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尽见星辰》素墨文心

2、初遇 月辞青涩时

　　九月的风还缠着夏末最后一丝余温，操场边的梧桐叶被晒得油亮，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晃眼的碎金。初二开学的第一天，蝉鸣还没歇透，教室里闹哄哄的，直到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喧闹才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点点沉下去。

　　“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江黎正低头转着笔，听见这话，指尖一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教室门口的光线里，少年逆着光站着，像被揉碎的阳光落在了他身上。一头亚麻色短发被镀上浅金，干净利索的碎发垂在额前，恰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 —— 眼尾微微上扬，却藏着一点腼腆的弧度，鼻梁挺括，唇线清浅，明明是带着少年青涩的轮廓，却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他周身慢了下来。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外面套着件同样素白的薄款连帽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裤脚随意挽了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泛黄书页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又带着少年独有的蓬勃朝气，干净、清爽，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轻轻拂过了整个教室，也拂过江黎的心尖，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顺着老师的话音落下，江黎的目光直直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蝉鸣、同学的哄闹、风扇转动的轻响，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少年站在光影里的模样，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深深嵌进了她的心底。

　　“江黎，这小子也太帅了吧！” 同桌兼闺蜜的吴晏棠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里满是惊叹，声音压得极低。

　　江黎没听见她说的话，她的目光被门口的少年牢牢勾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看着他被老师引着走上讲台，看着他站在讲台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局促腼腆，耳尖竟悄悄泛起了一点淡粉。

　　“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师笑着说。

　　少年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最后似乎在江黎的方向顿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大家好，我叫陈澈，清澈的澈。”

　　他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玉石，清润又好听，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青涩尾音，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江黎只觉得那声音顺着耳朵钻进来，在心底轻轻挠了一下，让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少女情窦初开的懵懵懂懂里，像有一只小鹿在胸口横冲直撞，撞得她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连握着笔的指尖都泛了白。

　　“你的位置在那边，跟芃羽坐。” 老师抬手指了指江黎前面的空位。

　　“什么？帅哥坐我前面啊！江黎！” 吴晏棠再次低呼出声，用手捂住嘴，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这可太幸福了吧，以后上课抬头就能看帅哥！”

　　“啊，什么？” 江黎这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

　　她看着少年抱着书包，一步一步朝她这边走来，阳光跟着他的脚步移动，在他的白 T 恤上跳跃，细框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亮了。他越走越近，身上带着淡淡的、像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清冽味道，江黎紧张得立刻低下了头，视线死死钉在课本上，指尖紧紧攥着笔，连手心都出了薄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打招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直到少年的脚步声停在她前面的座位旁，椅子被轻轻拉开，发出一声轻响，江黎的心跳，又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