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
-
那是不是有了大小姐的保护就不会被这些人欺负了。
姜彩琳的想法很天真也很原始，在野外确实只要找一个比自己强的人保护自己就不容易被欺负。
下午是马术课，这并不是姜彩琳第一次见到活的马，记得她第一次去别庄上班，分配到的工作就是去喂养那些少爷小姐专属的小马驹。
但她没有真的骑过马，甚至没有穿过马术服。
一个人在换一件琢磨了很久，因为手太短了还是没能把背后拉链完全拉上。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姜彩琳一紧张手心就流汗，更滑更拉不上。
正巧这时，背后有人经过，姜彩琳焦急开口：“同学，能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吗，我拉不到。”
她以为除了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其他人至少是善意的，哪怕不是善良的，也至少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为难自己。
但是，很显然她太天真了。
回应她求助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一头乌发在太阳下反光，脊背绷得很直，腰肢被掐出一道弧线，大写着“勿扰”两个字的背影。
姜彩琳内心认为只要跟裴稚京处好关系就不会被欺负的想法在此刻动摇了。
首先，跟裴稚京打好关系就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
反正让妈妈是不会同意她退学的，一个经常在自己耳边念叨把她送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让她找一个有钱老公的母亲，怎么会同意自己女儿离开最能钓到金龟婿的地方呢。
她不能离开，只能拼命让自己活下来。
次日，姜彩琳比平时走起了半个小时，亲手给裴稚京做早餐，然后赶公交去学校。
学校门口没有公交站，这些少爷小姐都是豪车接送，因此还需要走一点段路。
终于到学校了，姜彩琳额上的汗濡湿了头发，贴在头皮上，湿哒哒的模样和刚从豪车上下来的财阀千金形成强烈的割裂感。
“晚上记得来接我下课哦亲爱的，拜拜。”
柳敏贞抬手扣上兰博基尼的车门，朝里面的人招招手，一转身就看到刚要进校门的姜彩琳。
她扯了扯唇角。
“真晦气，怎么还没从这里离开。”
有些人怎么就不清楚这里不适合她这种普通人呢。
柳敏贞仰首挺胸走进校门。
姜彩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表带洗得发白的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
“完蛋了！”
姜彩琳拉紧手包带跑向教室。
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一分钟，她“啪”的一声把三明治拍在裴稚京桌上，声音很大，直接把趴在桌上补觉的裴稚京吵醒了。
女孩皱着眉，嘴唇是淡淡的奶杏色，黑曜般的眼睛盯着姜彩琳，看上去很生气，下一秒就要把姜彩琳从窗户扔下去一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给你带……带的早餐。”
姜彩琳直接给裴稚京鞠了个90度的大躬。
裴稚京只是盯着她，丝毫没有让她站直的意思。
最好一直都这个姿势，脊椎断了也没关系，吵到自己睡觉的人都该死。
正巧上课铃响了，一群人齐看着还保持鞠躬动作的姜彩琳。
沈易凡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动上前从姜彩琳手里拿过三明治。
“起来吧起来吧，谢谢了，大小姐不吃我吃，我最爱吃三明治了。”
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
姜彩琳看着自己早起做的三明治，裴稚京连看都没看一样，然而盯着自己，眼神并不友好，她有些气馁。
“干嘛呢，回自己座位上去。”
“蹦蹦”敲了敲讲台。
姜彩琳坐回自己位置上，余光打量着裴稚京，只见大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早餐，一股脑全部放沈易凡桌上。
沈易凡嘴角抽抽着。
“呵呵，我最爱吃早餐了。”
说完，他从季澈抽屉里抽了张面巾纸，吐掉嘴里那个转学生带来的劣质三明治，扔垃圾的时候顺手把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一起扔了。
想讨好裴稚京送这么劣质的早餐，不知道怎么想的。
季澈听课的时候留意到裴稚京从上课到现在眼神一直没从姜彩琳身上移开。
就裴稚京这种性格，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如果她一直盯着一个人看，只能说明这个人身上有某样东西非常吸引她
裴稚京为什么会对一个“乞丐”感兴趣呢，那个“乞丐”身上有没什么可以交换的价值。
除非……
季澈手上转动的笔突然定住，看向姜彩琳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男人轻啧。
“怎么了吗？”
沈易凡也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上课注意力非常集中的季澈走神，正准备顺着视线看过去，季澈却突然收回眼神，语气淡淡：“没什么。”
第一节下课后，沈易凡拎着大小姐赏的一大个购物袋的早餐去球队里。
“孩子们过来吃早餐。”
“哟，又是大小姐赏的吧。”
“我将晋升为大小姐的死侍，跟了大小姐，一天吃八顿。”
“得了得了，你这小身板，连大小姐身边的保镖都打不过，别说大话了，吃你的早餐吧。”
沈易凡拍了拍那哥们的肩膀，让他认清现实。
一直跟在沈易凡身后的池念听着他们围绕“大小姐”聊了很久，全程她一声不吭，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易凡不是没有察觉到池念在生气，这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裴稚京闹脾气了，但他也不打算哄。
因为他知道，池念这种人是不敢作的。
一段关系里只有身处下位的人才会害怕失去。
“走了宝宝，我回去上课。”
沈易凡搂着池念的肩膀，在她头顶贴了贴。
池念脸上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主动去挽沈易凡的手。
看吧，身处下位的人连发脾气都没有资格。
……
啪——
柳惠贞收回发麻的手掌，按了按酸涩的手腕。
“你疯了吗？你想找裴稚京给你撑腰？”
赵恩希抱着胳膊，轻蔑地俯视所在女厕所洗手池下面的女孩，尖锐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女孩趴在地上的手掌上，只要姜彩琳敢乱动，鞋跟随时有可能扎穿手掌。
柳惠贞掰过她低垂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你胆子很大嘛转学生，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惹到裴稚京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
裴稚京的手段，不仅让人在□□上饱受折磨，精神上也会让人生不如死，没有尊严只是最基本的。
这点，岑靳西就领教过了。
姜彩琳所在角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其实就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刚才柳惠贞抓着她的头发把人按到马桶里面去。
那浑浊酸腐的骚味，姜彩琳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恩希看着人被欺负得像个鹌鹑一样，只会窝囊的缩在角落，登时也没了什么兴致，停下手上的动作，她蹲下身，强迫姜彩琳看着自己。
“你觉得我会害怕裴稚京？”
女人的目光像一根淬了毒的针一样扎在姜彩琳身上，眼睛像蛇一样没有温度，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害怕得全身发抖。
姜彩琳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赵恩希火气直冲头顶。
她站起来对着姜彩琳猛地踹了好几脚。
“妈的，臭贱|货，开什么玩笑，我会怕裴稚京，真是好笑。”
如果说在许星瑶出现之前谁最讨厌裴稚京，只有赵恩希了，一个整个人生都被拿来跟裴稚京做对比的财阀小姐。
破防会让人变得很无理，赵恩希指着姜彩琳把这辈子最难听的话都骂完了。
突然，女厕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恩希还没收回狰狞的神情就看到裴稚京踩着那双私人设计、整个H国仅此一双的小皮鞋进来了。
哒哒哒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像金条从口袋掉出来。
看到面前这种场景，换谁都会吓一跳，可她是裴稚京。
在赵恩希晦暗的目光下，裴稚京从身边路过，停在旁边的另一个洗手池前，面无表情地洗了手。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施舍给三个人任何一个多余的表情。
裴稚京刚转身，一只带血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身上脏兮兮的污水滴在裴稚京精致的皮鞋上。
裴稚京不爽地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姜彩琳，忍住想要一脚踩上去的冲动。
这是她新换的一双鞋，又被不知死活的人弄脏了。
“救我……大小及，求你……救救我。”
姜彩琳狼狈地跪在地上，手上是浑浊的血液，全身湿漉漉的，尊严早就被求生的渴望磨没了。
她仰视着裴稚京，想跪在耶稣像前的虔诚信徒一样，渴望得到上帝的拯救。
而裴稚京，从始至终都在用一个平淡的眼神俯视着自己。
她又不是上帝，凭什么拯救别人呢。
裴稚京甩开她的手，语气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
“你被别人欺负是因为我吗？”
裴稚京一句话让姜彩琳瞬间大脑宕机，支支吾吾憋出来一句：“什么……”
裴稚京扯唇轻蔑一笑，彻底推开了姜彩琳。
“不是的话，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冷漠的话语像薄冰砸在她脸上，心里的那点刮过彻底破碎。
说完这句话，裴稚京又回去洗了一遍手，拿消毒湿巾把每个指缝都擦得一干二净，然后当着姜彩礼的面把用过的湿巾扔到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彩琳身体骤然瘫软在地上，她无力地蜷缩着，承受着本不该有的恶意。
傍晚放学后，季澈作为学生会会长，带着干部检查每个教室的卫生情况以及是否关闭电源和门窗。
路过女厕时，听到一声微弱的哭声，季澈停住脚步。
“你们先去检查前面几个教室。”
姜彩琳哭着给妈妈打去电话，对话那头除了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哗啦哗啦麻将洗牌的声音。
“妈妈，我不想在这里上学，他们都看不起我，还欺负我，我现在身上好痛，真的好痛。”
姜彩琳抓着手机的手跟着抽泣声音一起颤抖，泪水淌过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这句话瞬间怒了，扯着嗓子。
“姜彩琳，我低三下四给你求来的机会，可以保证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今天输钱的所有怨气都发在女儿身上了。
“可是妈妈……”
姜彩琳还想解释什么，只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西八呀西八呀地骂了一通，然后挂了电话。
姜彩礼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发丝不断淌下水珠，整个人缩成一团，肩头看着颤抖。
“我想你现在很需要这个。”
姜彩琳的哭声瞬间止住，她狼狈地从肩弯里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季澈的身影，和他手上的半包面巾纸。
“擦擦吧。”
季澈坐在她身边，抽了一张递给姜彩琳。
“谢……谢谢。”
女孩颤颤巍巍地接过，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门外听到有人在叫季澈的名字，姜彩琳看着他。
季澈从地上起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姜彩琳身上，又把剩下的面巾纸塞到女孩掌心。
离开前，甚至细心地帮她拢紧外套，冲她微微一笑。
“早点回家，已经很晚了。”
随后，季澈走出女厕。
姜彩琳手指僵硬地摸上身上的外套，淡淡的雪松香，还带着温暖的体温。
姜彩琳披着衣服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女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