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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马的府里全是亡魂 整个青州最 ...

  •   林大人闻言说:“池公子请讲。”

      池肃继续道:“我们见金掌柜诬蔑陈氏偷盗不成,强抢民女,钟氏登时止暴。”

      金掌柜闻言,高声否认:“胡说!你们是一伙的,大人明鉴呐。”

      陈氏忙道:“这位公子所言属实!”

      钟沐晴眉头舒展,心料池肃肯定不是不知好歹之徒。退堂后要找他好好聚聚。

      “这……”林大人皱眉为难起来,“虽有人证,可金掌柜又有何缘故强抢民女呢?这说不过……”

      钟沐晴打断道:“好一个公正严明的’好’官。方才池公子作证我打人,你便要立即断案我恶意伤人。现在金掌柜被证实强抢民女,你却说缘起于何?”一怒之下,钟沐晴挥手施法,甩出冰柱直刺“公正廉明”的牌匾。裂成两半的牌匾,一半吊挂着,另一半砸了下来,林大人吓得从座上惊起。

      林大人震惊道:“你!你这是藐视公堂,你可知该当何罪?”

      钟沐晴怒回:“你该当何罪?官当不明白就换人!”思及自己尚能倚仗府里官商间的掩护,不会真的被治罪,有爹娘给自己收拾摊子。但无权无势的百姓,日日在这样的公堂上蒙受冤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池肃道:“林大人可是觉得,在下作了假供?不若我们呈报府衙,再审审?”

      虽然呈报府衙也是官官相护,但池公子此言,意指此事他不轻易松口,不怕麻烦层层上报。算了,也就是让金掌柜吃点亏,回头好生安抚他便是了。林大人道:“非也,非也!既然证据确凿。今成丰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永庆街,大胆金氏略人未得,按律,杖一百。退堂后登记,择日行刑!”惊堂木落下。

      金掌柜狠戾地瞪池肃和钟沐晴,回头看向林大人:“草民知罪,求大人准许草民交赎罪银,免于杖责。”

      “可愿交赎罪银私了?”林大人问钟沐晴和陈氏。

      “五百两银,少一两都不愿。”钟沐晴道。

      “你!强抢!”金掌柜想到自己没有足够的法力护身,不到五十杖小命就交代了。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回头再在她身上找回来,咬牙切齿道:“好,就五百两。”

      “退堂!”林大人速速逃离桌案,不愿在这几个祖宗面前多停留。

      金掌柜心道:“懂点法术就治不住你了吗?一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迈着急切的步伐回府。

      陈氏朝钟沐晴拜别:“谢姑娘仗义相助,日后有机会,芷画定当报恩。”

      钟沐晴从怀里掏出银票,塞进芷画手里道:“初来青州多的是用钱之处,拿着,反正都是那金掌柜的。”芷画再次作揖道谢。

      钟沐晴转身,正想和池肃道谢,他人早已快步离开,一句话未留。她心想:“查百人失踪案要紧,晚些再去池府找他罢。”

      钟沐晴径直往一家胭脂行「有花斋」走去。

      刚踏入有花斋的大门,扑鼻而来熏香,是极近自然的各类花香,淡而不腻。店铺内高低错落的乌青石叠作展台,胭脂、香膏、浴盐、熏香等,分区陈列。

      钟沐晴走向展在店铺中央的面脂处。

      察觉人影晃动,掌柜抬头,口齿娴熟地道:“易容霜是新品,抹少量修容,厚抹配法术易容,卖得最好。”

      钟沐晴把玩着易容霜的方盒,说:“可我在城外的店铺没见过这个,别的地方没有?”

      掌柜闻言放下笔,走过来打量钟沐晴:“是!易容霜只在青州城有,毕竟得使法术,城外的人哪会什么法术呀。法术只得在青州修习。”

      掌柜接过方盒,轻柔地打开盒盖,问:“姑娘这是刚到青州城吧?”

      钟沐晴自若地捻起珠光质地的面脂,问:“最近青州城内,投来求助的请事贴,多为何事?”

      掌柜神情一凝,又立马笑容满面,扬了扬丝质方帕,“什么贴?我们这儿不卖贴,都是胭脂和香膏。”

      钟沐晴轻拨方盒,朝着掌柜把盖合上,随后施法打开,方盒里不见胭脂,只见刻有菖兰的令牌一小枚。

      掌柜低声惊叹“我的娘诶!”再次笑容满面地合上方盒,“贵客!随我来!”

      穿过一进院,走进二进院花厅的西侧窄门。房内抬头望去,悬有许多竹牌,密密排列着,使人见不到天花板。

      掩好房门的掌柜,对钟沐晴抱拳行礼:“堂主!近日青州城的请事贴不多,城内无甚异事。此间的竹牌,皆是这两年里收到的请事贴。”

      钟沐晴忙抬手阻止:“不必行礼,你就是执掌青州无名堂的云执事?这里掩护得挺好。”

      “是!属下名叫云霁。”掌柜答。

      钟沐晴向云霁递去信函,说:“这里面,上百人从其他城前来青州后不知所踪。十分蹊跷。”

      “上百人!”云霁皱眉惊叹。

      “名单上是的,但我估计实际失踪的人远不止这个数。你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向青州的无名堂投过请事贴。”

      云霁应声:“上百人呐!得当个大事办!大办特办!”边说着,边施法快速阅览悬着的竹牌。

      “正巧今日有人来投过贴,与名单上一人相关。”云霁道。

      “快说。”钟沐晴追问。

      “今日前来投贴的人,名唤陈芷画。称其兄长于一年前请无名堂帮忙送灵药回南城,而后失联不知所踪,请求帮忙寻人。”云霁道。

      “方才我救下的姑娘,正是陈芷画!”钟沐晴吃惊道。

      “无名堂投贴在册登记,她的兄长陈杫书请我们送灵药时,正在茶商金掌柜府上做杂役。前不久,有个人声称是陈杫书的友人,来请我们将他的钱财寄回南城,并说陈杫书得了心疾,被人挖去心脏去世了。

      “这会儿钱财估计还没送到南城呢,芷画姑娘就到青州寻他了。我把消息告诉她后,芷画姑娘便离开了。”云霁补充道。

      “好,多谢!继续查查,若有消息,来钟府寻我,在下钟沐晴。对了,若是白日,可到青州书院寻我。”钟沐晴道。

      “呀!我们堂主还是书院的夫子呢!”云霁闪烁着崇拜的目光。

      “我是学子。”钟沐晴微笑回道。

      云霁用方帕擦了擦额角。“呀!那更了不得!年纪尚轻就是一堂之主。”

      钟沐晴被逗乐,“难怪你的有花斋生意这般好,嘴甜!”

      “堂主此番回青州,就是为了查失踪案吗?”云霁问道。

      “是,也不全是。也要找一个重要的人,许久不联系,方才还碰上了。现在要去他府上叙叙旧。”钟沐晴回道。

      云霁随手打包了些膏脂礼盒,递给钟沐晴,将她送到大门:“贵客欢迎再来啊!”

      钟沐晴笑着塞给云霁一锭银,点头道:“多谢!”

      从有花斋出来,天色已暗,饭后的永庆街更热闹了。

      摇晃着手里的膏脂礼盒,钟沐晴脚步轻快地朝池府走去。

      拐进池府的那条街巷,高逾四丈的围墙遮去大半的残月天光,墙垣向前延展,在昏暗下一眼望不到墙尾。府邸之大,街坊四邻称:池府半边街。

      墙垣隔去了街外的喧闹,静得瘆人,钟沐晴清晰地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来到池府大门。

      紧闭的门扇,木漆干裂脱落,门环锈出铜绿,门两侧石狮子座下缝里长出杂草。钟沐晴用力拍打大门,“来人呀!我是钟沐晴!我回来啦!”门上翘起的漆皮在她的掌下脆开。

      四下无人应答。钟沐晴深深皱起眉头,望着高挂于顶的悠悠亮着的白纸灯笼,心头发紧,方才还遇见了,还没回府吗?

      正狐疑,“她在那儿!”一道男声打破寂静,杂乱不一的脚步声向她靠近。傍晚教训过的油嘴金掌柜带着几个府兵围堵了上来。

      “怎么?方才那顿打,不够松骨的?”钟沐晴扫视着几人手里的刀棍,面不改色地说。

      一个府兵帮腔道:“哪儿来的村姑,给我家爷跪下磕头求饶!”话毕,几个府兵交错眼神,狡黠地轻笑。

      钟沐晴弯腰将礼盒轻放在石狮子旁,顺手拽起几株杂草,向府兵们甩去。杂草在空中凝成冰刺,扎向握着刀棍的手。笑声不再,转而呜咽嗷叫。

      “叫什么!都给我上!”大肚男人眼里的狠戾未减,怒气冲冲地吼道。

      府兵们又交错了下眼神,迟疑一瞬后,豁出去的神情,眯着眼朝前冲,“啊~”地壮胆叫着,扑向钟沐晴。

      钟沐晴见状,无奈地发笑。赤手空拳、行云流水地,卸下眼前砍来的刀,挡下身侧的棍,躲过身后的腿。

      金掌柜见钟沐晴未留意自己,从怀里掏出什么,施法抛向她。

      钟沐晴顿时双臂紧束,贴在身侧,矗立原地,动弹不得。“捆灵绳!衙门压制犯人的器物不为民用,你怎么会有!”钟沐晴质问道。

      金掌柜仰着下巴,得意地走向钟沐晴:“使不出灵力了吧!别以为懂些法术就治不住你。还有法子折磨你!死丫头,敢坏我好事,哼!”

      金掌柜从衣袖里掏出亮着青色火焰的琉璃灯。钟沐晴皱眉道:“召魂灯?”

      金掌柜奸笑道:“这是纵魂灯,单凭我这点法术哪打得过你。可我有大人给我法器,操纵众魂,置你于死地,有何难?”

      金掌柜环顾四周,想起这里是池府旧址,心里不禁高兴。真是个天选宝地,此处冤魂最多了。

      他轻推掌施法,唤醒青灯里的火苗。火焰顿时猛烈,一道青光直冲上天。池府围墙内,缓缓升起数十个,凝成人形的似雾非雾的团影。他们被这青光吸引,朝着金掌柜飘聚而来。

      青光背后,金掌柜奸邪地咧嘴笑着,神情瘆人。围着钟沐晴的府兵们,纷纷后退,捏紧手上的兵器,屏气不敢作声。

      看着这些魂魄的来处,钟沐晴的心被紧紧地揪着,一时惊得语塞。为何池府里会有如此多魂魄?是池府杀人了?寒气周身,钟沐晴止不住抖了一抖。

      金掌柜指着钟沐晴,朝魂魄们命令道:“去,吞食她的阳气,直到她力竭命殒。”

      钟沐晴警惕起来,运法挣脱捆灵绳,顺出法器玉骨扇,架起备战的姿势,眼神不住地盯着众魂看。

      可这些魂魄只是围在金掌柜身侧,并未对钟沐晴发起攻击。金掌柜疑惑地重复命令,魂魄们不为所动。

      钟沐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情形。金掌柜不耐道:“池府的亡魂怎么跟废物似的。”他心里想着,往日使用纵魂灯,从未遇过不受摆布的情形,今日这些魂魄怎么回事。

      钟沐晴呆愣起来,放下手上的架势,双手有些无力的垂在身侧,不敢置信地问:“池府的,亡魂?”

      金掌柜并不理会钟沐晴,重复大吼:“都给我上啊!”亡魂无动于衷。

      钟沐晴试探性地开口对亡魂们说:“过来。”众魂纷纷飘向钟沐晴,将她团团围在中央。钟沐晴心里预料到什么,但不愿意相信,她颤抖着手,对亡魂们道:“把他击晕。”

      亡魂转身,瞬间飞向金掌柜,不停地在金掌柜身上来回穿梭。数十个交错的团影将金掌柜紧紧包裹。金掌柜又惊又恐,大口吸气,顿时又吸不上气,直至眼前一黑,泄力倒下。纵魂灯随着他倒下,跌落在地,火苗熄灭,魂魄转瞬消失。

      钟沐晴身后的府兵缩在一团,不敢动作。

      此时巷口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内之人起帘,正是池肃。他看见灯笼下的钟沐晴,倒地的金掌柜,和瑟缩的府兵,吩咐护卫道:“阿申,别让他们在老宅门前闹事。”

      护卫阿申快步跑去,低头看地上的男人对府兵们道:“此处不可闹事,滚。”府兵们赶忙扛起金掌柜离开。

      巷子口昏暗,钟沐晴看不清车内之人,她拾起捆灵绳和纵魂灯,收入怀里,正想开口询问护卫,是否知晓池府发生何事,护卫早已回马车复命。

      钟沐晴转身看向白色的纸灯笼,方才那些亡魂为何听命于她?难道真的是生前与她熟识的池府众人的亡魂吗?

      回想黄昏时帮她作证的池肃,为何招呼也不打便匆匆离开?钟沐晴自小便在池府私塾修习长大。在整个青州,要论谁是池肃最亲近的友人,钟沐晴说第一,无人敢认第二,可今日却形同陌路。

      关于池府的一切,让钟沐晴很疑惑又很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竹马的府里全是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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