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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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心吗？！”
一大清早，觉醒界就开始了振奋人心环节，吴雨和年年一回来就投入局部战斗休整中，又不见人影。
后院的卞业晴和宇文岚钗窝在一块，前者此刻正为后者的伤口涂药，后者疼得龇牙咧嘴，但在卞业晴迅速的涂抹下，恢复了镇静。
她们通过任充又一次见面，这回，在年年的解释下，卞业晴也终于不用隐瞒身份。
见到卞业晴，宇文岚钗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战局危急，她也不能长时间和卞业晴待在一起，只能在休整回归时和前者腻歪。
觉醒界经过一段时间的转换，渐渐完全分成了两大阵营。
一个是傅老爷子为首、反动者们拥护的代表；一个是其余三家为首的传统代表。
其实怎么看，就算三家式微，傅家一家独大，也不该是现如今这样僵持的状态。
可傅家那边的觉醒者一个两个像打了鸡血一般，能力也诡谲无比，最重要的是——
大会那日，傅老爷子用能力暂时封住的血红裂隙再一次在天空盘旋，甚至比上一次更大、更加可怖。
没人敢赌那条裂缝里还会不会出来上次的怪物，可所有人都注意着那条裂缝。
由于觉醒界已经彻底封闭和外界的出入口，内部进入了封闭的战争状态，就连从小生长于觉醒界的宇文岚钗也感到陌生。
她靠在卞业晴肩头，低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觉醒界这样的一面。”
卞业晴不语，只是把头也轻轻压在了宇文岚钗头上。
“卞业晴。”
“怎么？”
宇文岚钗抬眼向上望着卞业晴，最终是绽放出了一个与平日无二的笑容：“你比我们更勇敢，哪怕没有能力。”
等到夜晚，夜风从第一防线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凉意。
周家大院的后院只有一盏灯亮着，光晕不大，刚好够照亮台阶前那一小块地方。
现在完全闲下来的卞业晴坐在台阶上，傅以恒坐在她左边，任充坐在她右边。
三个人并排坐着，中间的间隔很小，像是回到高中时代三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前学习一样，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往旁边挪。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任充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还是我们从学校外来拿外卖，被保安大叔追着跑。”
卞业晴笑了一声：“你自己被追，不是我，我跑的可快了。”
任充：“那你不也跑了。”
卞业晴：“我被你拽着跑的。”
任充：“那你也可以松手啊。”
卞业晴：“得了吧，我怕你被抓住了还要我去捞你。”
二人争论着，傅以恒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插话，但卞业晴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地、无声地打着拍子，像是在感受这个安静的时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任充忽然问，转头看向卞业晴。
“记得。你当时在巷子里用雷电炸自己，差点把我都电了。”这场史诗级会面，卞业晴当然忘记不了一点
“我当时是真的在练习！”任充抗议，“而且当时那一招明明很帅的！”
“帅到你把我直接给扯进去了？”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是意外。”
任充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只能转向傅以恒：“同桌，你替我说句公道话！”
傅以恒想了想，站在了卞业晴那边：“确实是你干的。”
任充：“……”
他往后一靠，双手撑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行吧，反正我高中丢人的事都是你们看着我丢的。”
侧过头看他的卞业晴眼里带着笑意：“那我们陪你丢人的时候也不少啊。”
“你有意见？”
“没有。”卞业晴无所谓地说，“就是觉得能一起丢人，也挺好的。”
任充低下头，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子，没有让他们看到他忽然有点发红的眼眶。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们三个会一直面对所有，对吗？”
在这种问题上，卞业晴没有犹豫：“一起。”
傅以恒也点了点头：“一起。”
任充：“不怕死？”
早用行动给出答案的卞业晴：“怕啊。”
看着风轻云淡的傅以恒也回答：“怕。”
任充：“那还一起？”
卞业晴：“因为你也怕。”
傅以恒：“一起的话，怕的程度会少一点。”
听了这个回答，任充噗嗤一声笑出来，完全就在意料之内：“你俩说话怎么越来越像了。”
卞业晴和傅以恒对视，都对着对方笑。
任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行行行，当我没说。你们两个，一个说‘怕’，一个说‘怕少一点’——这不就是变着法子说‘我在你旁边’吗？”
卞业晴：“说的好像你不在这边一样。”
任充：“我是起到一个路灯的作用吗？”
三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又过了许久，卞业晴都打算回房时，傅以恒却突然开口：“我有一个，从来没有和人提起过的愿望。”
由于二人都对傅以恒偶尔冷幽默的个性习以为常，任充甚至附和着说：“来来来，说一下，让我听听，多惊世骇俗。”
傅以恒抬头望向天际，望向那条裂隙，没有犹豫便开口：“我要让这个世界上所有觉醒者都消失。”
任充：“哈哈哈哈好伟大的志向，这个项目我周任充投了。”
不同于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任充，卞业晴敏锐地感觉到，傅以恒情绪不同寻常——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傅以恒回头看她，对上卞业晴从未撼动的眼，认真回答，“这不重要，但是，再过几天，如果一切成功，我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再迟钝的人也会觉得不对，任充收敛起脸上笑意，“等等，傅以恒，你不会瞒着我们干了什么大事吧？”
傅以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和另一个我谈了些条件。不过，他似乎打算在履约之前再干点大事。”
任充：“？”
卞业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卞业晴，她当即站了起来，神色震惊，“傅以恒，那天你单独出门，就是去见另一个你吗？”
面对卞业晴的疑问，傅以恒点点头，“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傅家背后人的存在，只是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地牢的暴动是他在故意引我去见他，而我见到他之后，哈。”
他一向平和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神情，卞业晴无法描述。
而全程云里雾里的任充完全没弄懂二人在干嘛，又在说些什么。
但他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那就是傅以恒那天一个人去了地牢暴动地带。
“再过完今天，一切就要结束了。”
天际突然开始泛白，卞业晴率先因强光刺激而眯起眼，却在下一刻恢复视线。
是傅以恒用手掌遮蔽卞业晴的眼，防止她的眼痛被强光持续性刺激。
等到缓解些许，卞业晴才从傅以恒指缝中得以继续窥见狭小的天地，只见天空之上，那道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这一次，它比大会那天更大、更完整。裂隙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血红色的雨从中悄然降落。
第一滴落在卞业晴手背上时，她感受到了温度，雨是温热的。
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密——
从裂隙深处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来了。”
无数黑影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密密麻麻的怪物从天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一防线瞬间燃起火光，喊声、爆炸声、尖叫声在远处炸开。
任充头一回感受到这样灭顶的恐惧，伴随而来的还有汹涌的热血，他立刻转头望向傅以恒，只见后者神色凝重，眉头紧皱着。
“卞业晴，任充，你们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从现在开始，哪里都不安全。”
话音刚落，漆黑的怪物便砸在了周家大宅屋顶上，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屋顶被砸出一个大洞。
傅以恒后撤一步，将飞来的碎屑全部都分解掉，要么就是用风力把这些都弹开，任充和卞业晴如此躲过被飞一身灰屑的命运。
接着，就是无数带着焦臭味的怪物从屋内爬出，直奔三人而来。
“裂缝出现异变，警戒警戒！”
宇文铁衣正站在第一防线的指挥台前，她听到裂隙张开的那一瞬间，攥紧手中的通讯器：“所有防线，进入最高戒备。非战斗人员立刻撤入地下掩体，战斗人员各就各位，没有得到命令前，不许后退一步！”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的杂音，然后是各条战线断断续续的回复，夹杂着爆炸声和喊叫。
宇文岚钗站在她身侧，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
素来水火不相容的两姐妹对望一眼，都见到了双方眼里澎湃的战意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裂隙张开的第一瞬间，诸葛梦尘已经站在了回廊尽头，脸上一片乌云压顶的凝重。
诸葛破尘走上前来，揉了揉妹妹的发旋，声音压得很温和，“别怕，哥哥在。”
“我一点也不怕。”诸葛梦尘用力摇头，“哥哥，你怕吗？”
诸葛破尘眼里是望不到头的战意：“我只是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而在傅家的方向，整座宅邸依然灯火通明，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住，战斗的呐喊声和爆炸声都隔在外面。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拐杖，像是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傅叶站在侧门旁，安安静静，傅鸣站在另一边，嘴唇紧抿着，眼泪倒映着天际外的光火，以及裂缝那条血红。
“好戏开始了。”傅老爷子苍老又阴冷的笑声在大殿回响。
裂隙彻底张开，裂隙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觉醒界的上空。
防线边缘的执法队已经开始交战，黑影如同潮水一般向人群涌去。
年年趴在窗台上，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真的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时，还是难掩震撼。
那天，她和傅妍、吴雨一起被「傅以恒」带走，对方五官都被面具覆盖，但年年能够想象到，那是一张与傅以恒无二的面庞。
唯独气质大相径庭。
「傅以恒」无所谓的放走了傅妍，唯独留着她和吴雨，一直到傅以恒到来。
也就是那时，她终于知道了另一个世界崩塌的真相。
傅老爷子的野心从来不至于人造觉醒者，他想要的，是颠覆世界的格局。
将普通人都变成觉醒者，才是傅老爷子的终极目标。
他认为，“觉醒者”才是世界异类，随着普通人的科技不断发展，他们终有一天会被普通人排斥，最终走向毁灭。
但如果全世界都变成觉醒者呢？
在他的计划之下，以整个觉醒界为核心，用颠覆时空的力量和冲击力，将觉醒界内部灵力冲散到世界各地——
「傅以恒」参与这个计划，撕开时空裂隙，却在时空冲击之下，意外觉醒意志。公然背叛傅家，独自一人去寻找真相。
最终，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
而他，会是最后的赢家，却也是最大的输家。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