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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安无事 兰漫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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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漫隐藏在云淡风轻的外表下的小心思就是在说林庭蓦的坏话:叫人家大名又没下文了,真欠,没意思。前几天是谁跪在我面前跟我诉衷肠来着?
两人一早都还没吃饭。虽说兰漫倒也不是特别饿,但是养尊处优的兰长老此时很想吃点心——要那种添了很多蜜糖的,酥皮的,有鲜花馅儿的。他在桌下掰着指头算了算,距离自己把本月齐威仪定额供给的点心吃完,已经过去了快三天。虽说齐威仪是怕他嗜甜过度才不让他吃太多糕点,可是……
可是兰漫才不是那种管得住自己的人。他想找个什么理由去云闲殿转一圈,于是四下一看——兰漫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林庭蓦,你是来云闲宗管安全和防务的对吧?”
林庭蓦正在琢磨他刚才那一笑的含义。这人笑得像只狐狸,凤眼一眯嘴角勾起,仿佛往他身后一看就能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扫来扫去。林庭蓦被兰漫问得一愣:“是。怎么,后山有什么安全隐患?”
“有你在这儿守着我,平常的贼恐怕不敢来。不过,我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林庭蓦警觉地坐正了。有他在后山,兰漫居然还发现了什么异动?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兰漫知道林庭蓦中了他的圈套了,这条狐狸正在不慌不忙地把爪子里的圈套收紧:“有个徒弟,最近老是不着家啊。我这做师尊的,很是担心。”
林庭蓦眼皮一跳——我就说他怎么笑成那副模样,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心里一盘算,温挽婉最近除了去前山炼丹,每天还是会回到后山休息,睡觉前还要缠着师尊给她讲几个故事。程梓向来老实,每天在后山前前后后忙来忙去的,不着家的说的也不是他。
于是林庭蓦胸有成竹道:“周欲穷吗?我这就把他带回来。”
兰漫的凤眼本就清锐,此刻半眯着,长睫垂落一小片阴翳,那样子像狐狸拢起尾巴藏起利爪。笑意没达眼底,却先裹了几分诱惑、几分坏水。明明在心里布着精巧的局,他神色却懒懒散散,唇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我们一起去把他抓回来吧?”
林庭蓦连忙说好,二人起身前往云闲殿。
云闲宗地理位置虽然有些与世隔绝的意味,但是山间风景是极好的。兰漫与林庭蓦走在山道上,山风穿过林海,送来阵阵松涛轻响,裹挟着灵木与路边仙药的清浅草木香,林庭蓦轻嗅着,只觉得周身灵气都缓缓流转。山涧清泉叮咚奔涌,溪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碎银,水底细石清晰可见,几尾鱼潜游在凉润溪水深处。
山回路转,兰漫终于望见了云闲殿的金顶。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殿前——殿门紧闭着。林庭蓦侧着耳朵听了片刻,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周欲穷立在齐威仪身前,少年身形清挺,握着剑的指节微微用力。他向来聪慧,一点即通,方才偏了半寸的剑招修正,宝剑破空声稳了不少,却还是在收势时微顿——余光里,齐威仪垂眸看他的目光太静,像深潭落雪,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又分心了。” 齐威仪带着笑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周欲穷耳里。
周欲穷握着剑,修长的手指用力得指节有些发白。他闻言弯眼一笑,半点不怯,干脆回应:“知道了宗主!可你方才那招挽得太顺,我眼都看花了,有些学不会。”
他性子透亮,学剑极灵,一点就透,偏在齐威仪面前,总爱带着点少年人的娇俏耍赖。
齐威仪自然地站在周欲穷身侧,抬手轻轻扶上他握剑的手腕。他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是自然的亲近,毫无刻意越界:“转腕时松一点,对,腰随剑走,气沉丹田。”
他语气轻快,像在说山间趣事,指尖偶尔擦过周欲穷的小臂,两人都不觉尴尬,只专注于剑招。周欲穷跟着他的力道送剑,宝剑破空声利落,竟真的稳了许多。
“成了!” 周欲穷眼里一亮,偏头冲他笑,梨涡浅现,“师伯你教得真好!”
齐威仪被他笑得心头一软,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勾到了周欲穷剑上的墨色剑穗——那是他亲自挑的,说配给他沉静性子。少年日日系在剑上,妥帖得很。
软穗缠在指间,轻轻晃了晃。
在暗处偷看的二人双双愣住。兰漫眨巴着眼睛悄声询问:“林庭蓦,我们该不该打扰他们呢?”
“你若想吃点心,跟我说便是了。他们相处得好,我们就不打扰了吧?”林庭蓦也悄声回应。
兰漫眼睛瞪圆了,如果他有那条狐狸尾巴,此时一定已经奓了毛:“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点心来的?”
林庭蓦看他那副被看穿了的窘迫样子,把他走了一路微红的脸和此刻震惊的表情收在眼底,仔细回味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道:“嗯……因为我也觉得他给你的点心太少了。”
“你们两个,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
齐威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庭漫二人顿时僵在原地。齐威仪饶有兴致地走到两人跟前,视线扫过二人微微挨着的肩膀和没来得及转过去的,此刻正面朝对方的脸。周欲穷跟在他后面,也偷眼打量着动作举止暧昧的二人。
兰漫在心里痛心疾首:怎么搞的?不是我和林庭蓦在看他们两个在那手抓着手练剑吗?怎么我们变成了被抓包的?不对,我和林庭蓦刚才什么都没干,我在心虚什么?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咳了咳:“欲穷啊,为师正想寻你呢,你说你三天两头不着家,为师也担心你嘛。”
齐威仪则微微一笑道:“是啊,这事怪我。我先前答应了教欲穷几招剑术,他这孩子勤奋好学,所以为了学剑术顾不得回去了……劳烦林督察和兰长老费心了。”
“威仪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口一个什么督察、长老,搞得我们像外人似的,”林庭蓦圆滑地转移话题,“既然欲穷有习剑术的志向,兰漫肯定是支持的嘛。后山还有我和程梓、挽婉,欲穷大可以安心留在后山。”
“对的,我们只是来看一眼,欲穷要好好练习啊!告辞喽!”兰漫一边匆忙告别一边脚底抹油地撤退。林庭蓦也跟在他身后。
等那两人走远了,齐威仪和周欲穷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那一笑饱含了对庭漫这样的相处状态的赞许和“磕到了”的喜悦,以及二人突然出现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的得意。
山峰依旧吹拂,殿前的二人还在相视而笑,林荫间的二人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