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衍知溪》凤梨君

2、他等了你七年 奶

　　奶茶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何梓溪却觉得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宁以衍那句“我也记得”，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炸弹，把她这两年来的酸涩与不安炸得粉碎。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眉眼间带着她最熟悉的温和，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何梓溪的声音还在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宁以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那是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高二那天的暴雨，”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穿着校服，红着眼眶坐在角落里，连筷子都拿不稳。”

　　何梓溪愣住了。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狼狈，却没想到，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思绪瞬间被拉扯回半年前，那个同样喧嚣的午后。

　　那是她复学后的第一个生日聚会，包厢里吵吵闹闹，她躲在角落里，听着表妹林晓晓和几个同学在八卦。

　　“哎，你们看到宁以衍了吗？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啊，好像去帮老班搬卷子去了，真是无趣的学霸。”

　　林晓晓撇撇嘴，转头看见发呆的何梓溪，突然凑过来，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表姐，你是不是对宁以衍有意思？”

　　何梓溪心头一跳，慌乱地想要否认，却被林晓晓一把按住手。

　　“别装了，我看你眼神都快粘他身上了。”林晓晓掏出手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虽然他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从来不主动加女生，但我跟他算是半个球友。你要是敢承认，我就帮你牵线。”

　　何梓溪握着果汁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掌心渗出了汗。她看着林晓晓笃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坚定：“……嗯，我想知道他的微信。”

　　那天晚上，林晓晓推过来一张名片。

　　何梓溪忐忑地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删删减减，最后只敢写下最中规中矩的四个字：【我是梓溪】。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不敢再看。她预设了无数种结果：也许要等很久，也许会被忽略，也许他根本不会通过。

　　然而，就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下一秒，“嗡”的一声轻震。

　　屏幕亮起，显示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1”。

　　通过时间：1秒。

　　快得就像是……他早就把手机握在手里，一直盯着那个验证界面，只为了在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第一时间接住她。

　　那一刻的何梓溪以为那是巧合，是运气。直到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她才恍然大悟——哪有什么秒回的运气，不过是有人蓄谋已久的守候。

　　回到现实，宁以衍看着她怔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我们那时候明明不认识……”何梓溪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多了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

　　“认识的。”宁以衍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梓溪，你忘了吗？七年前，也是在这家米线店，也是下着暴雨。有个小男孩躲雨躲得浑身湿透，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起脚尖，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何梓溪的呼吸猛地一滞。

　　记忆深处，那些被岁月模糊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年她大概只有七八岁，在米线店里看到一个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的小男孩。她毫不犹豫地递出了纸巾，还把自己碗里没舍得吃的牛肉夹给了他。

　　“是你……”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小男孩是你？”

　　“是我。”宁以衍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了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后来，我在店里再次看到你，看到你红着眼眶吃米线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等的人，终于长大了。”

　　何梓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咬着下唇，委屈地控诉，“你知道我这两年有多煎熬吗？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妹妹，我以为……”

　　“我以为你还没准备好。”宁以衍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经历了那么多，我怕我太急切，会吓到你。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你愿意主动走向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那封信上，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不过，你确实有点马虎。”

　　何梓溪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那封表白信上，日期写成了去年的今天。

　　“连喜欢我都这么马虎，”宁以衍伸手，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十指紧扣，“我怎么能不替你把把关，好好看着你呢？”

　　何梓溪破涕为笑，反握住他的手。那一刻，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可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在追逐月亮。

　　而是月亮，跨越了七年的漫长时光，主动降落在了她的怀里。

　　“宁以衍，”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以后，换我来追你。”

　　“好。”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过，你可能要追一辈子了。”

　　奶茶店外，雨丝轻扬，像是天空落下的一首温柔的情诗。而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漂泊了多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那碗藏在岁月里的米线，终于熬成了最甜的汤。

　　而那个白净温柔的少年，也终于等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