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撮合谁》霜花娘子

35、第35章 心慌意乱难向迩 于

　　于穆远的老家，也是一座小县城，名为青阳县，依山傍水，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年关将至，大街上人潮涌动，稍稍分神就会躲闪不及，被行色匆匆的人撞到。

　　意挽看着越发狭窄的道路，小心避让周遭的行人，倏地，右肩上搭过来一个温热的手掌。

　　她正欲抬手，将那无礼之人的手掌扭断，余光一瞥，才发现是身旁的男子害怕她被人撞到，才伸手将她拥了过去。

　　感觉到女子的目光，于穆远的耳根又烫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泛红。

　　“街上拥挤，我担心人流会将我们冲散，这样会好一些。”男子艰难地把话说完，胸膛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吵着他听不到任何回应，只看见那两瓣饱满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男子连忙追问，却见意挽已经别过头，专心看路了。

　　听不清就算了，总归不是叫他放手的话，即便是，他也不理会。

　　这么纤细瘦弱的身躯，被那些粗蛮的人撞到了可怎么好？

　　肌肤隔着衣物紧紧相贴的部位，在一点点地升温，无需多时便蔓延到全身。

　　仅仅是靠近一些，就方寸大乱，以后还怎么得了？

　　“阿远，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于穆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不觉中已经远离人潮，来到布庄门前。

　　这么快？

　　男子只好收回手臂，仿佛在云雾中遨游已久，突然间回到地上，还适应不过来这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这里就是我方才所说的布庄，进去瞧瞧！”男子回首说道，视线从清透莹润的面颊移到一侧的耳垂。

　　莹白如玉的耳垂上，有一点突兀的暗影，她居然有耳洞！

　　许是女子从未在他面前戴过耳坠，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买首饰，所以他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件事情。

　　天底下哪有女子不爱打扮自己的？她大抵也喜爱这些装饰之物，只是从前家里拮据，她只能把钱花在刀刃上，隐没了自己的需求。

　　男子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居然无声地咽了这么多苦楚。

　　是他的不是！

　　男子于心有愧，决定今日就要好好补偿她，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地牵过女子的手，将她拉进布庄里。

　　？

　　于穆远最近怎么回事？小动作这么多，偏偏她如今占据着他未婚妻的身份，这种程度的亲近又不好婉拒。

　　真是头都大了！

　　“掌柜，劳烦帮她量一下尺寸。”于穆远报上姓名，轻车熟路地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布庄的掌柜朝身后扫了一眼，道：“女裁缝后面排了好些人，得稍等片刻。”

　　男子昨日已经量过尺寸，待意挽量好，只需等候几日，便可前来领取制成的衣裳。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对夫妇，二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孩童，六七岁的样子，对店里眼花缭乱的布料很是好奇。

　　于是挣脱开父母的手，兴奋地往人群里面跑去。

　　清脆的欢笑声流入众人的耳中，同时也在人们心中敲响警钟：这里有个孩子，得注意些。

　　孩童在前方乱跑，父母在后面唠叨叫唤，一时间，布庄内变得嘈杂又混乱，危险悄然而至。

　　一位男子为了给那孩童让路，慌乱间竟撞到于穆远身上，力道之大，将他向里头推了几步，整个人差点压在意挽身上。

　　所幸他也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况，东窗事发时才能及时撑住女子身后的墙壁，为二人留出一些空间，不至于严丝缝合。

　　意识到此刻二人的姿势过于亲昵，男子的呼吸变得急促，全然无法控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子的颈项，烫得她偏头缩了下脖子。

　　鬓边猝不及防地被冰凉坚硬的银簪戳中，生出几分痛意，却远不及发丝触碰到他的脸颊时所产生的痒感明显。

　　熟悉的香气再次袭来，钻入肺腑，霸道地握住了他心脏，狭小的空间里，二人的体温与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快要发生不可控制的变化。

　　男子的身躯僵硬得不行，腿脚有些发麻，想往后退一步却怎么也使唤不动。

　　意挽也不好受，她从未试过与人挨得这样近，发肤相贴，气息交融，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无论是身体的防线还是心里的屏障，都在被一个无可奈何的人攻击，哪怕他是无意的。

　　意挽想一把将他推开，什么伪装，什么功亏一篑，她都不想管了，她只要他离自己远点！

　　准备施力的手还没放到男子身上，他那如鼓声般密集又洪亮的心跳声便透过胸膛，传入她的耳中。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就收手了，不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连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更大，谁更慌乱了！

　　“失礼了，诶！穆远兄！你也在啊！这位是？”那位因避让孩童撞到他的男子回过头来，忙不迭地向他致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外人的介入，让二人得到喘息的机会，于穆远连忙拖着酥麻的脚退开一步，低头摆弄自己尚且平整的衣裳，意挽则是别过头去，不停地梳理并不凌乱的头发。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忙，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你是？”于穆远缓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有人在等他回话，可他辨认了很久，还是对这张陌生的面孔没有印象。

　　“可能是昨日太多人了，你不认得我也正常，正式介绍一下，不才姓苏，单名昀，是月吟文社里的一员。”苏昀粗略地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襟，朝于穆远作揖后，才?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男子随即回礼，客套话信手拈来，“原来是苏昀兄，失敬失敬。她是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不用回头看，她都能想象到男子看向她的神情。

　　“原来是未来的嫂嫂，幸会！”苏昀礼数周到，言辞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意挽压下心头的慌乱，朝苏昀微微欠身，予以回应。

　　打过招呼后，不算熟悉的二人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那个闹腾的孩童也被他的父母狠狠数落一番，店内归于平静。

　　幸好这时轮到意挽去量尺寸，否则他们之间又会陷入好长时间的沉默与窘迫。

　　说来也怪，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有点亲昵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于穆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腹诽?之余，男子留意到地上有个棕色的钱袋子，不知是何人掉落的？

　　于穆远拾起物什，目光扫过店里每个人的脸，未见有惊慌失色的人。

　　正当他琢磨如何将钱袋子物归原主时，柜台处隐隐传来焦灼的男声。

　　“掌柜稍等，我再找一找！”苏昀语气从容，神色和举动却染上几分急躁，双手快速摸索着身上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仍然一无所获。

　　“苏昀兄在找什么？”

　　“我的钱袋子！”还未看清是谁在问话，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应已经脱口而出。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钱袋子就被送入苏昀的视野当中。

　　是他苦苦寻找的钱袋子！

　　顺着手臂往上看，救他于窘迫之中的人，居然是方才打过照面的同社之人。

　　苏昀接过自己的东西，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喜悦，心中纵有万般谢意，此刻却难以用话语言明，出口只剩一句，“穆远兄，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这样一句不同寻常的谢语，反倒让于穆远不知该如何回应，回归真挚总不会错，“能帮到你就好。”

　　二人此刻尚且不知，这一个小小的意外，会成为他们深厚友谊的开端。

　　量好尺寸，二人便赶往下一个店铺，女子有意疏离，始终与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二人虽并肩行走，但是中间宽得能再挤进去一个人。

　　此刻已是正午，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道路也不再拥挤，男子也寻不到什么由头再次靠近，与之亲近的心思只好作罢。

　　路过一间首饰铺时，于穆远叫住了她，“进去瞧瞧？”

　　还未等她摇头，就被男子拉了进去。

　　“二位客官，想要买什么首饰？”一个伙计热情地上前询问。

　　“耳环！”于穆远脱口而出，仿佛这件物什在他心里念叨了许久。

　　“何必……”

　　“快去挑一对喜欢的！”不等意挽表明自己的想法，男子便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里走。

　　左不过是些不用破费的话，他不爱听！

　　出了布庄后，他便不留痕迹地观察每一位女子，发现她们的耳垂上都戴着耳环，而且样式还不少。

　　所以，他先前的猜测没有错，别的女子有的，她也不能少！

　　那伙计指引着意挽来到陈列耳环的漆案旁，简单介绍一番。

　　“这批吉祥瑞兽纹样的耳环是从外番引进来的，因其纹样特异，产量稀少，深受年轻女子的喜爱！”

　　意挽扫过平铺在案上的华美之物。
　　摩竭戏珠纹耳环，蜂赶花耳环，化生童子耳环 ，……

　　工艺复杂，也有深意，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