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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皇子暗弈,物资困局 三皇子登场 ...

  •   第十章皇子暗弈,物资困局

      书社内部分芥蒂彻底消解,内务分工井然有序。
      谭宁统筹讲学排班、人员调度,佩儿执掌库房台账、铺面营收、物资盘点,各司其职,百余女子朝夕和睦,知微书社日日安稳运转,城郊一派平和光景。
      可朝野暗流,从未停歇。

      大梁东宫空置,宗室储位之争暗流汹涌。
      当朝三皇子萧玦,为先帝原配孝纯元后唯一嫡子,母族功勋显贵、宗室根基盘根错节,是朝野上下公认血统最正统的皇子。
      他年方二十,眉目清润俊朗,身姿温雅端方,素日常着素色锦袍,待人谦和宽和、谈吐温润有礼,诗书满腹、气度如竹,朝野百官、宫中宫人皆赞其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对待皇室弟妹更是体恤包容,素来以仁善贤弟立身。
      可温润皮囊之下,城府深不可测,内里隐忍凉薄,喜怒从不外露,深谙藏锋驭势之道。因自幼丧母,居于偏僻冷宫别院长大,看着继后入主中宫执掌六宫,昭华身为现世中宫嫡女,自幼承帝后独宠、享尽宗室偏爱,他隐忍蛰伏多年,心底积压深重嫉恨与不甘。

      二人异母姐弟,一为先元后嫡子,一为现任中宫嫡女,面上恪守皇家礼数,极致姐友弟恭、温润和睦:宫宴同席、请安相遇,萧玦每每对昭华柔声关照、事事体恤,夸赞她心性纯善;昭华亦礼敬三弟,姐弟相处无可挑剔,宗室朝堂人人称颂姐弟和睦。

      私底立场相悖、隔阂彻骨。
      昭华筹办女子书社一事,朝堂文官群起攻讦、乡绅聚众发难之时,萧玦全程置身台前纷争之外,朝堂之上中立缄默,从不附和朝臣弹劾,数次御前还出言委婉夸赞昭华悲悯流民、心怀苍生,直言善举不该苛责。
      人前全力维系长姐体面,从不沾反对、打压长姐的分毫污名;
      人后暗中操盘全局:授意麾下依附老臣串联礼部、地方乡绅造势,暗中联动吏、礼、兵三部中枢,以合规朝堂密令封禁全城文房物资、截断书社供给,所有棋子尽数在前,他隐身幕后,不染半分猜忌、不留半点证据。
      君子皮囊,行制衡算计之事,伪善克制,滴水不漏。

      昨日三部联合下达绝密政令,今日书社致命困局彻底爆发。
      清晨时分,书社库房管事匆匆闯入主院讲堂,面色焦灼,打断伏案对账的谭宁与佩儿。
      管事声音发颤,攥紧库房簿册躬身禀报:“谭姑娘、佩儿姑娘,大事不好!昨日内库奉旨调拨、商户承运的大批笔墨、宣纸、松烟墨、装订棉线全数被扣!皇城城门、城郊关卡尽数扣押物资,不许一车文房物料运往知微书社!”

      谭宁指尖一顿,眉峰蹙紧:“内库奉旨调拨皇家物资,盖大内宫印通关文书,何故扣押?”

      “关卡守城校尉说,收到吏、礼、兵部中枢联合密令,称书社私耗皇家内库物资、越矩营建民间私社,封禁全城文房、布匹、造纸物料通行;京城所有商号、书坊尽数收到口谕,禁止售卖任何物资供给书社!”

      紧随其后,临街书铺侍女快步来报:“姑娘,京城十余家书坊、文房老字号纷纷撕毁合作契约,终止典籍、手抄书卷供货,掌柜们直言不敢忤逆朝堂中枢政令,再不敢与咱们书社往来!”

      双重噩耗接踵而至,掐断书社命脉。
      工坊无纸张笔墨,无法誊抄装帧书卷;临街书铺断货闭市,彻底失去营收进项;社中女子无劳作差事,月钱无从支取,数月筹谋顷刻陷入死局。

      谭宁垂眸凝思,语声沉凝:“礼部尚书无权联动兵部守城兵力、京畿商户、城门关卡三方发力,这般统筹调度、压住朝堂众口,唯有三皇子能做到。”
      依附萧玦的宗室老臣、三部朝堂官员,尽数听命于他。

      佩儿放下手中账册,清冽眉眼覆上冷色,冷静研判:“殿下刻意隐身幕后,不明旨反对书社、不与公主正面对峙,只用朝堂合规政令锁死物资,不留辩驳余地。即便公主入宫面圣,对方依规行事、合乎朝堂规制,陛下也难以强行驳回中枢政令。”

      恰逢昭华自皇城赶回别院,一身浅紫宫装,听闻始末,清丽面容渐沉,心底已然通透。
      萧玦最擅长便是这般手段:人前温润帮扶、君子坦荡,人后运筹帷幄、釜底抽薪,从不撕破姐弟情面,从不沾染构陷长姐的污名。

      “他从不会站到台前。”昭华指尖轻捻袖角,语声微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涩,“人前赞我安民向善,保全兄妹情面;人后掐断命脉,逼书社自行溃散,一身清白,万策无痕。”

      佩儿立身一侧,躬身沉稳献策:“公主,城内官办物资、连锁商号尽数受控,可京外山野私坊不受朝堂政令辖制。我昔日脱身风尘前,熟识京西三处隐秘民间造纸坊、制墨作坊,走乡间荒野小路绕开关卡,可连夜调运物料,应急脱困。”

      昭华眸色微松,正欲点头应允,院外车马銮铃轻响,仪仗温润雅致,落于书社山门之外。
      内侍柔声通传,礼数周全:“三皇子殿下驾到——”

      青暗云纹锦袍玉带,萧玦缓步踏入庭院,身姿温润清雅,眉眼含笑,周身无半分戾气,眉眼温润谦和,书卷气斐然,全然是世人眼中不染权谋、温润端方的天家君子。
      他目光柔和落于廊下昭华身上,步履放缓,语气温润关切,眉眼间满是幼弟对长姐的体恤担忧,半分破绽皆无。

      “长姐。”
      萧玦行至身前,微微颔首,声线清和温润,目光扫过院内仓促奔走、神色局促的下人,柔声问询,“今日入宫觐见父皇母后,听闻西郊书社近日物料周转拮据,孤放心不下,特意绕路前来探望你。”

      他周身温和坦荡,眼底干净澄澈,无算计、无冷意,仿佛全然不知物资封禁、政令锁困诸事。
      目光掠过案上空空的物料木盒,故作蹙眉,语气真诚惋惜:“方才入城郊之时,听闻城门关卡扣押一批内库文房物资,想来便是书社所需物料?怎会闹出这般变故?”

      昭华抬眸,敛去眼底所有洞悉与寒凉,褪去公主棱角,眉眼温顺,维持姐弟和睦姿态,浅身行礼,语声平和恭顺:“劳三弟挂心,不过是物料转运延误,些许小事罢了。”

      “何谓小事。”萧玦眉峰微蹙,语气恳切,“你一心收容孤女、筹建书社,耗尽心神,本是济世善举。朝堂老臣素来守旧刻板,政令严苛、无端掣肘,委屈你了。”

      他侧身负手,望向院内安然读书劳作的少女们,唇角漾开温润浅笑,语气真诚赞许:“孤素来觉得,长姐创办这知微书社,体恤流离弱女,通透仁善,远胜朝堂一众迂腐文臣。这般利民安民之事,孤一向支持。”

      字字句句,皆是君子坦荡、幼弟体恤,公开表态支持书社,将自身彻底摘出事外。
      谭宁立在身侧垂眸屏息,佩儿敛眉躬身,二人皆看破暗流,却缄默不语。

      萧玦转头,再度看向昭华,眸色温柔,柔声宽慰,绵里藏针:“朝堂政令森严,三部联令下达,纵然是父皇,亦不便直接推翻朝臣规制。物资封禁、商户避退,僵局难解,长姐费心费力,到头来反倒落一身非议,何苦执拗于此?”

      “若是太过艰难,不妨暂且放缓书社诸事,暂缓劳作讲学,也算少受朝堂掣肘,安身省心。”
      他语气皆是体恤劝说,毫无逼迫之意,句句为昭华声名、前路考量,温润规劝她主动放弃书社。

      全程不承认、不暗示、不露出半分操盘痕迹,君子皮囊完美无缺。
      昭华垂眸敛眸,唇角勾起浅淡温顺笑意,滴水不漏回礼应答:“多谢三弟体恤宽慰,昭华知晓三弟苦心。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劳兄长忧心。”

      姐弟二人含笑对视,表面姐慈弟恭、温情脉脉。
      眼底深处,暗流博弈,分寸对峙,无声拉扯。

      萧玦眸底温润如水,望着眼前温顺谦和的异母姐姐,语气愈发柔和,全然一副疼惜亲姐的贤弟模样。
      “你素来心性执拗,认定之事便不肯回头,孤知晓劝不动你。”他抬手,语气清淡大度,故作宽慰退让,“若是中途缺人手、缺旁支调度,但凡孤力所能及,长姐尽管开口便是。”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既坐实自己中立帮扶、无私护姐的君子名声,又堵死昭华私下猜忌、出言质疑的所有退路。
      昭华垂眸屈膝,礼数周全,笑意浅淡得体:“多谢三弟厚爱庇佑,昭华铭记于心。眼下诸事尚可周旋,暂不需劳烦贤弟费心。”

      她言辞客气疏离,点到即止,不攀附、不撕破、不控诉,守住皇家姐弟体面。
      萧玦眼底微光微敛,面上笑意不改,缓步踱步走过藏书廊,目光温和扫过伏案读书的弱女、规整洁净的院落,似真心赞叹书社安稳和睦。
      “此处临水傍竹,清净温良,你费尽心力护住这百余女子,功德不浅。”

      逗留片刻,他不多做逗留,不欲惹人疑心,敛衽转身,温润告辞:“时辰不早,孤还要回宫向母后请安,不便久留。长姐在此保重自身,切莫为俗务太过劳神。”

      “恭送三皇子殿下。”
      一行人躬身行礼,目送青锦袍身影携仪仗缓步踏出山门,车马銮铃渐行渐远,温润气息彻底消散于风里。

      直至院门闭合,隔绝皇子仪仗踪迹,院内温和气氛顷刻卸下。
      谭宁抬眸,眉峰紧锁,语声压得极低:“殿下句句体恤、字字公允,分毫破绽不留,此番手段,远比礼部文官当庭发难更为棘手。”
      明面无凭无据、无人证物证,即便入宫禀明陛下,也无从指摘萧玦半句。

      佩儿站直身形,清冷眉眼覆上凝重,沉声补道:“殿下方才假意宽慰,实则暗中试探咱们是否有突围退路。他既然敢亲自前来,便笃定京外私坊、乡间转运之路,也已被他提前布控。”

      方才萧玦那句朝堂政令森严、僵局难解,从不是随口规劝,是隐晦警示。
      他早已算到她们会绕开城关、取用民间私坊物资,提前命麾下心腹乡绅、地方衙役,管控京西所有山野造纸、制墨作坊,封死第二条退路。
      步步算计,环环扣死,不露声色锁死所有生路。

      昭华伫立廊下,目送远方车马扬尘消散,面上温顺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清冷静定。
      她自幼与萧玦同处深宫长大,最懂这位温润兄长的城府心机。
      人前谆谆君子、姐友弟恭,事事留余地、处处存体面;人后运筹帷幄,算尽所有退路,不沾罪责、不毁名声,便要逼她束手就擒。

      “他从不亲手伤人,只借规矩、权势、人心逼我退让。”昭华声音轻缓,却意志坚定,“想要我迫于物资断绝、人心浮动,主动关停书社,遂了他与老臣派系心意。”

      此刻东跨院传来细碎慌乱声,方才物资封禁的消息悄然传开,社中年长女子围聚廊下,面色惶急。
      她们本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好不容易得一方安身之所,听闻书社断货、无营收、难以为继,个个心底惶恐,生怕再度流离荒野。
      人心浮动,流言暗生。

      谭宁即刻移步安抚,柔声稳住一众慌乱少女,条理清晰安抚人心:“诸位莫慌,物资困局只是一时,公主定会化解危机,书社不会解散,你们也不会流离失所。”

      遣散惶恐众人后,三人重回主厅议事,关门定策。
      佩儿躬身沉声开口,眸色笃定:“京西三处私坊被封,是皇子后手,我还有一处隐秘旧路。城南城郊渔村,有一户隐世老匠人,独居山野,自建造纸工坊,与世无争、不涉朝堂士族,不受三部政令、地方衙役管束。”

      “那处工坊偏僻闭塞,无路牌、无户籍备案,朝臣乡绅皆不知情。我早年接济过老匠人一家,凭信物便可调运纸张、松烟墨料,连夜走水路沿河运至别院,彻底避开所有关卡布控。”

      昭华眸光微亮,心头大石落地,沉定颔首:“此事全权交由你调度,夜间行事,隐秘低调,不留蛛丝马迹。不可让三皇子抓到半分把柄,落得私调物资、违抗朝令的口实。”

      “属下明白。”佩儿躬身领命。

      谭宁铺开案上纸笺,柔声补充谋划:“与此同时,我即刻整理书社流民安居台账、女子劳作营收账目,明日入宫面圣。三皇子借中枢政令打压,咱们便以安民户籍、流民安稳为由禀明陛下,以民生破朝堂政令,师出有名。”

      一暗一明,双线破局。
      厅内烛火摇曳,三人定计落定。
      而城郊官道之上,萧玦马车缓行,车窗纱帘轻拢。
      贴身心腹内侍躬身落座,低声回禀:“殿下,城南渔村匠人水路、沿岸布防人手,已然尽数安排妥当,只待她们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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