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抉择 ...
-
在志愿者站点出现在眼前时，世界的血色彻底颠覆原有色调。
卞业晴一口气冲入站内，进去后马上关大门，小晴在一边反手就把大门给锁上，二人这才松一口气。
确认暂时安全后，卞业晴擦了把头上的汗，她还是习惯自己的身体，小傅个子高一截，她用惯用发力点发力总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会有杀人犯追我们？”
“我……”卞业晴不再打算欺骗下去，因为她发现小晴看她的目光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你知道我不是傅以恒，对吗？”
小晴撇了撇嘴，“你终于承认自己了啊，老早我就觉得不对了。”
卞业晴：“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
小晴：“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傅以恒和今天不太一样吧？他平常在我面前畏畏缩缩的，哪敢这样和我讲话。”
“他在哪？”
“他也在这里。”卞业晴戳了戳胸口，闭上眼。
再一睁眼，小傅的意识主导了身体。
“卞业晴……”小傅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小晴见对方脸上又是熟悉的神色，松了口气。
接着，她一把抓住小傅的双臂：“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小傅同学？”
小傅白净的脸上满是疲惫与不安，他长叹一口气，缓缓搭上了小晴的手腕，想掰开对方的手。
可小晴抓的死死的，一点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卞业晴就在小傅体内看着这场闹剧，她只觉得脑中世界的一切都是混乱又颠倒的。
最终，小傅投降，低头用力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充满疲惫：“其实我一直在做同一场噩梦，那就是，卞业晴，你会死，就在今天。”
听到他这么说，小晴叉腰：“开什么玩笑？我妹妹今天回家，我待会还要去接她呢……”
说到这里，她往志愿者站门外看去，却发现天空已是一片浓稠的血红。
而在铁门外，能见到一个又一个没有五官的人挤在门外，越堆越多，堪比丧尸围城。
卞业晴还在冷静的复盘，试图找出生机。
就算小晴不是锚点，那她的存在也一定是特殊的。世界已经发生异常，可小晴却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被负面情绪吞噬。
整个志愿者站内空无一人，这也不符合常理，因为深层意志世界应该是还原表象的。
这就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傅以恒潜意识里，把这里当成了绝路，就像从来没有人存在过这里一样无助。
可危机当头的小晴第一反应却是拉着自己来这里，来这个她命丧黄泉的地方，她曾经为之奋斗努力、贡献自我的地方。
那么志愿者站，到底是边界还是绝路呢？
想到这里，卞业晴决定赌一把。
她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惊动傅以恒让他知道脑子里来人了，趁傅以恒分心，从边缘一跃而出，回到本体。
那时的傅以恒不至于迟钝到不知道是谁在找麻烦，他肯定会找傅老爷子的不痛快。
卞业晴那时候就可以趁乱让年年把她挪走，回到自己的世界。
只是周素远和许知韶，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现在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场风波搅得越大越好。到时候越混乱，周素远和许知韶才越好从中逃走。
卞业晴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就传来剧烈的拍门声音——
二人齐齐回头，只见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冲破了，一堆模糊的人脸挤在玻璃门上，像叠堆的蠕虫。
“往楼上跑！”小晴马上抓住后者，就朝志愿者站在楼上冲去。
小傅看着倒没有慌不择路，他只是脸色一直都很难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白。
卞业晴还想再做点什么，却感到了一阵强大的吸力——
下一瞬，她感觉直接弹出八百里远，“咚”的一下砸在地板上。
力度之大，让一向体质好的她都有些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从地板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
她发现自己竟然变回了本体，摔在志愿者站的一楼，而小傅和小晴无疑是冲上了二楼。
那她可不能在这等，玻璃外面那一堆蠕虫一样白花花的脸还虎视眈眈呢！
她刚要起身，一只带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就从后方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丝丝凉意。
卞业晴浑身发凉，她能感受到背后的阴影，也能知道背后是谁。
她迅速抬头，努力不让自己往后看，保持基本的冷静。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后方的人终于开口，带着一些笑意。
卞业晴受不得这个人的嗓音和傅以恒一样，就算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傅以恒，她也受不了。
她后背绷得笔直，比大学军训站的还稳。
“我猜猜。”那人轻笑一声，“傅老爷子肯定是想要你杀掉我的锚点吧，他一直都觉得我的锚点就是卞业晴。然后那个时候，傅叶，不对，傅叶的脑子就开始趁虚而入——
“不过很可惜，她不是，也不用找了。”
卞业晴被手上的力度拉着，缓缓转过身，看见了那张与傅以恒无二的面庞。
冷白的肤色，眼下挂着些青黑色，那双浓墨般的眼瞳里透露讥讽的笑意，就连唇角的美人痣也无端透出几分诡谲。
他凑近卞业晴，近到卞业晴可以清楚的看清他漆黑眼里的情绪。
冰冷，阴沉，最深处隐藏着微妙的疯狂。
属于这个世界的傅以恒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面带微笑：“我的脑子里没有锚点，我不需要。”
危险直接贴到面前来之后，卞业晴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
既然是黑化版本的傅以恒，那就叫他黑恒好了，正好和傅以恒、小傅做个区分。
“没有锚点？”卞业晴就算死到临头，也要满足自己最后的好奇心，用来拖延时间。
“是啊，没有。”黑恒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疯子需要这些东西吗？”
卞业晴真觉得这家伙居然还有自知之明，是个奇迹。
黑恒见卞业晴不说话，又接着开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去把自己杀掉一回吗？”
卞业晴：“……”
话音刚落，玻璃门终于不堪负重，被外面挤压的人群砰的一声压炸，碎玻璃飞得一地都是，人群更是疯了一样冲进来。
卞业晴下意识拔腿就想跑，黑恒却抓紧了她的手腕，“跑什么。”
果不其然，这些没有脸的人根本不敢靠近黑恒，而是在门口那一块徘徊。
“我不允许他们进来，他们是不会再进一步的。”黑恒看向卞业晴，眼角微弯，“傅叶的能力我这里也有一份，看来他还没死干净。”
傅以恒的能力是“掠夺”，他相当于已经剪切走了傅叶的能力，可傅叶现在还能用能力搞下事情，足以证明他的特殊。
“明明都被我拆成那么多份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黑恒轻声对卞业晴道，“我们上楼去看看，怎么样？”
卞业晴觉得不怎么样，但显然她现在只能按照黑恒的想法来，便用力点了点头。
随着二人踩上登上二楼的楼梯，人潮也有了进一步的骚动。
有人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像是丧尸片里丧尸追人的前兆。
黑恒边走边对卞业晴说：“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带自己从学校里逃课出来。如果当时的我也有你这种胆子就好了。”
卞业晴：“……当时你还是个学生吧，逃课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干为好。”
黑恒笑的眉眼弯弯：“能看见卞业晴成功长大的样子，我很开心，你暂时不用害怕，该害怕的不是你。”
卞业晴只能祈祷诸葛破尘那边顺利一点，找到世界锚点，她都已经这样拖延时间了，如果失败也真的没有办法了。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卞业晴，永远都这样，敢想敢做。”
通往二楼的楼梯不知为何，和卞业晴记忆里比起来，倒显得格外漫长。
二人一步一步地踩上去，黑恒像是很久都没和人好好说话了，他把卞业晴当成了一个倾诉对象。
“就算你改变了走向，结局也不会变的。这个世界的卞业晴还是会死，不如说她早就死了，你想杀或想救的都只是我脑袋里面的意象。”
听着黑恒的话，卞业晴咬紧牙关，她现在在头脑风暴，拼命想着解决之法。
二人终于到达二楼，而小傅与小晴不见身影。
黑恒也停下脚步，为卞业晴放出了最后的选择：
“你是想回原来的世界，还是永远留在这里？”
卞业晴不假思索：“我当然想回去。”
黑恒：“那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在二楼昏黄的灯光下，他俊美的面庞看起来更为阴郁，“你能做到的，现在我给你十分钟，找到边缘。跳下去，你就能活着出去了。”
卞业晴真的是想骂人，她怎么知道边缘在哪，十分钟十分钟，找个鬼！
偏偏黑恒还不紧不慢的加上一句：“十分钟之后，那些人可都要上楼了。”
卞业晴：“？！”
她干脆赌一把，拔腿就跑，去一扇一扇的推门。
黑恒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纯在耍她，她到时候横竖都是死；
还有一种就是，边缘就在志愿者站里面。
她只有十分钟，没有机会再出去寻找边缘，那便只能放手一搏，在志愿者站里面到处寻找。
运动鞋在木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来回作响，她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耳边却总能传来黑恒平静温和的声音：
“九分钟。”
……
“五分钟。”
……
“三分钟。”
……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卞业晴终于只剩下了走廊尽头两扇门，而黑恒的声音追随而来：
“最后一分钟。”
卞业晴没有犹豫，她先推开右边的门，无事发生。
那就只有左边的了！
左边是一扇铁门，卞业晴怎么用力拽都拽不开，最后一鼓作气，用全身的力气往上撞，想把门给撞开。
门被撞的砰砰砰的响，但就是不开。
“时间到。”
黑恒的声音带着点凉意，而他话音一落，卞业晴就清晰感觉到了自下而上来的震动。
她没有分心，依旧用尽全力往门上一撞。
这下门却开了，她一下摔入门内——
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