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规则之上》半糖山楂

25、打探消息 走出密林，

　　走出密林，潮湿闷热的空气被抛在身后。

　　在进入中心城区前，叶杉在一个转角再次启动了生物易容装置。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过后，变成了面容苍白还留着寸头的身形瘦高少年。

　　叶杉递给凌兰另一个伪装装置。

　　凌兰没有多问什么就直接戴上，感觉面部骨骼和肌肉传来轻微震动。当凌兰再次看向路边废弃金属板上模糊的倒影时，里面映出的是一个眼窝微陷，西方轮廓的寸头少女，这些改变使得她又多了几分硬朗。

　　叶杉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样更不容易被联想到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就像两个刚从荒野归来的普通佣兵，穿过嘈杂混乱的外城区，进入了相对秩序一些的核心区域。当叶杉用另一张的身份卡打开原来公寓的厚重防弹门时，凌兰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亮宽敞的客厅，整洁的环境，与她记忆中任何一处居所都截然不同。

　　“准备两人份的餐食，标准配置。”那个银灰色的机器人立刻从充电桩滑出，发出轻微的嗡鸣。

　　叶杉随手将行囊扔在客厅角落，指了指一间空着的卧室：“那间归你了，里面有独立卫浴。自己去收拾一下。”

　　凌兰默默地点了点头，走进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不算很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床，和一个不大的衣柜。她走进附带的卫生间，看着光洁的瓷砖和干净到发亮的水龙头，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打开了热水开关。

　　温热的水流从顶部倾泻而下，淋湿了她的头发，流过她布满新旧伤疤的矫健身体。水温暖地包裹着她，驱散着从密林带出的寒意和疲惫。凌兰站在水幕中，微微愣怔。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记忆早已模糊。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也仿佛在冲刷着她积压了太久的压抑与痛苦。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当她换上干净的便服，用毛巾擦拭着短发走出房间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她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一碟油光水滑的清炒小白菜，和两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旁边甚至还有两小碗晶莹的白米饭。

　　天然食材烹饪的饭菜，在凌兰的认知里，是只有在最盛大节日或是招待极其尊贵客人时才会出现的。即使在沃坦星她父亲的那个阶层，这种新鲜的蔬菜和精心炖煮的肉汤，也绝非日常所能享用。她记忆中关于食物的印象，只有营养液和各种合成糊状物。

　　叶杉已经坐在桌边，拿起筷子，见她出来后就一直愣在原地，随口道：“愣着干什么？吃饭啊。”

　　凌兰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吗？不用了……这些……太珍贵了。”

　　叶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莫名其妙，仿佛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她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就这些？不值钱。将就吃吧，库存不多了，明天还得去补充。”

　　凌兰看着叶杉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向桌上那在她过去人生中堪称奢侈的饭菜，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默默地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筷子，却有些不敢伸手。

　　叶杉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却迅速，显然饿坏了。她见凌兰不动，皱了皱眉，手指敲了敲桌子：“快点吃。”

　　凌兰这才仿佛被惊醒，夹起一小根青菜，放入口中。清甜爽脆，带着植物本身最纯粹的鲜甜，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这味道……和她记忆中任何关于食物的体验都不同。她又舀了一小勺汤，食物的温暖瞬间熨帖了肠胃。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她用力地眨着眼睛，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叶杉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吃完饭，把这次收获的畸变核清点一下，三级以上的留下，其他的找机会处理掉换星币。”

　　“嗯。”凌兰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吃完饭，稍作休整，叶杉和凌兰便再次出门，目标明确——清盘阁。

　　踏入熟悉的大厅，叶杉直接亮出了三楼的会员凭证，被引至一个半封闭的包厢。刚落座，她便按下了呼叫侍者的按钮。

　　进来的是一位矮小的中年男性侍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稀疏，典型的西方面孔上刻着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他眯着一双略显浑浊的蓝灰色眼睛，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这是长期服务上层客人养成的习惯，对三楼这种中产客户，总带着点俯视感。

　　“尊敬的客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叶杉半阖着眼，似乎对周遭一切漫不经心，只有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我们有两颗畸变核要交易。”

　　侍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三楼交易的畸变核，顶天了也就是三级，在清盘阁算不错的拍品但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请稍等，我为您请评估员。”他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位穿着考究评估师长袍，下巴微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神扫过叶杉和凌兰时，那点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向来是专门服务五楼贵宾的资深评估师，今天若不是手下的人出了纰漏被罚，他根本不会屈尊降贵来处理三楼这种小生意。

　　叶杉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凌兰上前一步，默默地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铅制盒子。然而，就在盒子被拿出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低沉 “咚……咚……” 声，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脉动，仿佛盒子本身都快要束缚不住里面的东西！

　　原本漫不经心的评估员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他死死盯住那个铅盒，作为资深评估师，他太清楚这种程度的能量波动和“活性”意味着什么——这绝非凡品，里面装着的，至少是四级畸变核！甚至可能更高！

　　他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又带着惶恐的笑容，腰弯得极低：

　　“尊……尊敬的客人！这……这至少是四级的珍品！能量活性太强，污染太大，在这里评估太危险了！必须、必须请移步我们专门的屏蔽评估室！您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出恭敬的“请”的姿势，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叶杉这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瞥了那评估员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带路。

　　一行人跟着评估员，穿过层层安检，乘坐需要权限才能启动的悬浮梯，直接抵达了六楼后，又在一个暗门里上了一层楼梯。

　　显然七楼与楼下的拍卖场完全隔离开，形成一个完整的私域空间。

　　评估室的大门厚重而古朴，打开后，里面已经有三名同样穿着正式的评估师正严阵以待。评估员小心翼翼地将铅盒放在中央的特制平台上，与其他几人一起，激发了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将平台完全笼罩。

　　只见凌兰随手就将那不断发出声响的铅盒朝他抛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评估员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才堪堪接住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盒子内部没有柔软的衬垫，两颗形态不规则，还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畸变核就那样随意地丢放在一起……另一颗则是诡异的深紫色，表面不时有细微的银色电弧一闪而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旁边那颗赤红色的更加隐晦而危险！

　　“两颗！两颗五级畸变核！而且能量保存如此完整！”为首的评估员失声惊呼……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颗深紫色的，“这……这颗紫色的，能量结构……隐隐触摸到了六级的门槛！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颗紫色畸变核，正是来自不久前那头被她们联手猎杀的巨蝎。当时叶杉的藤蔓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她强压下藤蔓本能的吞噬欲望，特意将这颗最珍贵的战利品完整保留下来，就是为了此刻。

　　作为碎星带最大的拍卖场和情报枢纽，清盘阁的消息网络四通八达，用这种级别的硬通货换取情报，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这单生意若是拿下，带来的提成和声望，足以让他稳坐今年首席评估员的宝座！评估员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

　　消息很快惊动了更高层。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更加华贵、眼神精明锐利的中年主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直接越过评估员，向叶杉伸出了手：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我是本层的业务主管，姓陈。”他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叶杉才是主事人。“您这两颗珍品，经过我们初步评估，价值一千六百万星币。如果您愿意交易，您将自动晋升为我们清盘阁的超级会员，享有最高优先购买权、信息优先知情权等一切特权！”他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叶杉没有去握他伸出的手，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带着一丝冷感：“不急着换星币。”

　　陈主管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闪，心知重头戏来了。“那您是想……？”

　　“我想用它们，换个消息。”叶杉缓缓说道。

　　“您请说，清盘阁别的不敢说，消息渠道，绝对灵通。”陈主管松口气，微微前倾身体，做出倾听状。

　　叶杉缓缓开口：“这两年，在蛮荒之地，或者经由这里流转出去的……哪里出现过一只可以变成白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