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周敏安》□□猫

8、第一卷 第八章 | 邀请 视频里，韩

　　视频里，韩文皓穿着宽松的帽衫，单脚踩着滑板，在傍晚橘色的街灯下做了个干净利落的小动作。滑板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他顺势收住，像是临时起意般把手里的水瓶往空中一抛。
　　水瓶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落地。
　　稳稳地立住。
　　他愣在原地，眼睛睁大，像是连自己都没料到会成功。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笑着朝镜头走近，伸手关掉了录制。周敏安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飞快地给他发消息，说这居然也能成功。
　　几分钟后，他回了过来，说只是运气好，又问她在干什么。
　　她告诉他刚上完课。
　　他问是什么课。
　　她解释是之前提过的作品集机构的课程，今晚主要确认了时间安排，还看了老师以前学生拍的短片，顺便被布置了新的拍摄作业。
　　他听起来很感兴趣，问是要拍哪一种类型的片子。
　　周敏安回答说老师让她随便拍，只要是她觉得好看、有意思的就行。
　　“那你有想法了吗？”他问。
　　“完全没有。”她打下这句话时甚至叹了口气，“一点头绪都没有。”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安静下来。
　　她盯着对话框等了很久，却没有新的提示。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轻松慢慢沉下去。她把手机丢在床上，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几秒钟之后又坐起来，去衣柜里翻出换洗衣服，拿上浴巾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蒸汽渐渐模糊了镜子。她却一直想着刚才的对话。
　　是不是自己聊天聊得太无聊？
　　还是他突然有事？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皱了皱眉，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空落感开始扩散。
　　她点开对话框，打下“是睡着了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全部删掉。
　　重新输入“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还是删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发时，手机忽然亮了。
　　他发信息说刚才手机没电了，刚刚回家充上电。
　　他接着说：“这周末我朋友约我去洛杉矶。”
　　停顿一下，继续发来：“你要不要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找点拍摄灵感。”
　　周敏安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她立刻回过去：
　　“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周五放学就走？”他回答道。
　　“那你需不需要先回家拿行李？”
　　他说自己东西不多，可以早上直接带去学校，如果她要回家也可以从她家出发。
　　“没关系，我的东西也不多，我们直接从学校走就好。”
　　“好啊。”
　　对话结束。
　　周敏安看着最后那个简单的“好”，嘴角慢慢扬起。
　　刚才那点悬着的情绪忽然落了地，原来不是冷淡，只是手机没电了而已。
　　周敏安听到隔壁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的声音，隐约猜到是卡密尔带着一家人回来了。几秒钟后，嘉丝和尼克的笑声传了进来，两人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爆米花，一蹦一跳地走进客厅。
　　她推开房门，正好迎上卡密尔的目光。男人换下车钥匙，朝她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
　　“嗨，Mia。”
　　“嗨。”周敏安轻轻点头，回应着。
　　最后进门的是苏菲，她摘下墨镜，随手插在胸口的衣领上，随意地甩了甩头发。
　　周敏安走到她身旁，低声问道：“Sophy，这周末我想和朋友去洛杉矶玩，可以吗？”
　　苏菲挑眉，看向她，嘴角噙着若有所思的笑意：“学校里的朋友？”
　　“嗯。”周敏安点头。
　　“当然可以。”苏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不过出去要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周敏安点头，正准备转身回房，苏菲却忽然叫住了她：
　　“Willow跟你们一起去吗？”
　　周敏安微微一顿，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她不去。”
　　苏菲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向厨房。
　　——
　　自从加上韩文皓的联系方式以后，周敏安几乎每天都在跟他聊天。
　　一开始只是随意的寒暄，后来话题越来越长。从音乐聊到电影，从日常琐事聊到彼此的兴趣爱好，甚至连一些毫无意义的碎片化消息，也能来来回回聊上半天。
　　她会跟他讲电影，讲她对某部电影的理解。韩文皓大多数时候听得似懂非懂，却始终认真听完，偶尔给出简单却真诚的回应。他则会给她发滑板视频，分享刚学会的新动作，或者推给她一首他最近在循环播放的歌。
　　可在学校里，他们却默契地装作不熟。
　　每天午餐时间，他们和高莳瑾、蔡依诺等人坐在一起。韩文皓总习惯性坐在她对面。两人偶尔随着话题接几句，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比起真正的交谈，他们更像是在观察对方。
　　目光偶尔碰到，又很快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敏安渐渐发现，韩文皓对所有人态度都偏冷淡。但蔡依诺似乎总在找机会和他搭话。
　　她会主动问他的生活，有意无意地靠近，眼神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兴趣。
　　而韩文皓的回应始终得体、克制。
　　不冷漠，但也也不越界。除了吃饭时间，他几乎总和一个叫麦克?的美国男生待在一起。周敏安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变熟的。
　　直到某天放学，她在停车场等苏菲时，看见韩文皓和麦克踩着滑板从校门口飞快滑过。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文皓顺势回头，正好看见她。
　　他冲她挥了挥手，笑得随性又肆意。
　　周敏安愣了一秒，下意识挥了挥手。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高莳瑾站在旁边，语气不咸不淡。
　　“啊？”周敏安立刻移开视线，“我们……还好吧。”
　　高莳瑾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些将信将疑。
　　很快，苏菲的车驶进车库，众人从车上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周敏安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手机的震动。
　　期待对方能给自己发信息。
　　也许正是这种期待，让她在周五早晨起得格外早。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粉底推得比平时更均匀，眼线细细描过眼尾，卷发棒在鬓角停留几秒，让发丝自然地弯出一点弧度。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往常更用心，也更清醒。
　　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才把卷发棒放下。
　　早餐时，她坐在餐桌旁，今早苏菲做的是越南粉。
　　她一边吃，一边低头刷手机。
　　屏幕亮着，但韩文皓却并没有发来什么新消息。
　　对面的高莳瑾一直看着她。
　　直到周敏安被盯得有些发毛，她终于抬头，挑眉问：“怎么了，Willow？”
　　高莳瑾像是才回过神，语气难得认真：
　　“没，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比平时还要好看。”
　　周敏安笑了一下，抬手把鬓角的发丝往后拨，“谢谢。”
　　苏菲这时拿着车钥匙从厨房出来，朝她们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去车库。刚走两步，又回头指了指身后，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周敏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嘉丝低着头，故意落在苏菲身后几步远，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闷闷的。
　　“Jess怎么了？”周敏安压低声音。
　　“昨晚和Sophy吵架了，你没听见吗？”高莳瑾夹起一筷子米粉。
　　“什么时候？”
　　“可能你房间太远了。她哭了好久，我打游戏的时候还被队友误会了。”
　　“误会什么？”
　　“他们以为是我的小孩在哭。”高莳瑾面无表情，但周敏安却忍不住笑出声。
　　她们收拾好餐具以后来到车上，到了学校以后，她们各自去到接下来要上课的教室。
　　但第一节课刚开始没多久，周敏安整个人就彻底僵住。
　　行李包！
　　她昨晚精心整理好的那只小包，现在还安静地躺在房间角落呢。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她双手抱着头，懊恼几乎从喉咙里溢出来。明明当初跟韩文皓约好了，下午直接从学校出发的。”
　　察觉到周敏安的异样，老师走过来，语气关切：“Mia，你还好吗？”
　　她猛地抬头，迅速摇头，“我没事。”
　　老师确认了两次她的情况后才离开。
　　虽然打发走了老师，但她知道自己早已经没心情专心听课了。
　　就这样，周敏安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午餐时间。
　　周敏安端着餐盘排在队伍后面，一抬头，就看见韩文皓。
　　他照例拎着滑板，只是今天背包鼓了一圈，很明显装了衣服。
　　他也看见了她。
　　几乎是瞬间，他走过来。
　　周敏安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移开目光，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完了！她闭上眼睛。
　　少年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关切地询问：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转过身，看到了少年担忧的神情。
　　“没有。”她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韩文皓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没带行李……是你不想去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正好在一旁的蔡依诺愣住了。
　　“你们要一起出去玩？”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惊讶里藏着一点失落。
　　韩文皓点头，语气自然。
　　蔡依诺怔了怔，手指在餐盘边缘摩挲着。她试图扬起嘴角，却没成功。
　　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敏安？”韩文皓继续看着她。
　　她回过神，语气结巴，“那个，我……我忘记带行李了。”
　　韩文皓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大笑一声。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他的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周敏安低头拨头发，不敢跟他对视。
　　高莳瑾在蔡依诺的旁边站着，目睹了全程。但她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即没发表任何评论，也没做任何的事情。但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现在非常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但这个时候走了又怕蔡依诺事后跟她闹脾气。
　　“那我们从你家出发吧。”
　　韩文皓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注意到蔡依诺和高莳瑾的情绪。
　　“可是……”周敏安想起苏菲的车，“她还要接她俩孩子，车坐不下。”
　　“没关系。”他耸肩，“你把地址发我，我可以滑板滑过去。”
　　这句话落下，蔡依诺再也忍不住。
　　“……你滑过去？你知道她家多远吗？”
　　“我觉得应该不远。”韩文皓笑得很淡。
　　见韩文皓这样说，蔡依诺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她只是低下头，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离开了。
　　高莳瑾看着蔡依诺离开的背影。
　　她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像是想叫住她，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高莳瑾闭了闭眼，内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