边地撒了个谎:“当时他追上了偷令牌的人,两人正打得火热呢,我和蝶月就上前去一人对付一个把他们两给敲晕了,然后就把令牌给取走了。”
一旁蝶月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谢影安给她这一番说辞听沉默了,随后才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原来如此。”
“只是可惜啊……”这厮又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美人今夜是见不上心上人了。”
后方砸来一个花瓶,伴随着烟罗带着些怒意的声音:“谢影安,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少年突然变了脸,扬起一个欠揍的笑,接着一偏脑袋躲过了那花瓶,这凶器便直直朝着蝶月飞去,又被虞生横着一记凌空掌给劈碎。
体修好处还是很多的,至少能给她徒手劈开的东西多了不少。
“令牌有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还能易容吗?我们的脸说不准都给他们记下来了。”虞生甩甩手道。
谢影安诡秘莫测地看她一眼,随后伸出右手手掌摊开在自己的脸上从上至下用劲儿揉了一把,等他手一点点放下时,他的脸也变了模样。
是那锦衣卫指挥使的脸。
蝶月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也是一个小戏法罢了,两小师妹想学下回有空教你们呀~”
虞生没搭腔,只是对着谢影安那张大变模样的脸左看右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有些过于冷淡了,甚至还有些凶。
“师妹啊,怎么心情不好?是这张脸给你带来了什么不好回忆?”谢影安挑眉道。
虞生看他挑眉,心里不由得想:到底是谁先开始的,怎么感觉临仙宗内的人都爱讲话讲着讲着就挑眉?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暗中观察了一会儿正在小心翼翼擦拭琵琶的烟罗。
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都未变一下。
“没有,只是觉得之前小看你了。”虞生道。
她走上前去,拿起一个碗倒了些先前谢影安要的酒便喝了起来,也是一样喝得面无表情,好像只是在喝白水一般。
“……不刺吗?”谢影安问道。
虞生梗了一下脖子,道:“有点。”
她喝完刚将碗放下,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公子,酒来啦。我进来喽……”老鸨推门入内,一进来便这看那看,似乎是想要看出些什么痕迹来,但很快,她便略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眼神,将东西在桌上放好后打了声招呼便离去了。
“她刚刚……是在看什么?”蝶月茫然问道。
谢影安轻笑一声,十分不正经:“瞧有没有那鱼水之欢的痕迹喽。”
蝶月还是听不懂,虞生却道:“不可能,她找的是另外的东西。”
“此话怎讲?”谢影安又斟了杯新的烈酒。
“方才她带我们进来时都没那么去看,如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是为了看有没有那鱼水之欢的痕迹,那在她的眼里你也太过混蛋了些,毕竟蝶月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算不对着她,当着她的面干这种事也是有些太过荒谬了,这种人直接阉了下地狱去都不为过。”虞生解释道。
谢影安放下了酒杯:“说得好像你不是个孩子一样。”
她似乎是忘了,她只比蝶月大了两三岁。
*
锦衣卫的衣服不太容易得手,但他们有烟罗相助,也没费多少工夫。
谢影安穿上了那身瞧一眼就足以令人瑟瑟发抖的飞鱼服,身上挂着虞生捡来的令牌,就那么大摇大摆毫不怯场地走进了北镇抚司。
方才他去了诏狱一趟,却没有见着他四师兄离潼关,便想人可能已经被押往北镇抚司进行刑审了。
虞生和蝶月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着,实在无趣,她们便玩起了石子儿,一会儿你踢一脚我踢一脚,直到那石子骨碌碌滚到了一双靴子脚下。
虞生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双泛白的眼瞳。
……
谢影安成功以转移罪犯为由将满身是伤的离潼关带了出来,他给人扔了一瓶药膏后,问道:“你的剑呢,被他们放到哪儿了,我去拿给你。”
“六师弟啊……你再来晚一步,师兄可就要被活活打死了。”离潼关口齿含糊地说着,他原本英俊潇洒的一张小白脸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不知道他爹妈来了还能不能将人给认出来。
谢影安嗤了一声,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扔给了离潼关,随后手劲极大地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
“我都易容了,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眼力挺不错的啊。”
“哎呦!疼疼疼疼疼疼……你轻点啊六师弟!你想你师兄活活疼死吗?”离潼关面目扭曲地哀嚎着。
“忍着点吧。虞生他们就在正门那边,你一眼就能瞧见的地方。你过去找她们,先带着人回客栈去歇息一下。”谢影安道。
“我?那你呢?”
“我不是要帮你拿剑吗?另外还有点事情要办……”后面一句话,谢影安用的音量极轻,几乎叫人听不见。
他神色淡然,带着些神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令牌。
“好吧。”离潼关忽视了他的异常,和人道了声别后,转身打算过小巷,但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问道:“可是门口两门神不会认出我……吗……”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消失。
只见他的身后,已经人无影去无踪,原先站那儿的谢影安不知道到了哪里。
怀着一肚子疑水,离潼关往前边儿走去了,但他到了地方,把这处一块地儿所有人的面孔都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也没找见他的两位小师妹,他又走了远些,查看了距北镇抚司方圆一里的地方,却仍是没瞧见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北镇抚司的大门口,心中上蹿下跳,渐渐涌起了些不好的预感:他的师妹们被人拐跑了!要么就是看着太鬼鬼祟祟被被北镇抚司的人给抓进去了。
不管哪一样都是十顶十的坏啊!
不知道她们两会不会亮剑……离潼关心中担心着,若是亮了剑被那群人给瞧见了,那可就遭了……
凡界虽没什么仙术法器邪魔种种,但这里潜藏的危险却是不比仙界的要少,只是它们都隐没于地底下,不深深挖掘是看不见的,甚至都无法感知到。
谢影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的剑也不在手上,此时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而正被他担忧惦记着的虞生突然猛打了一个喷嚏,接着一股寒气便从她的身上开始向外蔓延,竟是直接让马车内部结上了一层冰霜。
“唰——”
两边坐着的身着黑衣的男子霎时间拔出了剑来对准了这位“罪魁祸首”,她身侧那人的刀剑直指她咽喉。
“你是什么东西?!!”一人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惊恐,看向虞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大哥,咱们有话好说啊……”虞生声音颤抖了起来,她面露恐惧。
那模样,比这绑架犯更是生动。
蝶月看她这般,脸上也开始变色。
“我我我……我啥也没干呢你们别这么——”
“闭嘴!”
她身侧的黑衣人喝道,拿起一块布就要往她的嘴里塞,那布上还带着酸臭味,不知是不是用来擦脚擦汗的。
虞生被这布熏得血液直冲脑门涌上去,她憋不住了,顿时发力断开绑着自己手腕的绳子,凌空一掌劈断了黑衣男子的手臂,将他的剑夺了下来。
“凡人……”虞生掂了掂手中那柄没有丝毫灵力的武器,她又嗅了嗅这两人身上,确认他们都不是修士,也不是鬼修魔修。
“拐卖儿童,你胆子不小!”
虞生抬剑格挡坐于对侧的男人砍来的剑,空出一只手把自己身旁还在疼得发抖的人给敲晕。而蝶月也是及时反应过来,趁着旁边的人对自己毫无防备,手劈上他的后脖子,这人便立马软下了身子。
“素质好差……”蝶月捏了捏一人的手腕子道。
“居然真的就只是拐卖儿童的……”
虞生有些不可置信,她起初真的认为这两人是深藏不露的,能够掩饰自己身上气息的高境界强者,她还很忧心忡忡以为是那群人找上门来了,还愧疚自己牵连了蝶月,正打着算盘要不要突然暴走牺牲自己牵扯住这两人给蝶月争取逃跑时间呢。
虞生用麻绳将两个黑衣人紧紧捆在了一起,又控制着力道让他们不会醒来。
“我们先别作声,让马车到地方去。他们若真是拐卖儿童的,那据点那里定然还会有其他被绑来的孩子,我们要去救他们。”她干完事儿拍拍手道。
一听到要救人,蝶月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两人噤了声坐在一路颠簸的马车上,期间,虞生不时悄悄拉开帘子窥探一眼外边沿路的风景,并在心中暗暗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们应该不可能打不过几个凡人的,即便是那种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凡人,也终归只是肉体凡胎,蝶月几张符纸就能将他们制下,只是要想想该怎么将那些孩童全部安好地带出去,她们现在还不晓得那里究竟会有多少的人呢……
正在虞生凝眉沉思之时,马车突然一阵剧烈摇晃接着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世界都在她与蝶月之间倾倒。
她们两人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
蝶月想要去破开马车一侧让两人逃出去,虞生却是伸手拦住了她,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等着马车重重倾倒坠地,自己的半边身子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冲撞。但她这一年里被望海训得皮糙肉厚,此时猛摔一下也不觉着有多疼,也可能只是习惯了耐疼了。
两个被捆绑在一起的黑衣人也跌到了一边去,一个脑袋磕车壁,一个脑袋磕座椅,把两人整得皆是一样的头破血流。
“嘘,还不知外面是敌是友,我们先别出声。”虞生将两人踹到了边上说道。
看来她和蝶月下手是有些过重了,竟然这样都没醒。
她正这般想着,就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马捂住了蝶月口鼻声音奇怪地道:“是迷香,闭气!”
蝶月闻言点了下头,虞生也自己闭了气,只是她境界实在是太低,甚至都不能称是有境界,她能坚持住的闭气时间也与凡人无异,只是稍稍好了些许,相当于从小便爱下水水性比常人要好些的顽童。
她闭了许久的气,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只在昏迷前一刻,出言提醒了蝶月一定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优先查看来人是否为仙、鬼、魔之一者。
虞生在闭眼那刻后,她世界中的时间便失去了意义,它不再流动,像是温度骤降突破极限,在绝对零度之时,冰封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失去了时间和存在。
而在这样一个了无生息的地方,她睁眼了。
她的身体僵硬着一点点活动起来,冰碴掉了满地,但很快又融入一片近乎灰色的地下不见了踪影。
虞生的睫毛被染成了雪的颜色,她的皮肤也是一样的惨白,像是个人为制造的假人。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略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仅有她一人还残存着活着的气息的地方。
恐惧在她心中蔓延。
她学会假装很久了,在几年前虞家甚至还未被满门抄斩时,她便学会了在人前演戏。
她这种能力仿佛是天生的。她能看穿他人的心思,又能做到让他人看不穿自己的心思,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想想也和怪物无异了,毕竟都会令人感到恐惧。
她会带给别人恐惧,尤其她的母亲,但她自己从来感受不到恐惧,只是在别人面前,她能装出害怕的模样,至少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小姑娘。
可在这里,在这个几乎与现实脱节的地方,她深深地发自内心感受到了害怕,她想逃离,可双手双脚都被什么东西禁锢着,冷热交替着折磨她的肉/体,她挣扎无果。
虞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被封冻的记忆在一点点复苏。
她记起来了,许多年前,那位仙人曾告诉过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内心世界,而他们的内心世界所展现出来的模样都不尽相同,有人的是一片刀山火海,有人的是一片冰天雪地,有的人的是花瓣漫天飞舞的花海,也有人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而虞生显然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因为她的世界只是一片死寂,连浪漫的雪花在这个地方都无法飘舞。
她的世界是死的,是虚无。
她曾经还问过那位仙人,人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仙人只告诉她说:总有一天,他们会自己看见,以不同的方式,但大部分人都是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看见的,他们的灵魂会坠落,一直坠落到自己的内心深处,直到那时,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自己……
虞生像电力耗尽的机械垂下了头。
可她明明还是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