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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再见爱人意志坚     庄 ...

  •   庄宜谦,才学出众,凡是给他授过业的名儒,都说他能一举高中,即便是那状元之位,运气到了也未尝不可夺得。

      可事实并非如此,本朝设有别头试,官宦子弟需避开父亲当官的地方,奔赴邻州参加解试,自十二岁起,他已经参加过四次秋闱,却都以落第告终。

      幸而他不是浮躁的人,只认为是自己学得不够多、不够深入,每每失败就会更加刻苦,将希望寄托在下一次。

      只有庄闻廉这个做父亲的知道,不是他不够好,而是被无妄的厄运牵制住脚步,任他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小女儿庄宜贞,秀外慧中,年纪尚小时已有当家主母的资质与风范,可是城中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儿家,府里的门槛都能被前来提亲的人踏破。

      而城中有意求娶庄宜贞的男子却寥寥无几,有那么一两个瞧着还行的,她又不喜欢,今岁已经二十有一,女子的花期短暂,哪能经得住等待?

      至于他那个二儿子,不讲不讲。

      三个孩子中,最有机会破除这个诅咒的便是庄宜贞,他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年将她的婚事定下来!

      他倒要看看,那妖物是否真的这么有本事,能改变凡人的命数,使用的妖术能强过人为的力量。

      庄闻廉回忆至此,便睁开疲倦的双眼,将阵法的变故和爱人的牺牲都告知严违,本就无法愈合的心再次被剖开,血淋淋地呈现在求知者眼前。

      严违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也陷入无尽的沉默。

      屋内无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碎的声音。

      良久后,庄闻廉的眼眸才浮现出一点星光,而后打破这持续已久的宁静,“既然木已成舟,无法更改,那就去把姝儿接回来!”

      一群人掌着灯,浩浩荡荡的前往白榆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别说白榆院的主人,就是庄宜谦夫妇也披着外袍赶了过来。

      多几个人搭把手,严违很快便将暗室里的女尸带了出来。

      大晚上的,谁看到骷髅能不被吓一跳,几个丫鬟闭上双眼别过头去,便是人高马大的护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见此情景,庄宜谦的心头也不由得一颤,余光瞥见身侧脸色泛白的乔若语,自然地就伸手将人拥入怀中,似乎还不够有安全感,又把她素净的脸按进结实的胸膛。

      庄宜贞眉头紧蹙,别过脸朝她的父亲走过去,“爹爹,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挖具尸体出来?”转头又对下人吩咐道,“还不赶紧把这个东西丢出去,留在这里碍谁的眼?”

      “住嘴,她是你的母亲!”庄闻廉高声呵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被这番刺耳的话气得两侧垂下来的手都在发抖。

      庄宜贞是庄家独女,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爹爹和哥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她,从来都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如今,她敬重的爹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呵斥她,庄宜贞顿时委屈得不行,胸口处堵得慌,几番启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母亲不是为了生下她,伤了根基才病逝的吗?为什么会在她院子的水井里面?

      庄宜贞百思不得其解,同样困惑的还有庄宜谦,都在等着父亲的下文。

      为了不引起下人们的恐慌,庄闻廉并没有在此时过多解释,只吩咐下人去秘密采买下葬的用物,便将尸骨带回青松院。

      严违跪坐在尸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衣裳外的骷髅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这样就能透过白骨看到昔日鲜活的女子。

      屋内只留下庄府的主子和一个已经知道内情的人。

      一夜之间,庄闻廉将埋藏在心底里多年的秘密倾倒出来,吊着那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衰老了许多。

      突然间听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真相,兄妹二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担忧,钦佩,难过,心情可谓是极其复杂。

      乔若语也是大为震撼,她的祖父竟然是一位道士,有情有义,舍己救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生出她父亲那样的儿子?

      她的祖母将自己的儿子养成这个样子,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要上来打他?

      她与庄宜谦的姻缘竟然在祖辈之时就定下来了,她曾对娃娃亲不屑一顾,认为自己喜欢那个人,才会愿意嫁给他,并且能拥有幸福的未来。

      可是,事实却告诉她,并非所有的婚姻都只能走这一条路,遇到对的人,婚后也能喜欢上对方。

      乔若语此刻无比庆幸,兜兜转转,她还能与他走到一起。

      了解了前因后果,安排好尸骨的去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冲破阵法逃逸的蟾蜍精。

      “那妖物凶残阴毒,没了阵法的压制,必定会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您既是乔老的高徒,降妖除魔的本事必然不小,还请您留下,救城中万千百姓一命!”

      男人这番话发自肺腑,为人父母官,需得为百姓着想,若能替百姓换得一丝生机,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自姝儿以身祭阵以来,他每日都在反思,当初该如何选择,才能躲过这种局面,他思索无果,却在日复一日的上值中理解了姝儿的选择。

      在其位,谋其政!

      当年,他无法拯救城中的百姓,姝儿便代替他去完成他的使命,为了他,也为了他所管辖的百姓。

      说完,庄闻廉撩起衣袍就要给严违跪下,被他的大儿子眼疾手快地拦住,才作罢。

      庄闻廉知道严违心里有怨气,未必肯帮他,爱人的结局已经无可挽回,可是城中那么多条人命,他去争取一下,还是可以为百姓换来生机的。

      严违扫了他们一眼,眼里毫无波澜,看不出男人此时的情绪,随后,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不必在我面前做戏,即便你不提,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安抚好城中的百姓,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一日之内,黎越姝的尸骨下葬安息,谁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情,如同从未发生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

      蟾蜍精被阵法压制已久,本就虚弱,又被严违的拂尘和符箓重伤,眼下肯定躲在哪个角落舔坻伤口。

      没有精气,受伤的地方便无法快速愈合,更别说妖身恢复到曾经的修为。

      这几日,他一定会去吸食凡人的精气,甚至遭遇不测的人比严违预想的还要多。

      可是,近日庄府并没有人离奇失踪,乃至整个县城都没有类似的消息。

      这个蟾蜍精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日庄闻廉坦白之后,乔若语的心中便遗留下诸多疑惑,想亲自回去问问她的父亲,正好出了这档子事,她也能以担心家父安危的理由回去看看。

      庄宜谦本想与她一同回乔府,不料她却百般阻挠,一会担心他落下功课,影响乡试,一会说要带的东西多,马车坐不下两个人。

      既然他的妻子不愿意让他跟着,那他便在府里等候她归来。

      乔若语好不容易将人哄好,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马不停蹄地赶回乔府。

      马车稳稳停在乔府门前,女子一下车,就被紧闭的褐色大门刺痛到双眼。

      她的父亲十分迷信,认为关上府门会将财神爷挡在门外,从而导致他流失许多钱财。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关府里的大门,最多在晚上的时候加派人手,来保证府里人和财物的安全。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父亲才会如此反常。

      乔若语越想越心慌,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抓起铁质门环就哐哐往门上砸。

      “来人,我是乔若语,快来开门!”女子的声音尖锐而响亮,配合着敲门声,让人想忽视都难。

      终于有一个下人前来开门,只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充满戒备的双目,往外看了一圈,确认是自家小姐,这才把门再打开些,仅容她一人进入。

      “乔砾,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白天的怎么还把门关上?你不是在爹爹身边伺候的吗,怎么跑来开门了?爹爹呢?”乔若语心急如焚,一下子问了许多问题,气都不带喘的。

      乔砾目光躲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一味地提醒她赶紧去看望她的父亲。

      乔若语心中狐疑,还是耐着性子跟随乔砾来到乔父的院子。

      院子的门同样紧闭着,隔绝外界一切窥探,神秘又奇怪。

      “小姐,小人就送到这,老爷不许奴才们靠近。”乔砾面露难色,解释道。

      爹爹这是怎么了,乔砾伺候了他十多载,可以算得上是一名忠仆,连这样一位忠心的仆从都赶了出来,院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等乔砾走远,女子已经推开院子的门,院内一切如旧,与她出嫁前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可不知怎的,越往里走,她的心就跳动得越厉害,好像下一刻就会跳出体外。

      来到房门前,乔若语深吸一口气,搭在门上面的手掌奋力一推,入目的景象令她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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