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龙傲天的命格后》云外信使

8、时间眼 他会在未来

　　叶知秋匪夷所思。

　　时间之眼是他的伴生之物，内蕴时间刻痕，可以令他看见未来的景象。但这种能力，并非受主观控制，而是被动开启。

　　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看、看到什么。

　　但毫无疑问，时间之眼只会展示给他最关键、最重要，于未来举足轻重的事情。比如六岁那年，他看到族中修士叛乱，一名修士胆大包天，闯入主宅掳走了他，意图夺舍永劫道体。

　　他将此事告知父母，联合六位长老，提前镇压叛乱，避免了该条时间线的未来。九长老正是因为此事崭露头角，而后身居要职，统领内外防务。

　　再比如十四岁，他看到母亲星爆陨落，星力失控逆流，震碎道基、身体与灵魂，化作绚丽灿烂的能量烟花，带来可怖骇人的爆炸。他提前示警，希望母亲不要闭关突破，但母亲一意孤行，最终仍然陨落。

　　有的时候，他可以改变未来，有的时候不能。

　　但不论如何，这双天赐的眼睛，展示给他的都是性命攸关、情感所系的大事，而非平平无奇的生活琐事。

　　但是现在，他竟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难道时间之眼认为，他趁人熟睡、潜入客房，偷偷亲吻……是关乎他命运的大事吗？

　　他会在未来，深深地爱上那位少女，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但叶知秋是知道自己的。他出身名门世家，天资卓越，少年早慧，手握重权，可谓众星捧月，天之骄子。家族看重他，族人敬爱他，他虽外表温和，守礼持重，实则外热内冷，孤高自许，心性寒凉。

　　他想象不出，自己有一天会行鬼祟之事。

　　该是何等炽烈的情感，才会完全扭曲他的性情，改变他的行事，令他卑微至此？

　　叶知秋想不明白。

　　另外一边，江晚晴走了许久。

　　天空星辰闪耀，夜晚似乎永不结束。

　　她知道，秘境之内时间难以度量，唯有走出此处，白天才会到来。

　　她并不着急，参悟着永劫道经，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干粮，休整好后继续前行，探寻这座秘境，沿路遇到无数奇花异草和晶莹矿石。系统说这些矿石名为星石，是承载星力的宝石，可以帮助修士感知星辰、修行突破，因此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可以交换很多异宝。

　　江晚晴取走了一些，却没有全部带走。

　　系统问：“你怎么只带这些？这里有一整条矿脉呢。”

　　江晚晴道：“我无意间进入这座秘境，已经承天赠予，得到许多机缘，若还如蝗虫过境，贪得无厌，未免受之有愧。”

　　系统说：“但你留它们在这里，日后被其他人夺取，岂不可惜？”

　　江晚晴道：“神藏之地乃神明遗迹，天地造化而生，众生均可得其馈赠，我已得过许多，何必非要刮地三尺，寸利尽收，令旁人半分都得不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若事事占尽好处，必要在别处亏损弥补。”

　　“可是……”系统困惑地说，“若旁人得了机缘，强大起来，于你岂不是威胁？”

　　江晚晴诧异道：“你说过，主角日后会踏仙成神。”

　　“是的，”系统说，“但话虽如此，也要经过无数纷争，力压同代天骄，成为此世最强，才可登临神位。并非什么都不做，按部就班，随波逐流，到处礼让，就能轻易成神的。”

　　“我知道这些，我的意思是，”江晚晴解释道，“主角既要成神，必定拥有坚韧的心性、强大的自信和澄澈的品格，不惧千难万险，百折不挠，初心不改。难道还会惧怕敌人的强大吗？”

　　“害怕别人强大，超越自己，本身就是弱者心态啊。”江晚晴理所当然地说。

　　系统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江晚晴奇怪道：“你们都说修仙，难道修的是斤斤计较，寸土必争，不能容人？我虽见识浅薄，却也听过神爱世人，公正无私。若成神之人如此狭隘，占尽世间好处，这样的品格，竟能成神证道吗？“

　　这样的神，证得是哪方的道？

　　民间愚昧供奉的邪神，也不过如此。

　　如斯神明，又如何面对浩渺宇宙、无尽岁月？

　　江晚晴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说星哥本应是世界主角，可是靠吞噬和掠夺，或许可以至为强大，但怎么能成神呢？我只是凡人，略读过几年书，都知晓这些道理，你自许天道意志，竟视之为理所当然吗？”

　　系统失语，讷讷无言。

　　“我、我……”它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江晚晴竟极有道理，反而是自己一叶障目，自以为是。

　　即便王星活着，拥有吞噬魔种，他能成神吗？

　　尽管按照原定的剧情，他是成神了的，可是夺尽天下资源、被强捧出的神，能够履行神明之职，造福苍生、守护天下吗？还是成为一个唯我独尊、不容违逆的暴君？

　　这一瞬间，系统似乎听到了命运的回响。

　　……竟是如此么。

　　它彻底沉默下去。

　　江晚晴不再与系统交谈，她走过河流，穿过草地，登上一处山坡。

　　此地山势陡峭，花草丛生，树木错落。她登上山顶，整理着采集来的草药，择出一些格外漂亮的花朵，编成花环，放在头顶。转过几株树冠密结、遮天蔽日的巨树，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九座山峰巍然耸立，首尾相连，拱卫着正中幽深的山谷。群峰壁立千仞，崖壁似刀削斧凿，九道山脊如龙蛇盘绕合围，层峦叠嶂，绵延数里，草木苍莽，巨石横亘，雄奇巍峨。

　　而山谷上空，许多修士凌空而立，身后映着金光闪烁、奥妙繁复的阵纹，全神贯注俯视山谷，如临大敌。

　　江晚晴的出现，便如同一只渺小的蚂蚁登上山峰，无人在意。

　　山谷深处雾气翻卷，如云涛奔涌，层层叠叠自谷底向上翻腾，漫过千丈崖壁。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磅礴、巍峨、庄重、肃穆，好似十万大山之心，牵动着整个地脉，慑人心神。

　　死寂的沉默无声漫延，空气逐渐紧绷，绞紧绷弦，蓄势待发。

　　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缓缓自云雾中浮现，清澈剔透，里面藏着一只金色的眼睛，眼睑闭合。雄浑威压铺天盖地压落，周遭山石草木皆俯首低伏，天风呼啸穿壑，气流震荡不休，声势撼动天地。

　　那一瞬间，永劫星光芒大亮，映得天空如同白昼。

　　永劫之瞳！

　　蓦地，数道星光掠过云雾，探向水晶球。

　　下一瞬间，猛烈的爆炸声在谷内响彻，永劫之瞳倏然隐没，云雾再度合拢，翻涌不休。星力飘荡，连环的爆炸追逐着星光，来势汹汹。

　　星光停驻，是几位如临大敌的修士。

　　“尔等竟敢叛乱，觊觎叶家的永劫之瞳？！”他们身后，有人冷声怒道。

　　星力强化了江晚晴的五感，她认出来，追击之人正是湖畔幻象中的九长老。

　　“何谈觊觎？”对面人说道，“永劫之瞳为神明遗物，本为无主之物，谁能拿到，便是谁的！”

　　“胡言乱语！”九长老斥道：“此乃叶家至宝，为少主预见，岂容尔等宵小窥伺！”

　　说罢，星辉轰然坠落，天际流光纵横，术法相撞炸开漫天星光，震得周遭簌簌颤抖。那几人飞身避开，却并不恋战，依旧往云雾中探去，要拿永劫之瞳。

　　既已置之死地，必须拿到至宝，才有活路。

　　九长老怒发冲冠，还要再战，但是此时，叶知秋拦住了他。

　　他温声道：“你们选在此时发难，是笃定自己能获得至宝吗？”

　　对面回答：“我们未必能拿下至宝，不过拼死一试罢了。否则栖居叶家，备受压迫，何日才能出头！”

　　叶知秋点了点头，却道：“可惜。”

　　“什么？”

　　“可惜，我看见了你们的死亡。”

　　他的双眼浮起金色刻痕，从容道：“我看见了，你们死在此地，尸体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永劫之瞳归于叶家。”

　　对面悚然一惊，“时间之眼？！”

　　这一刹那，对方心神动摇。叶知秋对九长老微微颔首，九长老霍然出击，星光陡然劈落，正正落在他们身上，那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灰飞烟灭。

　　叶知秋温和道：“点到即止，不宜大动干戈，若是战况激烈，扰动时间，恐致永劫之瞳隐没。”

　　九长老心悦诚服，“少主英明。”

　　叶知秋摇头，微微出神。

　　他方才并未看到死亡，而是……又看到了她。

　　她穿着简单的布衣，头戴美丽的花环，站在山巅，仰起头来。

　　他向她急速飞去，心脏怦然跳动，心情似喜似悲。

　　……原来是你。

　　当时他想。

　　那一瞬间，幽深黑暗的背景远去了，只剩少女亭亭而立，目光疑惑不解，映入他的心底。

　　叶知秋微微闭眼，强压心中未来的景象，竭力专注眼前。

　　永劫之瞳再度隐入云雾，看不见踪影。这是时间至宝，藏于时间乱流中，周围的时间线极不稳定，一旦它向前或向后片刻，便不会在此时、此地现世，再要找它，就不知要等待多久了。

　　无论如何，要先拿到至宝。

　　他如此想道，用出永劫星力，柔和地探向云雾。

　　刹那之间，云雾之中星光大盛。九长老刚刚面露喜色，还未及说话，那星光便陡然压缩，如同一颗急速的流星，向外疾驰而去，飞向远处某座山巅。

　　“追！”九长老立刻道。

　　但他话音未落，便见星光流转，没入山巅之人的体内。

　　数人飞驰而去，只见群山之巅，站着一个身着布衣、头顶花环的少女。

　　她似乎有些懵懂，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他们。

　　叶知秋怔住，心脏怦然跳动。

　　原来是你。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