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漫飞花》髓涟

17、我已经不疼了 “不好

　　“不好。”兰漫趴在林庭蓦耳边悄声回答。他跪坐在林庭蓦大腿上，极其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林庭蓦哪怕能苦等十三年，也架不住他这么妖孽地姿势。可怜我们林司丞，欲掩弥彰地往后坐了一点，讨饶似的开口道：“兰漫，有话好好说，用这种美人计干什么？”
　　兰漫根本不理他说的话，继续作妖，往前蹭了蹭。真是要了林庭蓦的命了——他僵住，脊背绷得笔直，犹豫着要不要以防万一，给屋子下一道谁也进不来的防线。
　　“我不要你追我。你这人太狡猾，我太容易被你得手了。你当年给我建了幢房子，给我做了几顿好吃的，带我下山逛了几次，说几句好话，掉眼泪让我心疼一次——我就心甘情愿地从了你。”
　　林庭蓦听着这人的控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到底要怎么样？！
　　同时他还得竭力控制住自己越发蓬勃的欲念。这时，兰漫忽然一把将林庭蓦推倒！
　　“连你伤害我，我都狠不下心来恨你。”
　　兰漫扯松了外袍上系着的衣带，雪白的衣裳从他的肩上滑落。他一颗一颗地去解里衣上的玉扣，青玉的珠扣从扣眼里滑出，他的领口松松的敞开了半边，雪白的脖颈没了衣领的遮掩，秀丽的线条和细腻的肌肤对于林庭蓦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疑惑。
　　林庭蓦徒劳地伸手想要阻止兰漫继续脱下去。兰漫却抓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衣服——他身材瘦削，骨架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皮肉，外边是白皙细嫩的皮肤。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很动人的一副春色，可林庭蓦的目光落在兰漫左腹上，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那里赫然是一道颜色有些深的，褐色的狰狞伤疤。
　　兰漫抓着他的手，而他像是没有意识似的顺着兰漫的牵引，把手缓缓地摁在了兰漫腹上的伤疤处。他不敢用力，只能把自己温热的手掌覆在兰漫并不暖和的躯体上。
　　“林庭蓦，”兰漫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那和他曾经在每个夜深人静时轻轻抚摸自己伤疤的触感截然不同，像是那个人的力量随着接触向他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
　　“别怕，我……已经不疼了。”
　　林庭蓦没有回应。兰漫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慢慢地托起他的脸，使他抬起头——兰漫愣住了。
　　向来只流血不流泪的林庭蓦，眼眶发红，眼里显露出罕见的脆弱。他掩饰不住激烈的愧疚，悔意和痛苦，这些年来极力压抑着的这些感情，现在全部因为一道伤疤，坦陈在兰漫的面前。他轻轻地，移开了放在兰漫左腹上的手，拽了拽兰漫的胳膊，把兰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兰漫会意地把他搂进怀里，林庭蓦偏过头，闭上了红着的，像是要滴血的眼睛，左侧面颊紧贴着兰漫单薄的胸膛。
　　一颗压抑了十余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滑落。那颗滚烫的泪滴像是浸透了兰漫的肌肤，让他觉得爱人的悲伤直要灼烧到他的心脏里，将他的骨肉烫出一个空洞。
　　他只能紧紧抱住他。
　　他不知道林庭蓦在这十几年的等待里有没有哭过。
　　林庭蓦也把他搂紧了，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锲进自己的血肉里。许久，一切的压抑化作一个起始的吻，印在兰漫那道暗淡的伤痕上。
　　至少，现在有我在你身边。兰漫轻叹了口气，像是宽慰，又像是痛心。
　　屋外的天由晴转阴了，像是有一场大雨要落下。几束光穿过雕花的门，洒在地上。床榻上的帐子放了下来。
　　……
　　雨点几滴几滴地落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雨已经下得大了，密不透风地向下狂热地扎根。泥泞的土地在骤密的雨滴里堪堪发出转瞬便被淹没的喟叹的喘息。院中的树枝痉挛着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摇荡，终于被强劲的风从一个方向抵住。
　　他的十指时而紧紧扣着林庭蓦的手指，随着他控制不住的颤抖与挣扎，指甲死死地掐进林庭蓦的手背。有时他忽然战栗，松开手，却又被林庭蓦用力地回扣住手指，两人掌心相贴。
　　……兰漫咬紧了牙关，深深地吸气。林庭蓦重喘一声，在一瞬间倾泻。晶莹的汗珠从兰漫侧颊滑下。他脸上泛着红晕，眼里闪动着涟涟泪光，乌发有几缕混乱地黏在额角。
　　他气都有些喘不上了，却先朝着林庭蓦笑了笑。真像狐狸一般，媚得林庭蓦神魂颠倒。他抬起一只手，手背覆上含水的眸子，挡住小半张脸。
　　他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林庭蓦挑眉笑了，样子不正经，透着十足的诱惑和魅力。
　　“好，哥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