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上将的尾巴不听话。》上雾里

41、第 41 章 第四十

　　第四十一章

　　回去后的第三天，副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沈姐什么时候带那个小丫头来见见？我们都等着呢。」

　　群里瞬间炸了锅。

　　周牧：「对！见嫂子！不对，见弟妹？也不对——反正见见！」

　　程砚：「附议。」

　　顾淮南：「附议+1，我已经准备好见面礼了。」

　　林静：「附议+2，我给她做个全面体检，顺便看看沈姐把她养得好不好。」

　　赵铁军：「附议+3。」

　　贺铮：「你们问过沈姐同意了吗？」

　　副官：「她说可以考虑。」

　　贺铮：「……她什么时候跟你单独聊的？」

　　副官：「昨天。她来军部交报告。」

　　贺铮：「所以你们私下有联系，我没有？」

　　周牧：「你不是很忙吗？忙着吃上校的瓜。」

　　贺铮：「周牧你闭嘴。」

　　顾淮南：「所以到底什么时候？」

　　沈微澜在群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周六。我问问她。」

　　陆星辰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沈微澜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把盘子放在她膝盖上。"周六有空吗？"

　　陆星辰叼着一块苹果，含混不清地问："干嘛？"

　　"带你去见几个人。"

　　"谁？"

　　"我以前的那些老部下。他们想见你。"

　　陆星辰的咀嚼动作停了。她慢慢咽下苹果，转过头看着沈微澜。沈微澜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陆星辰已经学会了识别。"他们……都知道我了？"

　　"嗯。"沈微澜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从你还在新兵营的时候就知道了。贺铮跟他们说的。"

　　陆星辰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他们知道自己和沈微澜的关系？他们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新兵陆星辰"？他们会不会觉得沈微澜找了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新兵很奇怪？她攥了攥手指，指节发白。

　　沈微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十指扣进去。"不用紧张。他们人都很好。"

　　"我不是紧张。"陆星辰梗着脖子，"我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要是不想去——"

　　"我没说不去。"陆星辰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去。几点？在哪？我要穿什么？"

　　沈微澜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下午三点，军部旁边的那家餐厅。穿什么都行。"

　　"穿什么都行是什么意思？我第一次见你的朋友，不能随便吧？"

　　"他们不是朋友，是老部下。"沈微澜纠正道，"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

　　陆星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甩开沈微澜的手，把水果盘端到自己怀里，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不紧张了。"

　　沈微澜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轻轻的："那我说三句？"

　　陆星辰没忍住笑了出来，用手肘轻轻顶了她一下："烦死了。"

　　周六下午两点半，陆星辰已经换了四套衣服。第一套是牛仔裤白T恤，她觉得太随便了。第二套是连衣裙，沈微澜看了一眼说"好看"，但陆星辰自己觉得太刻意了。第三套是军装，照了照镜子又觉得像去开会。第四套——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配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沈微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催促的话。

　　"这套行吗？"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你每次都好看。"

　　陆星辰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她抓起桌上的小包，走到门口换鞋，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沈微澜。"

　　"嗯？"

　　"你那些老部下……他们都什么军衔？"

　　沈微澜想了想："中校、上校、少校都有。"

　　陆星辰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看着沈微澜："我一个列兵，去见一群校官？"

　　"你现在不是列兵了。"沈微澜走过来，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战争结束后你不是提干了吗？现在是少尉。"

　　"少尉见上校和中校也紧张啊！"

　　沈微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们见你才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人。"

　　陆星辰的脸腾地红了。她拍开沈微澜的手，站起来，快步走出门。"走了走了，别磨蹭。"

　　沈微澜跟在后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餐厅是军部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安静，包厢的窗正对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陆星辰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了第三口气，沈微澜握住她的手，推开了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长方形的桌子边坐了一圈人。副官坐在最里面，旁边是周牧、程砚、顾淮南、林静、赵铁军。贺铮靠在窗边，手里拿着茶杯，没有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杯子里倒着茶，冒着热气，显然他们已经到了有一阵了。

　　陆星辰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腿微微并拢，手差点条件反射地举起来敬礼。她忍住了，因为沈微澜说过——"今天是私下见面，不用讲军衔。"

　　"来了来了来了！"周牧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是嫂子吧？不对，应该叫——陆星辰同志！久仰久仰！"

　　陆星辰还没来得及回话，顾淮南已经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沈姐你藏得也太深了！"

　　陆星辰的耳朵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沈微澜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进去坐吧。"副官的声音不大，但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站起来，朝陆星辰微微点了点头，"不用紧张，我们都不是外人。"

　　陆星辰看着他，总觉得眼熟。她忽然想起来——军部的公告栏里，他的照片贴在沈微澜旁边。副官，上校军衔，沈微澜最信任的人。她的后背又挺直了几分。

　　"坐，坐。"周牧拉开身边的椅子，热情得像在招待亲戚，"嫂子你吃不吃辣的？这家水煮鱼特别好吃。沈姐你坐那边，别挤着人家。"

　　"谁是嫂子？"程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纠正，"沈姐比人家大那么多，应该叫弟妹吧？"

　　"沈姐是上校，她也是军人，按军衔叫？那得叫首长。"顾淮南歪着头想了想，"不对，沈姐才是首长。"

　　"你们别吵了。"林静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陆星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叫名字就行。陆星辰，坐吧。"

　　陆星辰被这一通轰炸炸得头晕，但还是被沈微澜牵着坐到了副官旁边的位置。沈微澜在她左边坐下，右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画圈。陆星辰感觉到那温度，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先介绍吧。"副官放下茶杯，语气像在主持会议，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从我开始。我叫陈知远，副官，跟沈姐十几年了。你叫我老陈就行。"

　　陆星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陈……陈副官好。"她还是没敢叫老陈。

　　周牧第二个开口，咧嘴一笑："周牧，后勤部的。沈姐当营长的时候我是她手下的排长。嫂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物资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他不是在客气。"程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真能搞到物资，上次连进口巧克力都弄来了。"

　　周牧瞪了她一眼："程砚，你拆我台是吧？"

　　程砚没理他，转向陆星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程砚，情报部。沈姐的作战参谋。"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比照片上好看。"

　　陆星辰一愣："……你看过我的照片？"

　　程砚面不改色："调监控的时候看到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沈微澜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了一句"程砚"。程砚推了推眼镜，毫无悔意："我说的是事实。"

　　顾淮南笑得趴在桌上，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该我了该我了！顾淮南，军工研究院的。沈姐以前资助我读书，后来又送我去研究院。那套自适应制服——就是你见过沈姐穿的那套深灰色的——是我做的。"

　　陆星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份敬意。那套衣服在战场上救过沈微澜的命，也救过自己的命。

　　林静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林静，军区总医院外科。沈姐的身体是我在管——不对，是我们在管。你也是。"她看着陆星辰，"回头我给你做个全面体检，战场上受了伤别硬扛，有些伤当时不觉得，以后会有后遗症。"

　　陆星辰点了点头，心里暖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赵铁军最后一个开口，话最少："赵铁军，检验科。沈姐的血样是我在管。"他看了沈微澜一眼，"她血型特殊，容易出问题。你在她身边，多看着点。"

　　陆星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她转头看了沈微澜一眼，沈微澜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担心"。

　　"还有我。"贺铮从窗边走过来，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尾坐下，"贺铮，特种部队训练营。你之前是我手下的兵，现在不是了——现在你是沈姐的人。"他顿了顿，看着陆星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那些情书，是我帮你扔的。不客气。"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哪里不对。沈微澜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陆星辰瞪了她一眼，但耳朵红得发烫。

　　介绍完了，菜一道一道地上。水煮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还有一盘专门摆在陆星辰面前的——红烧排骨。陆星辰看着那盘排骨，又看了看旁边的人，副官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沈姐说你喜欢吃排骨。"

　　陆星辰低下头，鼻子有点酸。她不是爱哭的人，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多了很多家人。沈微澜在桌下又握了握她的手，这次没有松开。

　　吃到一半，周牧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开口就问："嫂子，我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陆星辰心里一紧："……你问。"

　　"沈姐变成狗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粘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沈微澜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陆星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牧那一脸认真求知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是挺粘人的。"

　　周牧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上次我在指挥所看到她趴在门口等你，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周牧。"沈微澜的声音不大，但温度骤降了十度。

　　周牧立刻闭嘴，端起茶杯假装喝水。顾淮南笑得直捶桌子，程砚嘴角微微上扬，连赵铁军的眼里都带着一丝笑意。副官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沈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
　　"以前什么样？"陆星辰好奇地问。

　　副官想了想："以前是那种——天塌下来她顶着，地裂了她填上，谁受伤了她冷静处理，谁哭了她递纸巾但不说话。"他顿了一下，"她不会趴在地上等人开门，也不会好几天不吃不喝守在门口。"

　　陆星辰的筷子停了一下。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没有说话。沈微澜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陆星辰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

　　顾淮南忽然举起茶杯："来，我们敬嫂子一杯！"

　　"对对对，敬嫂子！"周牧跟着举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杯子。陆星辰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碰到一圈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喝了一口茶，眼眶有点热。

　　沈微澜也举了杯，但没有说话。她只是侧过头，看着陆星辰的侧脸，目光温柔得不像她。

　　贺铮喝完茶，放下杯子，忽然来了一句："行了，人你们也见了，该问的也问了。我有个提议——以后咱们聚会，能不能别总让我坐桌尾？我也想坐副官旁边。"

　　"你坐哪都一样。"副官平静地说，"反正你也没有对象。"

　　贺铮的表情僵住了。

　　周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淮南笑得趴在桌上，连林静都没忍住弯了嘴角。程砚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上次群聊的时候我们就说了，就剩你和沈姐单身。现在沈姐脱单了，就剩你了。"

　　贺铮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微澜："沈姐，您管管他们。"

　　沈微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他们说的对。"

　　贺铮的痛苦表情成了当晚的高潮。陆星辰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飞快地擦了一下，假装是被辣到了。沈微澜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桂花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大家三三两两走出餐厅，周牧还在和程砚争论"嫂子"还是"弟妹"的问题，顾淮南拉着林静说要去看陆星辰的体检报告，赵铁军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安静得像影子。副官走到沈微澜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很好。"沈微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但副官知道她听到了。

　　贺铮走过来，拍了拍沈微澜的肩膀，又看了看陆星辰，咧嘴一笑："下次聚会，我争取带个人来。"他走了，背影有点倔强。

　　陆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淡淡的甜味。沈微澜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碰在一起。

　　"冷吗？"沈微澜问。

　　"不冷。"

　　沈微澜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陆星辰肩上。陆星辰没有拒绝，她拢了拢衣领，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里，闻到了沈微澜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他们人都很好。"陆星辰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以前没有这种……被很多人关心的感觉。"

　　沈微澜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棵连根的树。"现在有了。"

　　陆星辰把脸埋在沈微澜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带我见他们。"

　　沈微澜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了。"

　　陆星辰没有说话，但她抱紧了沈微澜。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陆星辰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微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群聊界面。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周牧：「嫂子今天表现不错，没被我们吓跑。」

　　顾淮南：「那必须的，沈姐看上的人能差吗？」

　　程砚：「她比照片好看。我说的是正面照，不是监控截图。」

　　贺铮：「你们够了啊，我今天被你们嘲笑了一晚上。」

　　副官：「你应该习惯。」

　　林静：「体检约在周三上午，陆星辰来做，沈姐也来复查。」

　　赵铁军：「收到。」

　　沈微澜在群里发了一条：「她洗完了，我先下了。」

　　周牧：「洗完了？洗什么？你们住一起了？」

　　顾淮南：「@周牧你反应好慢。」

　　周牧：「不是——你们都知道？」

　　程砚：「都知道。」

　　周牧：「那没人告诉我？？？」

　　贺铮：「你也没问。」

　　群里又是一阵大笑的表情包刷屏。沈微澜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陆星辰。陆星辰的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洗澡水热的还是看群聊羞的。

　　"他们……都知道我们住一起？"陆星辰的声音闷闷的。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贺铮告诉他们你把我关在门外的那天晚上开始。"沈微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概在你把我关在门外的第三天，他们就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陆星辰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拿过沈微澜的手机，打开群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大家好，我是陆星辰。今天谢谢你们。以后沈沈——不是，沈微澜，就交给我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

　　周牧：「嫂子霸气！」

　　顾淮南：「呜呜呜好甜！」

　　程砚：「收到。」

　　林静：「周三记得来体检。」

　　赵铁军：「嗯。」

　　贺铮：「@沈微澜 沈姐，你被接管了。」

　　副官：「很好。」

　　沈微澜拿回手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放下手机，转身抱住陆星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怎么了？"陆星辰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怎么。"沈微澜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陆星辰低下头，在她发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