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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因 沈念安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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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晦气,好好的大喜日子怎么就遇上出殡了。”
“就是,二皇子最为看重这位侧妃。你说这出殡人家也是不长眼,怎么就选了这条路,这下估计有好戏看了。”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更多人则在等着看好戏。
送葬队伍后方缓缓走来一位双鬓斑白的老者。
老者虽看上去年岁已高,但脊背依旧笔直,周身散发着沙场磨砺多年的肃杀威压,不怒自威。
“还请二皇子通融,我孙儿乃是为国捐躯。今日下葬需得按规定的时辰入土方能为安。我本无意冒犯侧妃娘娘,实恐误了时辰扰了我孙儿的黄泉路,这才不得不请您先让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老将军。你怕耽搁你孙儿下葬的时辰,就不怕耽误了二皇子迎亲的吉时了吗?”
马奎一脸谄媚地冲着天上双手作揖。
“二皇子身份贵重,今日迎娶侧妃岂能给你让路。”
双方各执己见,一时间两边的队伍都僵在了原地。
“回侧妃娘娘,前面遇到了一支出殡队伍。他们非但不肯主动让路,反倒想要咱们队伍给他们让行,简直是胆大包天。”
说到此处,嬷嬷的表情也变得轻蔑了不少,颇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样子。
“大婚当日遇到送葬队伍已经很晦气了,更不用说给他们让路。马将军自是不肯,双方现僵持在了原地。不过马将军让我请您宽心,他已经派人去禀告二皇子,今日定不会委屈了您。”
“不必,死者为大。去通知马奎,就说我命令他即刻让行。”
沈念安觉得无所谓,反正她从没对这场婚姻有任何期待。
“可二皇子那边……”
“还不快去,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吗?有什么事我自会担着。”
“是。”
嬷嬷顿时出了一脑门子汗,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快跑到了队伍最前方传话。
“马将军,侧妃娘娘让我来告诉您,立刻给送葬队伍让路,二皇子那边由她担着。”
“既然是侧妃娘娘的命令,那自然是要听的。”
马奎朝队伍后面招了招手,马上就跑过来一名士兵。
“吩咐下去,即刻让行。”
“谢侧妃娘娘。”
陆老将军今日是故意选的这条路,他只是想看看沈念安究竟有没有心。
沈念安此时正端坐在花轿之中静静等候。
唢呐声自空中遥遥传来,顺着风势一点一点靠近花轿,声音也愈发清晰嘹亮。
唢呐声越近,沈念安的心阵阵发紧,狂跳不止。不知怎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漆黑的棺椁与玫红的花轿擦身而过的刹那间,沈念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痛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那种难受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她抬手用绢帕拭去额间冷汗,定了定神,又仔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饰。
“起轿。”
乐声再度响起,迎亲队伍继续行进,敲锣打鼓好生热闹。
彼时沈念安却并不知道,这将是她与心上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宁德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三,此时距离沈念安嫁入王府已三年有余。
嫁入王府后,沈念安在府内寻了处最偏僻幽静的小院子,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来她从不许王府的下人进她的院子,自己也从不踏出院门一步。
只有知月会偶尔出去采买一些物资。
最开始夏若瑾还经常去她的小院,后面大抵是被无视的次数多了他也觉得没意思,来沈念安院子的次数就渐渐少了下来。
王府里的下人也从一开始人人挤破头想要巴结她,变成了如今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位侧妃了。
今日沈念安正在院子里和知月一同放风筝,突然一阵寒风袭来。
“知月你快松开一些,拉得太紧风筝线很容易断的。”
话音未落风筝线就断了,沈念安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筝落在了院外。
“哎呀小姐,风筝掉到院子外边去了,这可怎么办呀?”
沈念安厌恶极了夏若瑾,所以最讨厌听别人称呼她侧妃。
知月作为与她从小到大一同长大的丫鬟,自然了解她,三年来非常默契的一直称呼她为小姐。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外面捡了风筝就回来。”
“好,小姐您小心。”
沈念安出了院子,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风筝的踪迹。
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明明看到风筝就落在院子外面。
沈念安一路走到了花园,才在假山旁的一棵树上看见了风筝。
她小心翼翼的爬上假山,踮着脚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够风筝。从路上看树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春桃姐姐,这位侧妃到底是什么来头呀?这些年礼王妃都还未见过,王爷怎么就下令拿去给她先挑啊。”
春兰话刚说出口,春桃就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随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松开手。
“你难道没听过三年前京城那场声势浩大的迎亲仪式吗?这位侧妃就是当时的主人公,你说王爷为什么会让她先挑。”
“那这么说王爷应该很宠爱她才是,可她怎么会住在这么偏僻的一个小院子?”
沈念安原本想着等那两个丫鬟走了自己再出来,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可谁知道她们竟停在原地聊了起来,这下她更不能出来了。
“自己选的呗。”
“为什么啊?”
春桃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要,主动选择过苦日子。
“我听以前府里的老人说,好像是因为这位侧妃另有心上人,当年其实是被逼着嫁给咱们王爷的。”
“那她的心上人是谁啊?还能比王爷权力大?”
春兰有些好奇能让人心甘情愿放弃荣华富贵和权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听说那是为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三年前第一次上战场便大败敌军,原本那次大军班师回朝后他就能加官进爵。”
春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终究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哎呀好姐姐你快别卖关子了。”
“三年前大婚当日,迎亲队伍不是遇到了一支送葬队伍吗,死的就是那位小将军。”
死了……陆云谦死了!
沈念安一下就僵在了原地,面色惨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感到一口血从喉咙涌了上来,立马拿起手帕死死地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大婚当日心上人的棺椁从自己的喜轿旁擦肩而过,侧妃娘娘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所以说现在全府上下都瞒着侧妃那个将军的死讯,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啊。”
“你放心,我的嘴最牢靠了。不过那位小将军是怎么死的啊?”
“外面传说的是敌军假扮我方士兵,暗中给他下了毒。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似乎跟二皇子有些关系。”
“真的假的?”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听说是二皇子收买了一个士兵伪装成敌军。”
“二皇子也太恶毒了。”
春桃赶紧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记住在府里千万不要说主子的坏话,被别人听见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记住了,谢姐姐提醒。”
“走吧,把这些东西送给侧妃娘娘后还得赶快回去复命呢。”
丫鬟走远后,沈念安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强撑着往回走,可还没走两步就晕倒在了假山上。
房间里。
床上的人手指微动,知月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沈念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仇恨。
可怜她居然信了夏若瑾的鬼话,居然傻傻的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听话,他就会放过陆云谦。
她这么多年的隐忍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知月我们一起走吧。”
“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我们走吧,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真的么小姐,你终于愿意走了。”
知月对于沈念安是被迫嫁给夏若瑾这件事毫不知情,她不明白为什么小姐突然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
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念安在王府里蹉跎三年时光,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
“可我们怎么脱身啊?那个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走您。”
“假死。”
“怎么个假死法?”
沈念安凑到知月耳旁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她。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知月忙前忙后买了许多火油,偷偷运回府中就藏在了沈念安的卧房。
“小姐,我已经买了足够量的火油,除夕那天那个人不在府中,到时候放把火我们就能顺利脱身了。”
“好。”
沈念安从床头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递给了知月。
“这是我所有的钱,你拿着去城外田庄等我。两个人的目标太大,我找个理由让你提前出府,这几日你就不要回来了。”
“好的,那我就在城外等你。”
知月第二日就高高兴兴的出城去了郊外的田庄,她以为沈念安终于可以解脱了,却不知这竟是她与沈念安今生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