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于盛夏》南北涧

9、朋友

　　晚上跑累了的缘故，孟雨洗完澡出来，跳到床上划开手机。

　　谢春的聊天记录还他停留在上次的星期六，他没回信息，对方也没追问，之后就是措不及防的遇见。
　　不过，今天孟雨感觉到些不一样。

　　他也想和我交朋友。

　　只要想到这个，孟雨血就隐隐热了起来，丢开手机，也不纠结给对方发什么了。

　　空调调到26℃不蒙起被子睡觉！
　　反正明天还能再见。
　　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睡了。

　　另一扇窗明通透的房间里，谢春刚给猫碗里面添了粮，换了水。
　　小猫跟着闻了闻，就跳到了谢春身上求摸。

　　谢春一手摸它脑袋，一手查看孟雨说过喜欢的那本书。

　　那本书他有点印象，讲的是一只会笑的猫。
　　撸猫的时候，抬起小猫呼噜呼噜的下巴，你怎么不会笑呢？
　　小猫有些不高兴躲开谢春的手，换成毛茸茸的的脑袋。

　　谢春刚想放下手机，两只手去抱它手机就震了震。
　　看到信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昨天晚上轻松的心情被早起的闹钟打断，孟雨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思维在再眯一会，和起床去学校中来回拉扯。

　　深吸一口气，教室的喧闹扑面而来。
　　郑宏不知道在最后一排干什么。

　　孟雨薅了下没有压下去的头发。
　　走近才发现，原来是谢春再给他讲题。
　　随手从兜里摸了颗糖放到谢春的桌子上。

　　就在旁边玩起了单机小游戏，郑宏从这位刚进来就看到了，一直忍到学霸讲完题。
　　才凑过来“老大，你看我有吗？”

　　“什么？”孟雨的注意力完全没往这边放，专心接掉落的小球。。
　　“糖啊！”郑宏虽然往常会跟着王磊他们一起玩，他也从来没想这样和孟雨要过东西。
　　只是觉得昨晚之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才敢大着胆子过来。

　　孟雨才反应过来什么，就怔愣的这一秒，屏幕上的小球落地而亡。
　　“……”
　　孟雨干脆收了手机把兜里剩下的另一个给了他。

　　郑宏心满意足，王磊他们不乐意了“怎么，他俩都有我俩没有。”
　　“偏心？”宋然补充。

　　？
　　早知道都不给了。
　　事件的罪魁祸首一副看戏的样子，还恶劣的冲他挑了挑眉。
　　孟雨冷着脸道“我也没有。”

　　王磊胡搅蛮缠“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偏心。”还假装伤心的缩进了宋然怀里。
　　宋然装的温柔体贴，还拍了拍他的背。

　　“……”
　　“……”郑宏建引起了内乱，直接溜了。

　　孟雨本来直接想不理他俩，一会儿就消停了。
　　谢春冲他勾了勾手指，面对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没有什么好语气孟雨还是凑了上去“干嘛？”

　　谢春放到了孟雨桌子上一整包青柠糖“给你的，去哄他俩吧。”
　　这一下，孟雨有些恍惚，仿佛刚才恶劣的冲他挑眉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孟雨没有分它，堂而皇之的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哎？孟雨你有点太贪心了吧！”王磊不敢置信。
　　“本来就是给我的。”之后也没管王磊说什么，就当听不见。

　　最后还是宋然带着王磊，偷摸的去抢郑宏的了。

　　他们都走之后孟雨才塞了一个在嘴里，趴在两个桌子的分界线上“你从哪来的糖？”
　　谢春只扫了一眼被霸占了一半的课桌“你第一次给我的时候就买了。”

　　这么早？
　　孟雨心里隐隐的有点开心，随即又有点担心，不会才刚开始就要调走了吧。
　　“那你怎么不给我？”

　　谢春不解，刚刚还挺开心的，怎么突然有些闷闷的“因为当时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我。”
　　孟雨想起来他俩第一次见面他干的事了，有些心虚“没有，肯定是你想多了。”

　　谢春半眯了下眼，故意道：“是吗，可你当是还找了班主任。”
　　“我找班主任是因为另一件事。”孟雨干巴巴的辩解。

　　孟雨小心的观察了下谢春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
　　总不能，这段友谊这么潦草的就结束了吧。

　　静默了一会，谢春最终还是没忍住，揉了下那个一直在眼前晃悠的呆毛。
　　“嗯，我知道了。”

　　？？？
　　他在干什么？
　　他的手不想要了吗？
　　“我是校霸。”

　　“我知道”谢春顿了一下“需要我叫老大吗？”
　　“……”

　　孟雨确定了，今天的谢春就是有点不对，比平时多了些......
　　这人还在笑！
　　纯故意的！

　　孟雨咬碎嘴里的糖转过脑袋，不再看他，自然也不知道，在他转过去的那一秒，谢春就收敛了笑意。

　　一整个下午，学生们在室内抱怨，蝉鸣在室外抱怨。

　　语文老师完全没有理这群小瓜头的抱怨“快点，这节课还有10分钟的时候我检查，没有过的还是老规矩戒尺和十遍自己选。”
　　这下也没人抱怨了，全都争分夺秒地背书。

　　孟雨望在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呆滞。
　　但也不想在刚进一步的朋友面前直接选择戒尺，只好尝试努力。

　　窗外乌云慢慢聚集，气温又上升了几个度，还室内都带上了潮湿的气息。

　　雨越下越大，屋檐下聚集的同学越来越多，有点的是去食堂吃饭，走读生提前放学回家。

　　孟雨看着外面的雨倾斜而下，有种想冲进雨中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雨的潮湿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余光无意中瞟到，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迅速转回来盯了两秒确认。

　　王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个塑料袋子套在自己的头上，还打了个结。
　　然后还准备脱掉鞋袜，被宋然阻止了。宋然在一旁抱着他的外套，一脸生无可恋。

　　王磊嘴里还嘟囔着“哎呀，不要嫌弃了，这是不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你真的不试试吗？”说着想把另一个塑料袋子套宋临头上。

　　“你敢把这丑造型弄我头上，你就完了。”
　　王磊不服气“丑怎么了？实用不就行了。”转头问孟雨“你要试试吗？”
　　孟雨冷着脸“我宁愿淋着回去。”
　　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看向谢春，谢春婉拒“我也不用了。”
　　郑宏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你，我用。”
　　王磊感动的不行“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嘴里止不住碎的剩下的三人“你们早晚会知道它的好的。”

　　最终俩人是披着各自的校服外套冲进雨中的。
　　孟雨觉得一点也不潇洒，选择了直直的走入雨中。

　　王磊临走前还冲剩下的人喊“我们先回家了！你们快点晚点食堂就没有饭了！”

　　班里的几个女生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也不意这场雨下的合不合适了，两个人穿着一个外套跑入雨中。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持续到晚上，孟雨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停歇。
　　把淋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倚在床头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手机里放着当下应景的流行音乐。

　　停了音乐，孟雨手不由自主的点开了和谢春的聊天框，进入到对方的朋友圈。

　　头像还是橘猫的照片，今天上午发布了一条一张青柠糖纸的朋友圈。

　　-孤独的神：呵呵，两人吃独食。
　　-纸张：抱歉，下次会记得你的。
　　王磊好似感受到了谢春的虚威。
　　-孤独的神：……
　　-宋然：……
　　-郑宏……

　　一周前发布了一张高二六班的班级名牌，应该是刚转到我班那一天。

　　一个月前是一张应该是坐在院子里向上拍的葡萄藤照片，阳光透过葡萄藤叶，葡萄应出紫色的光芒。

　　半年前是猫在毛毡窝里玩球的照片，猫和头像的差距有点大，有点圆......

　　一年前，是的猫比谢春头像还要小的猫，应该是刚捡到的时候。很瘦，很小，还有点脏。
　　照片是小猫窝在谢春怀里喝奶一点看不出现在的模样。

　　再往前就看不到了。

　　22：48
　　「笑猫：你在干什么？」
　　另一边的谢春刚回完邮件，就看到了信息。
　　「纸张：刚把课本晾出来，怎么了？」
　　「笑猫：看看猫。」
　　「纸张：稍等。」
　　谢春出到客厅找猫，孟雨顺着桌头滑下去，听床头柜上的闹钟。

　　‘嘀哒嘀哒嘀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震了一下。

　　「纸张：照片.JPG 」
　　是猫在一个昏暗的地方睡觉，睡觉的姿势四仰八叉的。

　　-纸张：只看它，不看我？
　　-笑猫：看你干什么，你有它可爱？
　　-纸张：我没它可爱，但有可爱的猫。
　　-笑猫：……

　　台灯柔和的光照亮了谢春一侧的脸，窗外的风景已无人在意。风是不是温柔的，雨是不是来赴约的都无人在意。

　　随手捞起正在睡觉的猫带回卧室。

　　谢春关了床头的灯，整个人隐匿在黑夜中，夜晚只有雨敲打在窗户上的雨声，年年的呼吸还有无意识勾起的嘴角。

　　-笑猫：猫不是白天睡觉晚上闹腾的吗？
　　-纸张：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跟着人一起生活，所以和人的作息差不多。

　　孟雨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它叫什么？
　　-李年律，年年。

　　孟雨彻底没了意识。窗外树影摇曳，花朵被打的蔫头耷脑的，蝉也罕见的没有了声音。

　　咚——
　　手机掉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