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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垦田自给,乡绅拦阻 乡绅阻拦, ...

  •   第十八章垦田自给,乡绅拦阻

      决议既定,当日午后书社便排布农事诸事。
      西侧毗邻院落的百亩闲置荒田,本是皇家别院附属官田,荒置数年,杂草丛生、土肥水润,此前无人打理,如今恰好用来垦荒种蔬、自给粮草。
      佩儿领昭华口令,统筹调度分工,将社中女子按体力划分班次:年幼女童留守院内照看课业、打理内务;体弱女工留守工坊誊抄书卷;身强体健的年长少女尽数出动,携锄头、镰刀、竹筐奔赴西侧荒田开荒除草。
      临河活水开凿细渠,引水入田,就地浇灌,彻底绕开乡绅把控的市集粮铺、饮水干道。
      院内后山枯木、杂木依规采伐,囤积柴火,补齐日用燃料缺口。
      不触碰外围流民暗哨、不与荒村伪装私兵正面冲突,闭门自给、稳中破局,避开所有明面纷争。
      田间少女各司其职,拔草、犁地、修渠、整地,井然有序。历经流离苦楚,众人皆知安稳居所来之不易,个个埋头苦干,无一人懈怠推诿。
      不过半日,连片荒草尽数清除,规整出十余亩良田,沟渠通水,土垄整齐,只待播撒菜种、杂粮种子。

      此事不出半日,便传入西郊周、张两名主事乡绅耳中。
      二人本听命于三皇子暗中授意,牢牢卡死书社生鲜、饮水、柴火三大民生补给,坐等书社百余女子日用耗竭、人心溃散。
      得知书社自行开垦官田、引水自给,瞬间打破围困布局,乡绅宅邸内气氛骤紧。
      乡绅周老爷面色铁青,攥紧茶盏沉声开口:“殿下吩咐,困而不战,断其外供,如今她们自垦荒田、引水自给,咱们数月围困谋划尽数落空!”
      身侧张乡绅蹙眉附和,眼底戾气丛生:“这批孤女倒是机敏,不肯受制市集粮草。西侧荒田虽属皇家官田,却毗邻咱们宗族私田,地界交错、水路互通,咱们拿捏地界、水路规矩,上门阻挠便可。”

      二人深知三皇子底线:不可聚众闹事、不可行凶伤人、不可撕破皇子幕后布局、保全殿下温润名声。
      故而不打不骂、不聚众围堵,假借乡土地界、乡规民约、田间水脉规矩,上门刁难阻拦,依旧干干净净脱身,不留任何指向皇子的把柄。

      申时末,日头西斜。
      周、张两大乡绅携十余名家丁,身着锦缎长衫,一副乡间士族主事模样,缓步踏入知微书社山门,径直奔赴西侧田间。
      彼时昭华立于田埂青石之上,素衣临风,静看少女垦田修渠;谭宁侍立身侧,清点菜种粮种;佩儿挽袖立于田垄间,指挥女工规整田亩,一派安然农事光景。

      周乡绅负手而立,端着地方乡绅威仪,对着田埂上的昭华躬身行礼,礼数周全,面色故作公允:“草民拜见长公主殿下。”
      面上恭顺守礼,无半分此前滋事跋扈,全然守着士族体面。

      昭华眸光清淡,立身不动,语声平和:“二位乡绅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周乡绅抬手指向整片开垦良田与新开水渠,摆出乡规地界说辞,字字刁难、句句阻拦:“殿下开垦西侧荒田,草民本不敢置喙。只是这片官田,紧挨我周氏宗族私田,田间活水主干、水土脉络,皆是咱们乡绅宗族百年共用水脉。”

      “书社擅自开凿支流、截引活水,抢占乡间农耕水源,坏西郊百年乡土农耕规矩,损周遭农户、宗族良田灌溉水源。按乡规祖制,即刻填埋新开水渠、停止垦荒耕作,不可擅动水土、抢占水源。”

      一旁张乡绅即刻附和,端出乡土民意施压:“周遭农户、宗族佃户皆有怨言,水脉分流,咱们万亩良田春耕缺水,耽误岁收。恳请公主遵乡土旧规,停工退田,莫要激起乡间民怨。”

      二人一唱一和,搬出乡规、水脉、农户民意三大由头,冠冕堂皇阻拦垦田。
      句句合规、条条合矩,拿捏乡间礼法,挑不出半分错处。
      看似乡绅自发护乡土规矩,实则奉旨阻挠,斩断书社自给生路。

      田间劳作少女尽数停下动作,面露焦灼,纷纷攥紧农具。
      佩儿衣袖沾泥,迈步走出田垄,清瘦身姿挺拔而立,清冷眉眼覆上寒霜,躬身行礼后,直面两名乡绅,口齿清晰辩驳:“二位乡绅此言不实。”

      “西侧荒田为皇家别院官田,地契、田册尽数归档皇城户部,归属皇家书社所用,合规开垦、依规耕作。主干活水为城郊官河公水,非周氏、张氏宗族私水,历代律法明文,官河流水万民共用,无宗族独占一说。”

      “新开水渠窄浅,仅浇灌十余亩官田,分毫不分宗族私田主干水源,不损农户春耕灌溉。所谓民怨、损田之说,皆是凭空捏造。”
      佩儿常年混迹底层、熟稔乡间律法田契,条理清晰,句句戳破谎言。

      周乡绅面色一僵,随即沉脸强压:“乡野之地,乡规大于律法!此地水土沿用百年,便是咱们士族说了算,一介书社管事,也敢妄议乡土规矩?”

      双方僵持田埂,气氛紧绷。
      谭宁缓步上前,温婉面容褪去柔和,神色沉静有度,立身礼数周全,沉声开口:“二位乡绅口口声声乡规民意,实则刻意阻挠流民孤女自给安居。”

      “城郊官河水脉、皇家官田,户部田册、水档白纸黑字有据可查。二位假借乡规发难,刻意围困书社日用补给,阻民生、阻农事,刻意刁难安民善地。”

      她话锋微顿,眼底通透锐利,不点破皇子谋划,只戳穿乡绅私心:“诸位依附朝堂势力,蓄意困堵书社,耗费心力为难百余无依孤女,失士族德行,失乡土仁善。”

      乡绅被戳中心事,脸色青白交错,一时语塞。
      昭华静静伫立,冷眼旁观全程博弈,眸底无波澜,早已看透背后牵线之人。
      这场乡绅上门拦田,依旧是萧玦温润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他端坐皇城,不染分毫纷争,借乡绅乡规利刃,斩断书社最后一条生路。

      就在周乡绅面色铁青,挥手勒令家丁上前逼迫女工填埋水渠之际,山道小径快步走来两名青衣衙役,手持鎏金封缄公文木匣,步履急促直奔田埂,躬身行礼声穿透喧闹。
      “户部、县衙联名公文送达!拜见长公主殿下!”

      全场骤然一静。
      衙役当众开启木匣,取出盖有户部尚书官印、城郊县衙官印的原版田契、官河流水档册,宣纸字迹工整,官印朱红醒目,法律效力确凿。
      衙役朗声当众宣读:“西郊西侧荒田,划归皇家知微书社永久属地;城郊主干临河为官属公水,全民共享,士族宗族不得私占、不得封禁、不得阻挠官田引水农耕,违者按士族越权律法查办!”

      原版底档、朝堂官印,铁证如山。
      谭宁垂眸望着那份公文卷宗,指尖微顿,心底了然。
      是顾彦暗中调度,以御史职权调取户部原始底档,联动清流县衙官吏,火速送证解围。
      他恪守明面互不牵扯的约定,不曾现身、不曾留名,只用一纸官牍,不动声色破局,暗中护她周全,情意隐忍深沉。

      周、张二乡绅盯着朱红官印,浑身僵住,面色瞬间惨白,浑身寒意彻骨。
      方才依仗乡规造势的底气,瞬间崩塌殆尽。
      官方律法文书当头,所谓乡规、宗族水脉说辞,顷刻不攻自破,二人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佩儿眸光冷冽,顺势出声,字句铿锵:“二位此刻,还要以乡规压国法,阻皇家官田农事吗?”
      家丁纷纷垂首后退,不敢再上前半步。

      昭华眸光淡淡扫过两名乡绅,声线清冷威严,公主威仪尽显:“尔等假借乡土民怨,勾结外围闲散流民,封禁市集粮草柴火,蓄意围困安民书社,刁难流离孤女。”

      “今日本官暂不追责,即刻退回宗族府邸,撤去所有市集封锁、流民勾连人手。再有一次越矩滋事,本宫呈上全部证据,上奏陛下,削去二位乡绅士族品阶,抄查宗族私田。”
      字字落地,不容置喙。

      两名乡绅背脊发凉,深知败局已定,且抓不到幕后三皇子半分把柄,只能咬牙躬身俯首,狼狈不堪:“草民……遵殿下谕令。”
      不敢多言半句,带着一众家丁仓皇离场。

      田间僵局彻底破解,水渠保全,垦田诸事无碍。
      夕阳铺洒田垄,劳作少女齐声松气,重拾农具继续开荒。
      谭宁侧身望向皇城方向,眉眼柔和微动,心底感念那份缄默无声的守护。

      而皇城清辉院,内侍躬身回禀乡绅溃败、官牍破局一事。
      萧玦手执青瓷茶盏,温润眉眼浅浅低垂,指尖摩挲杯沿,唇角温和笑意不改,无愠怒、无戾气,淡淡出声:“顾彦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无妨,一局棋输,无妨大局。”
      君子温润皮囊之下,新一轮筹谋,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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