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坦白 如果你要走 ...
-
中午，食堂。
季明珠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苏念朝她招手。
“这边有空位。”苏念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季明珠走过去坐下。
苏念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用发夹别在耳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听说昨晚祁时约你去图书馆了？”苏念开门见山。
季明珠叉起一块西兰花：“消息传得真快。”
苏念笑了笑，“他是那种什么都不做就能上头条的人。更何况他主动约人这种事，前所未有。”
季明珠嚼着西兰花，没接话。
苏念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季明珠，我多嘴问一句，你对祁时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季明珠说得很快。
苏念弯了弯唇角：“你回答得太快了，不像实话。”
季明珠放下叉子，看着苏念。
苏念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试探，只是一个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对他不讨厌，”季明珠说，“但也谈不上喜欢。我跟他只见过两次面，说过几句话，谈不上感觉。”
“那你今晚还去图书馆吗？”
“去。”
苏念笑了：“你看，你嘴上说没感觉，身体很诚实。”
季明珠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苏念笑着摆了摆手：“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季明珠，祁时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他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季明珠看着苏念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苏念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了，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季明珠没追问，但她把苏念的话记在了心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季明珠走出教室的时候，发现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是祁时，他看到她出来。
“一起走？”
季明珠看着他：“去哪？”
“图书馆。现在还早，可以先在外面走走。”
季明珠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像一个不完整的拥抱。
“今天的花收到了吗？”祁时先开口。
“收到了。”季明珠说，“但我有个问题。”
“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
祁时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观察的。昨天在图书馆，你带的那瓶水是常温的，但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点的是冰拿铁。”
“这说明你喜欢咖啡，但对温度比较敏感。今天早上温度偏低，所以我猜你会想要热拿铁。”
季明珠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副冷硬的五官照得有了一丝温度。
“你观察得真仔细。”她说。
“我对感兴趣的人，观察都很仔细。”
“祁时，”她停下脚步，“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祁时也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我想知道你是谁。”他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季明珠。”
“你告诉我的不是真相。”
“真相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夕阳在他们之间缓慢地移动，把彼此的影子拉得更长。
“如果我说，”季明珠慢慢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祁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季明珠意外的话：
“我信。”
“你不觉得荒唐？”
“这个世界上荒唐的事情很多，”祁时的语气平静，“但不一定都是假的。”
季明珠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系统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警告！警告！祁时好感度大幅波动！当前好感度：45！】
【宿主，他说“我信”这是一个关键节点！他对你的信任已经超过了理性的范畴！】
季明珠在脑海里吼了句“闭嘴”，但她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了。
“走吧，”祁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图书馆到了。”
季明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光，让他看起来不像是真实的。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祁时今天没有带数学题，也没有带任何书。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支笔，似乎在等什么。
季明珠在他对面坐下：“今天不问数学题了？”
“今天不问了。今天想问你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季明珠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因为你刚来的时候，一直在想办法回去。”祁时说，“我能看出来。”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
她没说下去。
“也许什么？”
“也许不回去了。”
祁时手中的笔停了，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里也不错。”季明珠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校园的夜景，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影子在灯光下摇曳。
“你还没有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季明珠转回头，看着祁时。“你在担心什么？”她反问。
“我在想，”祁时慢慢地说，“如果你要走，我能不能留得住你。”
图书馆的空气安静了，连窗外的风都好像停了一瞬，季明珠的心跳声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现代世界被很多人追过，听过很多情话。但祁时像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在承认自己失去了理性。
“祁时，”她说，“我们才认识三天。”
“我知道。”
“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太快了？”
“我说的是实话。”祁时的语气没有波澜，“快慢不重要，真话最重要。”
季明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可我对你没感觉。”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因为我对你，”祁时顿了顿，“比你想象的更认真。”
系统的播报声在脑海里疯狂跳动，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五。
开学第一周的最后一个上课日。
季明珠走进校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了，到处都有人在看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这些目光里敬畏的成分越来越多了。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一群人围在那里。她没在意，径直走过去。
“季明珠！”
周芙从人群里挤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你看了吗？！”
“看什么？”
“月考成绩！学校把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排名贴出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芙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重点是！王老师把你的数学赌约发到教师群里了！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你要在周测考140分以上！”
季明珠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你成焦点了啊！”周芙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知道老师们怎么说的吗？有人说你痴人说梦，有人说你哗众取宠。”
“还有人说你要是能考140分她就请你吃饭——但是！但是！数学组的李老师说了一句特别重要的话！”
“什么话？”
“李老师说：季明珠昨天的板书，逻辑清晰步骤严谨，是一个真正懂数学的人。”
季明珠挑了挑眉。这个李老师，她虽没见过但能从一次板书看出这么多，是个厉害角色。
“那又怎样？”季明珠继续往教室走。
“那又怎样？！”周芙追上来，“这说明有老师相信你了啊！而且你知道吗，消息传到A班了！祁宴明在班里说，你要是能考140分，他就绕着操场爬三圈！”
季明珠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周芙：“他说了？”
“说了！好多人听到了！”
季明珠弯起唇角，这个笑容，让周芙后背一凉。
“那他就准备好爬吧。”季明珠说完，转身走进教室。
第三节课，数学课。
王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全班瞬间安静了。
“周测。”王老师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提前了，今天考。”
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师，不是说下周吗？”
“我还没复习！”
“老师——”
王老师扫了一眼全班，目光最终落在季明珠身上：“今天，当着全班的面，你考给我看，140分少一分都不行。”
季明珠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从王老师手里接过卷子。
“老师，”她说，“我要是考了满分怎么办？”
全班再次安静，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
王老师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笑意。“你要是考满分，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季明珠拿着卷子回到座位，在全班几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打开了试卷。
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她扫了一遍全卷，心里有了数。
难度中上，最后两道大题是奥赛级别的，专门用来拉开分数差距。普通班的学生，能做出第一问就不错了。
但对季明珠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季明珠做题的速度很快，快到让前排偷看的周芙怀疑人生。她几乎没有停顿，选择题一路勾选，填空题一气呵成，解答题步骤清晰得像标准答案。
二十分钟后，她放下了笔。
王老师正在讲台上批改作业，看到她放下笔，皱了皱眉：“做完了？”
“做完了。”
“这才过了二十分钟，检查了吗？”
“不需要。”
王老师站起来，走到她桌前，拿起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