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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受伤 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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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兰端着水推开门时,叶宁已经换好一身干净衣裳,正拢起头发重新簪上。
她转身将盆搁在桌上,一眼瞧见他颈侧的伤,不由“啧”了几声,语气里满是心疼:“身上还有别的伤没?”
“身上都是些小伤,星星点点的青紫,看着瘆人,过两日就散了。”叶宁出声宽慰道。他早就习惯了,从小被叶娇暗地里不知掐过多少回软肉,连掐带拧的,那才叫疼。
“那母女俩真敢下狠手,也不怕小朗找上门去。”乡下人磕碰出淤青再常见不过,孙小兰没多想,“你颈子那几道,咱们还是去赵大夫那儿瞧瞧的好。露在外头,留了疤可不好看。”
叶宁擦拭的手顿了顿,随后摇着头笑道:“上回治额头的药膏还剩了半盒,不用花那冤枉钱。”
“那成。”孙小兰看他反手上药,歪歪扭扭的不利索,干脆伸手拿过药盒,用指腹挑出药膏帮他抹。济世堂的药膏金贵着,她手是方才洗过的,倒不怕脏了盒里的药。
除了贺海朗,叶宁少有与人这般亲近的时候,大伯娘指腹贴上来的那一刻,他不自觉往后躲了一下。
孙小兰只当他是被药蛰得疼了,下手又放轻了些。
“亏得这事出在大清早,往翠屏山去的人还没过路。要是叫那帮嘴碎的看见了,往后一阵子嘴怕是要长在你们身上了。”孙小兰抹完药还低头吹了吹,跟哄小孩似的。
叶宁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说就说吧,反正日子也是照常过。”
“嘿,你这孩子可别跟小朗学那副油皮子样。”孙小兰拍了一下他肩膀,“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有些话听进耳朵里,扎的还是亲近人的心。咱们不生事,但也不能叫人踩在头上耍威风。”
孙小兰嘴上数落着,心里却是宽慰的。侄子经的事多,性子闷,前几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也就这几月渐渐显了些年轻人该有的活泛气。侄夫郎更不用说了,一张黄皮寡瘦的脸,瞧着就是苦水里泡大的。
如今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有模有样,性子也敞亮了不少,她跟贺德全才算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
叶宁沉吟片刻后,开口说:“大伯娘,眼下她们想必也不敢再上门。你们先回去忙,等到了饭点再过来。”
大伯一家连着帮了几天忙,自家地里一堆活还撂着,他不好叫人都干陪着。
孙小兰本想让他歇着,饭什么时候吃不是吃?可对上他真挚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成,那我让云哥儿来帮你。”
叶宁把人送走后,才腾出空来细看两只狗崽。
大壮一下来回跑这么远,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趴在枣树下蔫嗒嗒的,面前不知道谁倒的一碗水。叶宁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给它舒服得直往手心拱,手离远了还眼巴巴贴上去。
二壮反而精神头更足,在叶宁脚边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叶娇踹那一脚不知道用了几成力,他不放心,还是弯腰把它抱进怀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肉眼没见伤口,走路也没瘸腿,不过近两日还得多留意,叶宁稍微放心了些。
他一手一只揉着毛绒绒的狗头,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念叨:“都是好狗儿,晌午给你们加肉吃。”
“我也要加。”贺海朗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叶宁余光瞥见那道身影,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去,反倒下意识偏过头。
贺海朗站在原地有些懵神,夫郎没来迎他,这可是头一遭。不过夫郎不来,他自己过去就是了。
“宁哥儿你这是怎——”
话音戛然而止,背篓哐的一声从肩膀落到地上。
“谁、谁伤的?”贺海朗声音都变了调,握着叶宁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叶宁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抽出来,只是柔声安抚:“你别急,先松松手。”瞒是瞒不过的,叶宁牵着他到堂屋坐下,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啪!”贺海朗听完火冒三丈,桌子一拍,霍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叶宁被他那一下震得浑身一抖,便是邓丰杰那时,贺海朗也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凶神恶煞的神情。
“我晓得你想替我出气,”叶宁拉住他的手腕,主动靠上他的肩头,轻声道:“可她毕竟也是我名义上的娘,孝字顶在头上,便是村长来了也是站她那头。”
闻言贺海朗冷静了些,敛了敛心神,沉声说:“她们欺人太甚。方圆几十里,也没听说过哪个娘上门打孩子的。”
“是了,”叶宁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她们也没讨到好,我下手可是攒足了劲儿。”
贺海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
见他一副不大信的模样,叶宁正了正脸色道:“真的,叶娇头发被我薅下来一大绺,你现在出去兴许还能寻见。”
他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底从前没跟人动过手,脸皮薄,叫贺海朗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站不住了。
“我去弄饭。”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钻进灶屋。
贺海朗低头瞧了瞧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憋着没笑出声。
小哥儿如今在他面前会使些小性子了,对他来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此一来他就能正大光明赖在夫郎身边。
贺海朗转身去院里扶起背篓,屁颠屁颠去灶屋给夫郎帮忙。
叶宁看他从背篓里掏出一把脆嫩的竹叶菜,还有些不解:“竹叶菜还没过季,你要想吃我明天进山多掐点。”
“这可不是花钱买的。”贺海朗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笑容里带了几分神秘。
叶宁一边捞起泡发的干菜控水,一边问:“难不成谁好心送的?”
“是那卖八月瓜的大娘,”贺海朗没再卖关子,“出城时正巧撞见了,为了答谢她上回送瓜的心意,我把买的糕留给她了。”
“这么巧,”叶宁惊喜地看了他一眼,“那糕是该留,下回再给行越补上。”
贺海朗一脸得意:“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他把要用的东西都取出来,洗净了才码到叶宁手边方便拿。他又提着一条翻肚的鱼去院子里剖,血腥味不好闻,他不想让夫郎闻见。
五斤重的大鱼,肚子里的鱼杂就有七八两,除了鱼泡留着吃,旁的顺手就喂了鸡。
二壮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只是从小没给它们喂过生肉,贺海朗怕害病,没敢喂。
云哥儿没一阵也来了,在院子里跟大壮二壮闹了一会儿,最后被贺海朗催着才嘟着嘴进灶屋。
叶宁掌勺,有两个人帮着打下手,一桌子菜也没费多少工夫。
大伯娘他们没踩着点来,想提前来帮帮忙,到了却是一桌子摆好的菜。
这顿晌午饭吃得不紧不慢。
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多是夸叶宁手艺好,云哥儿也跟着得了几句夸,谁也没张口提早晨那桩晦气事。
饭后贺海朗争着去洗碗。
叶宁松懈下来后一动,身上的淤青便扯着钝痛,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背过身皱了皱眉,没让人瞧见。晌午后还跟着贺海朗一起上山砍柴。
柴火用得快,不知不觉柴屋空了一大半,光靠贺海朗一个人又要倒腾几个来回。他之前抬树磨破的肩膀还没好全,叶宁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忙活。
小两口各自笃定的事,谁也拦不住谁。
贺海朗心里同样记挂着叶宁的伤,进山前反复叮嘱只让人捡细柴,柴刀更是不让碰。
中秋一过,秋意渐浓。
翠屏山林里更是一片苍凉,扰人的知了声早被秋风吹得没影,不少树叶子半黄半青悬在枝头摇摇欲坠。
一脚踩上枯叶,不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林子里的凉气浸得人打了个寒颤,叶宁提醒了一句:“下回进山要多穿件衣裳了。”
贺海朗走在前头应了一声。
一路上叶宁眼睛也没闲着,折了根长树枝,边走边拨开小道两边的草丛,仔细留意是否有能换钱的东西。中秋前后花钱如流水,只出不进,每次打开钱罐子取钱出来,叶宁心里都突突直跳。
油盐酱醋少不了,肉蛋荤腥不能省,给大伯一家的礼都是还人情,没有能省的余地。
叶宁越想越发愁,前面的人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一头撞到人身上才回过神来。
贺海朗回头看他,眉尾微微挑了一下,眯着眼问:“叫了你好几声,不是想我想得这么入神,我可不干了。”
叶宁再次被他厚脸皮震惊到,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贺海朗就这么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也没追着问。
“我想趁着天亮今日能砍多少是多少,回去还得把菜种点上。”叶宁随口说了句托词,免得汉子跟着操心,人还没歇好便又想着去城里找活。
他撒谎眼神总会不自觉乱瞟,贺海朗看破没点破,见四下无人揽着他边走边说:“就那一小片地,两个人快得很。”
虽说是名正言顺拜过堂的两口子,但在外头也不好过于亲近,叶宁被他箍着走了一截路便挣开了,眉眼间的愁绪也散开不少。
朗:

能不能不要让俺夫郎带伤干活
宁:

相公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定要干活吗
作者:
