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于盛夏》南北涧

18、李年律

　　孟雨坐在沙发上，对着药发呆，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今晚他睡哪儿呢？家里总共两个房间，一个是他爸妈的好久没进去过了，一个是他的。
　　孟雨调整了一下坐姿，沙发还是实木的，坐着都嫌硌人。
　　一起...睡吗？

　　孟雨被脑袋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哆嗦，可是总不能让人睡沙发。
　　孟雨躺了一下，试试他睡沙发的可能性，面无表情的起身吃药、喝水，一起睡就一起睡。

　　回到卧室，年年已经霸占了一个枕头。

　　？
　　你经过我邀请了吗？小猫都怎么的无法无天吗？

　　孟雨试着慢慢靠近，年年轻轻甩了甩尾巴，睥睨的扫他一眼。
　　孟雨觉得自己被一只猫鄙视了，手真正触摸到那毛茸茸的触感。

　　！
　　猫的皮毛顺滑，还是温热的像丝滑的绸缎。身上还有一股太阳的味道，孟雨觉得它也不是不可以睡在自己的枕头上。

　　谢春进来的时候，孟雨和年年挤在同一个枕头上，一人一猫一同眯着眼睛，年年打着呼噜。
　　“我睡哪？”
　　孟雨现在完全不想管他在哪睡，随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整张床还剩三分之一的位置，孟雨躺在里面呈大字形状，丝毫没有收敛的意味。
　　谢春无奈只能“收一收。”

　　孟雨象征性的动弹两下，但丝毫没有让出位置。
　　谢春只好关了灯，挨着床沿躺下，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碰到他。

　　眼前是漆黑一片，耳边是年年的呼噜声下藏着梦雨浅淡的呼吸，连窗外的雨声都在远去。

　　“它为什么姓李啊？你养的不应该姓谢吗？”声音飘荡在寂静的空间中，打破了一丝沉闷的气氛。
　　“谢的意思不好。”
　　孟雨动了动手指，来了兴趣：“有什么不好？谢年律也挺好听的。”

　　“年律，是指一年的时光，希望他一生都能如此，谢了就不好了。”
　　孟雨转头，猝不及防的撞了一脸毛：“……那为什么姓李呢？”
　　“好听。”
　　“……”

　　孟雨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本来还会以为像谢春这样在名字里都有祝福的人，姓氏也会选的带些祝福。

　　孟雨转过头，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唯有天花板上吊着的老式风扇在黑夜中的色彩夺目。
　　扇叶上的颜色，是小时候他和爸爸一起画的，那个时候，他最喜欢看这个风扇了，连冬天也闹着要开，因为风扇转起来的时候，连带着颜色也在旋转，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彩虹。

　　“要不要看彩虹？”孟雨没头没脑的一句。
　　“好。”谢春不知道晚上去哪里能看到彩虹，也不在意能不能真的看到彩虹。

　　孟雨抬手在床头的墙壁上摸到一个调控器开关，转开。
　　天花板上的彩虹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该..咳咳.....”太久没用，上面全是灰尘，孟雨赶快关了开关。

　　年年也因为飘落的灰尘打了几个喷嚏，迅速逃走。
　　空气里莫名安静下来，随后是一起的笑声。
　　孟雨莫名很想知道谢春看到后的想法“哈哈哈哈”迫不及待追问“你看到了没像不像彩虹？”
　　　“像，只不过....”谢春故意留了点悬念。
　　“不过什么？”孟雨跳动的心脏，上面像是强制按下了缓慢键。
　　“彩虹不会落灰。”
　　“……”

　　沉默过后，又是一起的笑声“哈哈哈哈。”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出。

　　孟雨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没退烧，还是被夜色推着想说“其实我小时候最喜欢看它转了，各种鲜亮的颜色在空中汇成残影。”
　　“我会想老会转多久？”孟雨的声音越来越轻。
　　“会不会有一天，和喜欢看的动画片一样飞走.....”

　　彻底没声，谢春在隐藏在黑夜中注视着他。
　　年年重新过来寻找新的位置，谢春伸手挡了它一下，阻止他去枕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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