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于盛夏》南北涧

15、考试

　　夜晚，月光渐渐沉静下来，孟雨反复怀疑他听错了，谢春叫他哥哥？
　　他是什么意思？

　　孟雨反复点开和谢春的聊天框，头像还是那个头像。

　　嗡嗡——
　　突然的震动声拉回孟雨的思绪。

　　社会主义接班人
　　孤独的神邀请纸张进入群聊

　　-孤独的神：欢迎小春进入我们～

　　-笑猫：？
　　-宋然：【撒花】【撒花】

　　？
　　这又干什么？
　　孟雨是真不知道王磊这么喜欢弟弟吗？

　　-纸张：谢谢。
　　-孤独的神：春子不用这么感动，我们懂你。

　　孟雨盯着弹出的头像框，又想起下午谢春贴着他的耳朵，用几乎全是气音的声音叫的哥哥。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燥，孟雨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才感觉好点。

　　心想，谢春怎么这么的.....

　　考试前一晚，前面王磊宋然都在努力的学习，晚自习连说小话的都没有了。
　　这两天曹主任查的严，班里已经有两个被收手机了。

　　孟雨百无聊赖，数学试卷写了俩个题就不会了，也看不懂书，漫画也没带。

　　谢春注意到他的无聊，也许是他的童年太匮乏，以至于现在不知道怎么哄人开心。

　　孟雨已经无聊到在试卷上画花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便签纸
　　孟雨抬眼谢春正在看着他，等他打开便签。
　　？

　　-哥哥，可以陪我去医务室吗？
　　-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孟雨皱眉，拉着谢春就去医务室找老师。
　　他俩离开的动静，不少人往后看。

　　王磊低声问：“他俩干什么去？”
　　宋然冷笑：“我哪知道，看这道题，最后一遍，你再听不懂就退学吧。”
　　“好好好好好。”

　　谢春下楼之后就带着孟雨拐进了食堂后面的死角。
　　“来这干嘛？”孟雨皱眉不解“你要出去看？”

　　“没有不舒服，”谢春翻上墙，在月光下注视他“就是不想学了，带着你逃课。”
　　孟雨觉得他一定是受到了那声哥哥的蛊惑，才会就这么跟着谢春翻墙出去了。

　　“叮呤呤——现在开始考试……”
　　试卷一层一层地向后传，孟雨大致扫了遍内容，才开始答题。

　　语文他填的满满当当，数学和英语也都写了选择题，其他课，能抄前面的例题就抄，没有就空着。

　　“春子你数学第一题选的什么？”王磊刚考完就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努力的成果。
　　“D。”谢春收拾着考试期间混乱的书。
　　其他同学收拾完书也凑过来，想提前有个参考答案。

　　孟雨插不进去这个话题，他的答案都是凭感觉写的，考完就忘了。
　　“下午要做什么？”意外的谢春直接把草稿给他们了。
　　“不知道。”孟雨脑袋有些每转过来。

　　周五下午老师都在紧急阅卷，赶在放学前把成绩条赶出来。

　　王磊约着几人想去打球，雨渐渐落下，只好做罢。
　　“这次国庆假，你们打算干什么？”王磊倚在谢春的桌子上。
　　“太热了，不打算出去。”宋然望着台上的同学打开多媒体。

　　“我也没有。”
　　雨滴砸落在窗面，溅起水花，地面升腾起莹莹雾气。

　　孟雨明显感觉到教室的空气走向湿冷，附着在皮肤上。
　　孟雨搓了搓手臂“我回老家吧。”

　　王磊和宋然显然是习惯了，谢春察觉不对扫了一眼孟雨没得到解释，也没再多问。

　　台上同学已经开始征集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郑宏：“快，现在举手示意，谁想看恐怖片？举手！”

　　一旁的人统计人数。

　　最终大家定的是《笔仙》，为了营造氛围还能把窗帘拉上了，室内昏暗下来。
　　多媒体上大大的血手印，孟雨感觉自己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也没在意。

　　王磊抱着宋然试图抵挡电影带来的冲击。
　　笑着笑着注意到谢春一直盯着他。

　　？
　　“哥哥？我不想换座位。”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嗯。”谢春喉结滚了滚。

　　孟雨倒没觉得有什么，王磊已经把他拉进我们的小群了，而且也比我大叫一声怎么了。
　　况且他是真的习惯这个位置了，不想换。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教室的角落里，谢春探了下孟雨的额头，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
　　“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发烧？”孟雨只觉得有点冷，并没有感觉到他发烧了。
　　谢春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不知道。

　　“等着。”谢春把校服外套搭孟雨身上就出去了。
　　孟雨刚想说不用，他睡一觉就好了。

　　穿两个校服和傻子一样，孟雨就把谢春的外套当抱枕抱着。
　　空调还在兢兢业业工作，孟雨挑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雨还在下，宋然注意到后面亮了起来，发现谢春不在，孟雨这今天也蔫蔫“怎么了？”

　　孟雨放下窗帘，重回昏暗的室内“没事。”
　　宋然旁边还有一个怕的不行只能道“有事就说。”

　　谢春从后门悄悄进来的，没惊动任何人，往他桌子上放了几盒药，还有一袋热的豆奶。
　　孟雨发现谢春身上并没有雨淋湿的痕迹。

　　谢春扣出药粒，注意他的视线“找老师借了伞。”
　　把药放进他手心，又从他桌洞里掏出水杯接了温水给他。

　　孟雨看着谢春熟练的动作，觉得好想小时候，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照顾他的，只不过脸色不会这么冷。
　　“吃了。”
　　孟雨乖乖吃了药，手里又被塞了一袋豆奶。

　　孟雨微微皱眉“我不喜欢喝这个。”
　　“给你暖手的，”谢春收着桌子上的药盒“盒子上有一天吃几次几个，回老家的时候记得带。”

　　“哦。”孟雨手心里传来丝丝暖意，孟雨无意识往怀里带了带。

　　电影还没看完，宋时妤就带着来了。
　　“呦，你们挺悠闲啊。”郑宏见班主任来了立刻想去关电影。

　　“没事，先暂停就行。”宋时妤倒是不在意，考完试放松一下而已“大家也知道，你们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一阵欢呼。

　　“停！安静。”宋时妤拍拍讲台桌子“还有一件事，大家在放假期间，安全问题，你们现在都大了，我也不说太多，你们也听不进去，就一个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向了孟雨的方向。

　　“好了，各科课代表去拿各科作业，班长，走的时候关好多媒体，检查一下窗户，好了动起来，下课前发下去。”宋时妤把成绩条给了郑宏，就走了。

　　班里同学瞬间围上去“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我的。”
　　“我先看！”

　　郑宏护住成绩条大喊“停，我现在发！都回去！”
　　大家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孟雨隔着几排都觉得他们闹腾，把已经不热的豆奶还给谢春。
　　谢春自然接过，没几口就喝完了。

　　孟雨这会才反应过来谢春是不高兴吗？
　　孟雨还没想好这么快口，成绩条就发下来了。

　　大家相互比对着成绩条“哇，不愧是年级第一。”
　　“我去，739。”
　　“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吗。”

　　孟雨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谢春，明明他俩才是同桌，离的最近，为什么感觉谢春又离他很远。
　　宋然没有参与这场探讨，敏锐的察觉到孟雨看谢春的眼神有点不对，带着点委屈？

　　课代表把试卷一样样放下去，王磊拿着到手的试卷抱怨“这么多，这还是放假吗？”

　　孟雨隐约知道谢春为什么生气，但是又不过确定。
　　试卷和成绩的接连打击，大家连看电影的心思都没有了，后半程都是在小声讨论老师的变态程度。

　　王磊直接先写起来了“我先写了，假期可能还有点时间玩。”

　　谢春也在写，孟雨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他如果说不是这个原因，那他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低头写作业的人越来越多，孟雨也没找到机会开口。

　　没由来的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为什么啊？
　　他为什么会因为他生气。
　　如果因为那一句的哥哥，或王磊他们完全没必要啊。

　　直到放学，孟雨也没有问出口，雨水顺着屋檐倾斜而下。
　　和上次差不多的情形，王磊这次长记性了，知道先护住书。

　　不少同学的家长来接孩子，到最后只剩他们四个，王磊和宋然家离的近经常觉得淋点雨也好长的快，就从没有接过孩子。
　　谢春在一旁也不着急走，好像在等什么。

　　王磊还在担心书包能不能抵住。
　　宋然等的不耐烦“走不走？”
　　“走走走。”王磊打算和上次一样直接回家。

　　“雨子，你不走？”王磊都收拾好了，才放现孟雨根本没动。
　　“我一会走，你们先走吧。”孟雨主动留下。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雨小点了才听到声音“起来，走了。”谢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把伞，撑开。
　　“哦，你是不是不开心？”孟雨走进伞下。
　　“不舒服，没感觉吗？”
　　“我以为是睡多了，对不起。”孟雨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觉得能让对方开心。
　　谢春轻轻叹口气“你不用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孟雨察觉到谢春态度的软化，开口问道：“你伞从哪里来的？”
　　“买药的时候买的。”孟雨不知道说什么就又听见“不然看着病号发着烧淋雨？”

　　两人同撑着一把伞，走在雨的尽头。
　　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