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岁月如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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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森若棠神医的名号还真的不是徒有虚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
么他也不会相信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男孩会对医术有如此高的造诣
。也亏得有他近些天来陪着他，让他不至于寂寞度日。
离上次宫痕来的日子已有一个月了，在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有来
看过他。
一次也没。
齐案住的地方是府邸里最偏僻的，不是宫痕刻意为难他，而是他
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没有亏待过齐案的
。
他原本想着，等伤好一点了，就出了这间小阁，不管宫痕怎样的
不耐烦，他都是要见他一面的。
森若棠告诉他，这间屋子背阳，潮气太重，不适合他身子这么弱
的人居住，他就以这个理由，叫宫痕将他的住所搬到离他近一点
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感到这么孤独了。
宫痕听不听是一回事，他说不说又是一回事。齐案从小就知道，
想要得到，就要自己去争取，光是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最后
只能抱憾终身。
在他住在牛棚里的时候，有一个人对幼小的齐案很好。是一个三
十岁上下的女人，齐案记得她骂人很厉害。当时城里有个吕书生
，每天为牛棚里的乞丐拿来些剩余的粥水，这在当时已经算莫大
的善举，记得当时齐案瘦瘦小小的，经常会被周围的乞丐欺负，
每天仅有的一碗粥水也要被抢去。
她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在他五天滴水未进，将要晕过去的时候
，感到一双女子的手将他搂住，喂他喝粥水。他睁眼，是一个很
漂亮的女人。
【你有多少天没有吃饭了？】女人皱眉，巡视着周围的乞丐，常
常欺负齐案的几个乞丐低下头，吸溜吸溜的喝着粥水。齐案没想
到这么漂亮的女人骂起人来会那么凶，她狠狠的教训了欺负他的
那几个乞丐，回头看他，眼神略带些疼惜，拉起他的手，作势要
将他带出去。
齐案甩开了她的手，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良久，女人叹了口气，将盛着粥水的破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没人和你抢了。】
齐案还真是饿了，捧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女人看着他的样子
，眼中充满了慈爱，和刚才骂人时的架势完全不同。她想摸摸齐
案的头，却被他躲过去了，女人也不介意，看着齐案喃喃自语。
【要是欢儿还在，也该有你这个年纪了。】
齐案有些明白了，女人对他好是因为他像女人心中重要的人，她
是来他这找寄托呢！
之后女人隔三岔五来找齐案，每次来都给他带些桂花糕，石榴酥
等小巧的糕点，羡煞旁人。但那些乞丐却再也没有欺负过他，也
是，女人当时骂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渐渐地，女人来的次数多了，齐案才知道了一些她的故事，她是
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从小与那吕书生定下了媒妁之言，没曾料
到吕书生家道中落，回到故乡，却再也不肯娶她了，他说，我要
风风光光的将你迎娶过门。
她说，嗯，我等着。
然后她就等到了吕书生的喜事。
她说，我等了你十一年，为什么你要抛弃我，那女子，有哪一点
比得上我呢。
吕书生淡淡笑道，事情永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你
爹从中阻挠，那状元之名，又怎会落得他人之手？
她似发了疯一样的，拍打着他。为何你要这样负我，我明明为你
等了十一年。
他却从未得知，她早已怀有他的孩子。当她被仆人强行灌下除去
孩子的汤药时，她想起了他的话。
——以后，若我们有一对儿女，男孩就叫欢儿，女孩就叫寻儿。
我的欢儿，我的寻儿。
那时的女人和齐案说，以后如果你有了心上之人，必定要好好把
握，不要像我，让它白白溜走了才是。
女人似乎突然间不见了，齐案再也看不到一个漂亮的女人端着一
碗粥水向自己走来，在自己的怀里塞上几块糕点。
齐案以为没有了女人的庇护，那些乞丐还会再来欺负他的，结果
却出乎他的预料，没有人再来欺负他，看来女人虽然走了，震慑
力却仍在。
吕生死了，女人消失了，之后齐案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没有名字的女子终究还是错过了她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岁月如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