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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高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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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7点，祝西意拎着给陈洱带的肉包上大巴车。
车尾那几排座位都坐满了跟她一样穿着红白相间志愿服的人，叽叽喳喳聊天大笑。
“早”
“早西意”
……
陈洱摘下她那根用得发旧的有线耳机，接过还温热的包子“谢了，微信转账收一下。”
“不用。”祝西意扣上腰间安全带等待发车。
隔壁的大巴车已经满员，正后退倒着车上路，唯独他们这辆载志愿者的没动。
“收吧，别跟我墨迹。”陈洱咬了一大口就是没看到肉馅。
“这包子卖得死贵还没肉，靠。”
“陈洱吃什么呢，这么香”宋加明转过来先看了戴渔夫帽的人一眼。
“关你屁事，滚。”
车内一阵笑声，二十多岁的志愿者笑点都是一致的。
负责点名的团委数完最后一排说“再等等啊还有几个医生要赶我们这一辆。”
“通知7点准时走，你看，果然不准时。”陈洱三两下吃完包子将塑料袋塞到拉链口袋里。
祝西意合上眼睛，没说话。
昨晚常态加班到凌晨，她很需要补觉。
宋加明转过来手里攥着一瓶牛奶小声叫她“小意、小意。”
陈洱瞟了他一眼，挥手作势“想死啊，你没看到她睡觉？”
“哎我天，真是早！”
……
“走过来也够呛啊我这把年纪。”
大巴车忽然嘈杂起来，三三两两上来几道亮蓝色的身影。
“师傅我们到齐了，可以发车！”王磊往上拉了一把还踩在门口的人。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
何文寓刮了一把头发，站在过道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被吵醒的祝西意不耐地睁眼，又对上那双轻飘飘的眼神。
她抬手将渔夫帽盖到脸上，见鬼。
何文寓也坐下了，狐疑的又朝后看了一眼。
林芝桃花在四月进入盛花期，县内桃花旅游节举办在月初，他们这批援藏医师还没适应气候就要开始医疗组工作。
车子开了有将近一个半小时，到两处山头下的旅游村停了下来。
祝西意被陈洱晃醒，眼皮又酸又涩。
她随手接过陈洱挤在她手心的防晒，听见她叨叨“今天指定要站一天，你也多涂点，晒伤就不好了。”
“我带了帽子。”
“那也得涂。”
陈洱是个容易晒伤的肤质，奈何又来了这西部高原，紫外线不是一般的吓人。
她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人“你咋了，昨晚没睡好？”
“凌晨才到家。”
祝西意撑着眼皮，麻木涂起防晒，眼里那些先起身下车的援藏医师醒目。
高得显眼的背影一下就让她想起，昨晚路过县内某酒店，在大厅里踱步打电话的人，看口型貌似还在吵架。
陈洱砸吧了一嘴“你们单位真是逮着你一人当正式牛马用。”
“给我也来点”宋加明兜着手心朝祝西意要。
“这还有，拿去。”陈洱抛给他一整瓶，嫌恶他的眼神放回祝西意脸上又不见了。
“这没擦开。”
祝西意脸上摸着又薄又滑，冰冰凉凉的，很像她身上那股文艺丧逼气质，尽管人从来没认可过，只说陈洱是听多了小众看谁都文艺。
陈洱感叹了一嘴“怎么你就没晒黑过。”
下了车的两堆亮色人群分头行动，现场已经在调音，鼓点人声齐飞。
祝西意也刚来一年不到，没见过这阵仗。
她听见一旁师哥师姐讨论“这比去年办得大太多了吧。”
麦克风啸声割破天际，在场的人都捂起耳朵。
何文寓白了脸色，胃袋一阵抽痛，就连脑子都有点晕。
“走吧，我们过去那边！”
祝西意回过神来，压下帽檐跟师姐走。十来个志愿者被分别分去不同地点上，到场的除了县机关单位，还有不少本地人跟游客。
河边就是一整片粉海桃花林，饱满花朵炸在木枝上，配上雪山别提多风景如画。加上微风吹过，花雨拂在脸上都让人轻松不少。
祝西意跟陈洱被分到桃花林入口的大棚，主要负责接收游客问询，投诉，再适当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帮不了就联系附近的警力。
“我们还挺幸运的呢，不用站在太阳下。”
现场分配时，志愿者有些去了舞台，有些在民俗项目上配合，他们俩幸运地分到这。
9点不到，游客还没到顶峰值。经过刚才的大致培训，祝西意跟陈洱到地方就简单布置起大棚下的问询点，摆开不少应急物品和旅游手册，她俩才坐到椅子上。
“这就你们两个人啊。”路过的文旅负责人停在这里，她手里攥着对讲“医疗组在吗，你们的医生去哪了，怎么在桃花林这里没看到。”
祝西意扯平手边的丝绒桌布，明白屏风后的处置床是为什么放那了。
“你们在这等下啊，待会医生跟文旅工作人员会来。”
负责人说完又检查起下一个棚区去了。
陈洱蛐蛐“还以为没别人可以摸鱼呢。”
日头渐烈，步道零零洒洒落下阳光噪点。
铺着的碎石路上走来两个人，祝西意看到的亮蓝果然是那个懒懒散散走来的何少爷，他发角一吹，更显脸上躁意。旁边还有个穿黑色冲锋衣的本地工作人员跟他搭话。
“哟，这么巧。”何文寓插兜停在问询台前，他早上在大巴还以为是看晃眼。
他撑在桌面上边，老高一人。压迫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活脱脱找事态度。
“何医生，你脸色不太好。”祝西意将目光挪到他眼下俩大青，又移到深一些的薄唇上。
“用不着你操心了。”
陈洱视线跟随，等何文寓进了屏风后，她才问“这谁啊？”
“援藏医师。”
“傻子一个。”
……
早上的游客一波接着一波，在前边的三个人忙得快虚脱了才等来放饭。
陈洱接过四份盒饭回来，嘟嘟囔囔的“要不是人给我四盒，我真忘了我们这还有第四个人。”
奔着桃花来的游客群多是拖家带口，问题一个比一个奇葩，三个人忙前忙后到中午饭了，那些游客才少了点，去了餐饮区。
在屏风后享清福的何文寓半点没有露面帮忙的意思，这才让陈洱有了点意见。
“你去。”
祝西意看着自己手上的沉甸甸两盒饭“去哪。”
“给他拿过去啊，我又不认识。”
已经先吃着的藏族工作人员抬头“要不，我去吧。”
他看着推来推去的两个姑娘憨憨地笑了起来。
祝西意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吃着吧。”
不怪陈洱吐槽，几次去后边扛水时，祝西意也是看见他躺着不动的。
“何医生。”她走近叫了一声，没反应。
搁下饭盒，祝西意站着戳他“何……”
何文寓翻过身，睁开眼睛“干什么？”
“吃饭。”
还好没死，她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对他活着却不吭声的意见。
何文寓看了一眼床边的盒饭“不吃。”
“你等等。”
看着他比早上刚来还深了一点的唇缘，祝西意心头稍迟疑一瞬。
“你是医生，你不懂自己高反了？”
何文寓刚要矢口否认，吸到胸口一半的气突然断掉。
看到他气短、食欲不振、嘴唇发乌的明显症状，祝西意先是觉得他这人净来事。
“靠上去。”她把两个枕头垫高给他，起身麻利的去扯输氧管。
“我没高反，就是没睡够。”何文寓还在嘴硬，尽管他一句话说得都有点费劲。
工作队的大群里昨晚还在提醒高反症状，要定时打卡报备，今天他就出现了问题。
何文寓的鼻孔被她塞进送氧口，他呆呆张口：“能不能轻点。”
“闭嘴。”祝西意俯身把软管扣到他耳朵两旁，跟处置视频里差不多的动作，就是力气粗了点，把何文寓鬓边碎发都绞到管下。
到县里第三天，何文寓的高反症状来的有点慢。
他刚下车活蹦乱跳时，祝西意就料到有这一茬，况且他还顶着洗发水香，加上熬夜，不倒就怪了。
“在这吸着。”祝西意懒得再多管他，吃完饭还得继续工作。
“你别出去乱说。”何文寓把她拉了回来，一生体面的何医生觉得高反昏睡过去，被外行人救回有点丢脸。
“要不是你一声不吭，还死要面子，至于丢这脸吗。”，祝西意冷冷地看着他，抽回自己的衣角。
“我哪有！”何文寓终于反驳回去，声音有点大了，外边的陈洱叫了一声“怎么了？”
祝西意拿着盒饭回“没事。”
“是，你没有，别死我这就行。”
“你什么意思，那我真死了你还得沾点卫生委没关照好援藏医师的责任呢！”
何文寓本来就昨晚刚跟爸妈吵完架，对不在意他的人都有点应激。
“你有病吧”祝西意站在床边睨他，想把盒饭砸下去。
“是，我有病，还是少爷病，反正你们不都说我来这就是耍脾气的，我怎么就不能有点病了？”
“何文寓，我有志愿工作，没时间跟你在这扯嘴皮。”
祝西意看他的气愤来得突然，没来由也一阵火。
王磊说得有点道理，他就是个少爷脾气，没准还脑子一热来了援藏，谁都得哄着他。
“怎么了怎么了。”陈洱嘴边还泛着油光就跑进来了，看见医用氧在启用，顿时就明白这医生为啥一早上不见人。
莫名有点搞笑，一个医生自己高反了都不知道，得多自大。
“把你盒饭给吃了，每过半小时我会来确认你的状况。”祝西意拉着陈洱离开。
何文寓估计是氧气足了，头脑也开始反应过来。王磊说他少爷，毕院劝他玩几天就回z市，爸妈说他想证明自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他却在刚才对无辜的祝西意撒完了气。
终于意识到这里，他心烦意乱的盖上了亮蓝帽兜。
这下好了，得更多人议论自己的少爷脾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