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AB

7、停滞

　　入秋，而济州岛的天气却还如夏日般温暖。虽然风很大，也还算舒心惬意。“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济州岛南部的西归浦市，那里有大韩民国第一高峰汉拿山，请大家好好休息，一起期待吧！”敏赫弯着腰站在两排座位间，还是标志性的微笑。这趟济州岛境内游敏赫带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很难受，无关心情，无关烦恼，只是对大巴有些畏惧。那种颠簸，那种晕眩，让敏赫无法消化。结束常规的介绍，敏赫便用帽子盖着脸在司机旁边的座位闭目休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一路窝着本就不舒服，更何况导游席又不比客座舒适。恍惚间，脑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导游啊，怎么这么热啊？”一个尖利的女声传入敏赫的耳朵，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皱着眉起身，走到那位游客的座位前调整好情绪。“小姐请问有什么问题么？”“热呀，你不觉得吗？”敏赫伸手摸了摸窗户上方的空调，只是吹风没有冷气。“请稍等。”
　　“师傅，咱们车里空调开了么？”司机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的路，“开了。”不耐烦的应答。“可是没有冷气啊。”这时，车里的气氛开始躁动起来，乘客们窸窸窣窣的碎语着。“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的车是出了些问题，请大家耐心。”司机师傅停下车，捣鼓着空调的开关。良久，也没有出凉气儿的迹象。那个带头闹意见的女子站起来质问敏赫：“诶，我们花钱旅游啊，让我们热着不说，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请您谅解，车出了些故障……”敏赫眯着眼微笑着试图缓解这个女子的疑虑。“你们出车时为什么不检修？这种情况你得给个说法吧？”敏赫知道，报C.N.国际的团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下榻济州东方酒店的他们绝不可能忍受旅行途中一丝一毫的不快。可是将所有罪责推卸给敏赫一个人，如此的质问责难，任谁心里都会难受。身为导游这种服务性行业，敏赫也只能微笑应对。
　　“现在有两个方案供大家选择，一是牺牲大家一点时间等下一辆旅游车来接咱们；二是我们把天窗打开让空气透进来，应该也不会太热。”……
　　难缠——这是敏赫对这次带团的精辟总结。尽管敏赫再随机应变再态度和善，还是被这个团的旅客投诉了。虽然是车辆故障的不可抗因素而非服务性失误，但这在敏赫的测评记录里还是首次。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却也影响了心情。加上济州岛与首尔气候差异过大，身心俱疲的敏赫终于倒下。

　　昏黄的画面，纯净的少年，灿烂的笑脸……还是这个梦，模糊又真实的可怕。睡梦里，少年的背影被光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少年陡然转身嘴角上扬，敏赫拼命想看清少年的脸庞，却是你进我退，永远隔着距离。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被门铃吵醒的敏赫睁开眼，只记得少年飘渺的一句祝福——“要快乐！”
　　敏赫坐在床上晃了晃神，门铃依旧不依不饶的顽固叫嚣。挣扎着起身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李正信微蹙的眉眼。
　　打开门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敏赫不自觉的合上眼皮。他无力去思考堂堂C.N.国际现任总裁李正信为什么会缠着自己不松手。无论是在波兰华沙，在暗号中心广场，还是现在在敏赫家，一次又一次的给敏赫留下无法泯灭的深刻印象。
　　“请问什么事？社长……”敏赫恭谦的询问，似乎没有请正信进门的意思。“不让进去么？”正信自顾自的说着，没等敏赫开口就走进客厅。“请问社长找我什么事？”敏赫慢慢把门关上。“什么时候，你对我开始说敬语了？”正信背对着敏赫低声道，“你被投诉了？”“嗯。”“病了？”“嗯。”“敏赫……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想确认一些事。”
　　气氛在正信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凝结。时间如同停滞了一般，屋子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的声响，节奏缓慢且低沉。然而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咕咚”一声，正信抱起倒地的敏赫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